莲花婶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顿,嘴角弯了弯,又悄悄退回厨房了。
    小金子从门外探进头来,看了一眼,在脑海里轻轻喊了一声“关关,他们叫妈妈了。”
    关扶摇在心里“嗯”了一声,声音有点抖。
    小金子没再说什么,把脑袋缩回去,蹲在廊下不去打扰他们。
    晚上谭晋修忙完打电话回来,这会嘟嘟和墩墩已经睡著了,关扶摇靠在炕头,手里拿著本书,没翻几页。
    接到自家老公的电话。
    眼睛亮亮的说道“老公,今天俩儿子会喊妈妈了。”
    谭晋修手里的笔掉在了桌子上,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弯得很高很高
    “谁先叫的?”他的声音有点哑。
    关扶摇傲娇道“墩墩先叫的,嘟嘟听见了不服气,也叫了。”
    谭晋修“嗯”了一声说道“我儿子真厉害,不过还是我老婆最厉害”
    这天早上吃完早餐,
    关扶摇带著孩子去了师祖这边,把孩子放到炕上后才看著师祖收到“师祖,我打算过几天带著孩子去海市那边跟我爸妈他们住一阵子,
    然后再回去帝京那边过年,你们也跟著我一起唄。”
    蔡老跟陈老对视一眼,嘴角带笑,
    宗老听了她的话想了一下说道“去海市就不去了,我听韩小子说,今年厂里二十几个人都不回去家里过年,
    他们不回去的继续上班赶货,这些孩子都不容易,我想著今年几个老傢伙就在这里陪著他们过年得了,
    反正过完年你们也待不到元宵就要回来村里了,
    我们就不跟你跑来跑去了,就是要个把月看不到这俩小傢伙,有些捨不得。”
    关扶摇听了师祖的话,心里一酸,又觉得暖洋洋的。
    她把墩墩从炕上抱起来,放在师祖怀里。
    墩墩还小,不知道什么是离別,只是睁著眼睛看著师祖花白的鬍子,伸手去抓。
    师祖也不躲,任他抓,那鬍子被扯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嘴角却是弯的。
    “师祖,那您们在村里过年,我怕您们会孤单。”关扶摇在炕边坐下来,拉著师祖的手。
    宗老摇摇头“不孤单,有老蔡、老陈,有曾辉,还有厂里那些孩子。”
    他顿了顿,低头看著怀里的墩墩,墩墩已经放弃了他的鬍子,开始研究他衣服上的扣子“这些孩子,有的伤了,
    有的残了,回不了家,有的家里没人了。过年別人家热热闹闹,他们冷冷清清,我心里过不去。”
    关扶摇的眼眶红了,把脸埋在师祖的肩上“师祖,您总是替別人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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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老拍拍她的手说道“呵呵,谁叫我们家的小管家婆这么厉害呢。”
    蔡老在旁边点头,陈老推了推老花镜说道“丫头,你放心去海市,这边有我们,我们几个老头,跟著你跑来跑去也麻烦。”
    关扶摇抬起头,看著他们几位老人,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
    她遇到了师祖,遇到了蔡老陈老,遇到了村里这些人,他们不是亲人,却跟亲人一样亲。
    她吸了吸鼻子把嘟嘟也从炕上抱起来说道“嘟嘟,跟祖祖说,你们过完年就回来,让祖祖別太想你们哦。”
    嘟嘟听不懂,只是笑。
    宗老看著那傻小子也笑了。
    晚上,关扶摇让莲花婶多做了几个菜,把厂里不回家过年的工人都请到家里来吃饭。
    二十几个人,把堂屋挤得满满当当,坐不下的就在炕上放了炕桌,大家围在一起热闹的很,
    莲花婶的手艺是真的好,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辣子鸡,还有一大锅酸菜燉粉条,吃得大家满嘴流油。
    有人喝了酒,话就多起来,说著说著就说到以前在部队的事,你一句我一句,有的笑,有的红了眼眶。
    宗老坐在主位上,听著也不插话,一脸的慈祥。
    关扶摇抱著墩墩坐在一边,看著这一屋子的人,看著师祖花白的头髮,看著工人们脸上许久没见的笑容,心里忽然很安静。
    她想起了谭晋修说的那句话“日子就是这样,有聚有散,但聚的时候好好聚,散的时候不遗憾。”
    她低头在墩墩脸上亲了一下,墩墩在关二怀里已经睡著了。
    等吃得差不多她才说道“知道大家不回家,你们住在村里,过年那几天不上班,你们回来这边跟我师祖他们一起过年,就是你们会做饭的得辛苦一下,帮著曾叔一起做饭”
    大家听了都很感动,厂长就是想让他们过来这边过年,
    他们心里感动的不行,纷纷附和一定会把几位老人照顾好。
    老韩第一个站起来,拄著拐杖,腰板挺得笔直,说话的声音有点抖,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关知青,你放心。我们这些老兵,別的不敢说,照顾人绝对没问题。”
    旁边几个退伍军人也纷纷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著。
    有的说“我做饭还行,过年给几位老人露一手”,
    有的说“我劈柴在行,烧火的活我包了”,
    还有人说“我陪他们下棋,保证让他们贏”。
    宗老在旁边听著,摸著鬍子笑了“让我们贏有什么意思?要贏就凭真本事。”
    一屋子人都笑了。
    关扶摇看著这些退伍军人,有的缺了手指,有的走路一瘸一拐,有的耳朵听不太清。
    但此刻他们的眼睛都亮亮的,像有一团火在心里烧。
    她忽然想起老韩说过的一句话——“有活干比什么都强。”
    现在她想加一句:有人惦记著,比什么都暖。
    莲花婶在厨房里忙活了一天,这会儿才端著最后一道汤出来。
    她把汤放在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著那些退伍军人,眼眶有点红。
    关扶摇拉著她的手说道“婶子,过年你也来帮忙,你做的饭大家爱吃,到时你们家里老爷子老太太带过来这边,大家一起过年热闹。”
    关扶摇拉著她的手。
    莲花婶点点头,笑著说道“行,我们来。家里老爷子也喜欢凑热闹。”
    嘟嘟还在关扶摇怀里啃著磨牙棒,眼睛骨碌碌转,看著那些说话的大人,像是在听,又像是没在听。
    关扶摇把嘟嘟靠在她肩上,打了个哈欠,也开始犯困了。
    她轻轻拍著他的背,看著这一屋子热闹的人,心里忽然很安静“那咱们就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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