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反天復燕(求月票求订阅)
    安明元十几人骑得都是主公赐予军情司的一批汗血宝马,这种宝马一个时辰跑二百里像玩似的。
    不过,抚州距离丽州实在是太远了,哪怕半路收到消息,改道去了镇东村的安船港,但最后赶过来的安明元,收拾的也只能是残局。
    “————人就交给安指挥了,这是普炳文、普炳武等人的供词,当然,大王那边我早就已经飞鹰传书了。”
    邵勇如是说。
    两兄弟,连同那些骨干交代的很彻底,比如某处藏银在哪里啊,“天票”以谁的名字兑换的啊,普家掌握的那些把柄都藏在哪里啊,等等。
    毕竟,一晚上不让他们睡觉,用火光照著他们的眼睛反覆询问,再加上家眷还在邵勇手里,稍稍施展一些“不人道”的手段,两兄弟就什么都招了。
    “麻烦邵营將了!”
    原本属於军情司的功劳,被安东水师分了一半,安明元不由得嘆了口气。
    不爽到不至於,只是有点气,要是军情司也有水师就好了!
    上报了大王和翊武堂,从安东军抽调了一支五百人的押送队伍,带著普炳文这些人,安明元重新启程。
    “北疆黑道教父”普存正躲在山洞里已经一天两夜了。
    毕竟常年在刀尖上起舞,他深知狡兔三窟的道理,因此很早就在松山內秘密布置了不少藏身之处。
    不过,奇怪的是,这一天两夜丝毫没有朝廷大军派来搜查的样子,也没有任何高手深入松山来寻觅他们,此时松山仿佛与世隔绝了一般,甚至除了他们连个人的影子都没见过。
    普存正仿佛被人刻意遗忘了一样,这让他不由得產生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因为这很不正常!
    “老爷,吃点东西吧?”
    “森修手”水茂功端来了一些热水和煮烂的肉糜。
    眼下二人的藏身处就在一处悬崖峭壁的山洞里,因为內部铺设了一些曲折的竹筒用於缓慢排烟,偶尔做一些热乎的食物是无伤大雅的。
    况且,毕竟是冬日,还是需要取暖的,因此,二人的藏身处藏著不少“无烟煤”,虽然不能说全然无烟,但经过曲折的竹筒,排放出去肉眼也几乎看不见烟雾了。
    “放在那里吧。”
    普存正没什么胃口。
    以前他从不信神,甚至就是那种,神站在我面前,我也要杀给你的看的傢伙。
    可如今普存正却偶尔忍不住呢喃,让老天保佑小文和小武顺利逃出升天,嗯,还有几个聪明伶俐的孙子孙女。
    一想到这里,普存正的心口就隱隱作痛。
    “老爷?”
    “没事!我去透透气!”
    普存正捂著胸口,几步走出曲折的山洞,然后来到了外边一处缓台上。
    但目光凝视著远处松山的风雪之时,瞳孔却骤然一缩。
    “茂功?茂功?”他突然激动的大喊起来。
    “老爷,怎么了?”
    水茂功赶紧跑了过来。
    “你快看那里!”
    松山之上,一个巨大风箏隨风飘扬,赤色的丝带犹如凤凰尾羽微微摆动,却依然难以阻挡上面的几个金色大字。
    “安家商號”。
    普存正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仿佛一瞬间苍老的十几岁。
    整个人甚至虚弱的站不直身子,水茂功连忙伸手扶住了他。
    “老爷!”
    前者拍了拍他的手道:“茂功,可能要委屈你了!”
    “森修手”水茂功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跟老爷一同赴死,不委屈————”
    几天后,六扇门內,整理大量的口供和卷宗,阎阔海去寻了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在六扇门不远处的一座院子里办公的项春。
    当然,他自然是进不去的,因为这里是军情司的临时驻地之一。
    但有人去传递消息,而且,不久后项春穿著正式的黑色袍服,还对阎阔海招了招手。
    “走吧老阎,路上说。”
    一辆普通的马车停靠在了路边,阎阔海只是愣了下便隨著项春上了马车,二人没有说话。
    一路无言,隨后,不久便赶到了天王宫。
    这是阎阔海第一次来天王宫。
    一系列的检查,搜身,细致的询问,二人进了王宫之內,在宫娥的带领下,一路前往乾元殿。
    阎阔海看著身材婀娜,但脚步沉稳宫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被宫娥的美貌所迷惑,而是作为一个武人,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宫娥怕不是天生神力,大概就是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不过。
    看著周边一个个路过的美貌宫娥,阎阔海深深地皱了皱眉。
    玛德,宫內藏龙臥虎啊!
    “別乱看!”
    “呃————诺!”
    后者赶紧低头。
    乾元殿內,项春领头跪拜。
    “参见大王,大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阎阔海跟著附和。
    陈珂正在批改条陈,隨意地摆了摆手。
    “起来吧。”
    项春起身,阎阔海才隨之起来。
    “大王,银子寻回来了。”
    陈珂只问结果,不问过程。
    “嗯,数目多少。”
    “启稟大王,目前挖掘出来的现银,以及收拢的银票,大概有六百二十四万两,黄金四十余万两。”
    陈珂听了微微抬头,似乎有些惊讶。
    “普家能有这么多钱?”
    虽然之前市井上传言,普家在北疆埋藏了五千万两银子,但想想都知道不可能,毕竟,五千万两银子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眼下的天朝,一年的生產总值都未必有五千万两银子。
    当然,六百二十四万两银子,四十余万两黄金,折合起来也有上千万了,远超陈珂的估计,毕竟,就算是盘踞北疆数百年的三大世家都拿不出这么多现银。
    项春拱手解释。
    “据说普存正所言,每次走私,普家都会告知各方,主动截留一部分利润,作为下一次走私的成本,且不用那些参与人再次出钱,只掏一次钱,每年依旧有稳定的钱拿,对於很多人来说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不过,走私毕竟是暴利,每次都翻了数翻,作为操刀人,普家能干的猫腻实在是太多了,久而久之,普家的手里逐渐积累了大量的財富。
    且就算是现在,普家手里还有一些银子没给那些傢伙结清,因此,那些傢伙恨普存正入骨,那夜不少杀手,其中就有那些参与者派来的。”
    陈珂听了点了点头,他自然知晓那些参与者是谁,无非是北疆的一些高门大户,乃至富商士绅之流。
    “参与者的名单列齐了?”
    “列齐了。”
    陈珂挥了挥:“去吧,联合大理寺,抚州衙门,算上六扇门,你们联合一起照著名单去抓人、抄家。”
    “诺!”
    从这天开始,北疆被抓了不少人,犯事的高门大户,士绅名流,乃至於稍有牵扯者,抄家无数————
    甜瓜巷,常府。
    年约三十多岁的常冯氏身材丰韵,正扭动著磨盘大的屁股,坐在软榻上,一双柳叶眼微微眯起,看起来深邃嫵媚。
    不远处,算盘被拨弄的啪作响。
    留著三寸长须,头髮花白的老帐房,正在核算上月府內的支出。
    “夫人,算出来了,与之前许帐房提交的帐本一文不差。”
    ——
    “一文不差?”
    常冯氏攥紧了握著手帕的手指。
    “上个月,府內支出了二百多两,你確定没算错?”
    “夫人————””老帐房苦笑道:“老张我干了一辈子帐房了。
    上月口粮、衣物、僕役工钱、日常油盐酱醋茶的採买、炭火等必要支出,一共是23两6钱银子。
    冯家————几位老爷没了,您隨了50“两奠仪。
    小少爷上的通文书院,每月需15两。
    修缮房屋、马车、马厩、马匹乃至车夫的工钱,上月花了16两7钱。
    其它的请郎中、抓药、人情往来拢共13两2钱银子!请的一名一等武师,三名二等武师,每月拢共34两。”
    “那这才多少?”常冯氏也是懂得算术的,她一副你別想蒙我的模样:“这也才一百五十多两。”
    “夫人您忘记了?您帮小少爷张罗著婚事,请媒人、酒楼设宴、礼盒的採买等等,五十两是不够的,咱常府毕竟是大户人家,总不能让人看轻了咱常府吧?”
    这话倒是说到了常冯氏的心坎里,她抬起雪白的下巴,点了点头。
    “老爷虽然没了,但他生前官至乾寧府尹,我娘家还是冯家,大伯还是前刺史府长史,是当过丞相的人物,咱们府里自然是————”
    “夫人,慎言吶!”
    老帐房嚇得大惊失色,赶紧摆手道:“一朝天子一朝臣,您这话说不得,说不得啊!”
    常冯氏虽然是妇道人家,却也知晓刚才嘴快了,犯了忌讳。
    毕竟,如今天朝当家,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搞不好让新朝廷以为她要反天復燕呢!
    “老张,一会儿去帐上支二两银子,算是夫人我赏你的。”
    花钱堵嘴吧!
    “夫人放心,今天的话,出吾耳,如吾口,弗敢泄也!”
    老帐房拍著胸脯表態。
    常冯氏很满意,她笑了笑,素手挥舞。
    “那你先下去吧。”
    “是,夫人。”
    老张刚走不久,常冯氏便叫人去寻她那个宝贝儿子。
    “一天天的不见人,今日又没有课业,又跑哪儿去了?”
    不过这个时候,前院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乱糟糟的声响传递过来。
    常冯氏皱了皱眉。
    “铃鐺,谁在闹事?铃鐺?”
    “嘭!”
    原本紧闭的房门突然被人踹开,几个身材魁梧的军汉一脸杀气闯入。
    “常冯氏,你的事儿发了!”
    常冯氏被嚇得浑身颤抖,只觉得一股暖流在双股之间来回激盪。
    风韵的身子都在打摆子!
    心中第一想法是,老张將她告发了。
    常冯氏花容失色,泪眼婆娑的大喊:“军爷,我真没反天復燕啊!”
    什么玩意?
    反天復燕?
    魁梧的军汉面面相覷。
    原本只是查到这女人通过普家放印子钱,疑有暗股,没想到竟然还有案中案,还是大案!
    这年头还有人敢反天復燕?
    “来人,带走,顺便將常府封了!”
    不久后,有人在醉风楼寻到了满脸红唇印记的常飆。
    “喝喝喝,还喝呢?你娘都被官府抓起来了!”
    常家老三,年仅十六岁的常飆听了顿时一激灵。
    “许、许兄,你说什么?”
    “快回府看看吧,找找人脉,看能不能將你娘赎出来!”
    “我娘犯了什么事啊?”
    “我他么的哪里知道啊?”
    常飆听了也顾不得喝酒了,连忙从醉风楼跑了下去,甚至连靴子都没有穿。
    但等他跑回常府,看到的也只是贴在府前的封条。
    常飆瞬间就蒙了!
    “怎么办?怎么办?”
    躲在人群里的老张见了,猛地拽住常飆,將他拉倒了不远处的胡同里。
    “张————张帐房!”
    “小少爷,不行你去找二爷吧,他或许还能有些办法。”
    “我————我二哥?”常飆愣了下:“他不是被天朝下了大狱吗?”
    “早放出来了。”
    当然,老张没说之前常震派人来府里支银子,最终被夫人搪塞的事情。
    “可我二哥他,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常飆原本想说他都不是官了,就算是还有些故旧,但如今天朝新立,前朝的官有什么用?
    他又能有什么手段能救他娘啊?
    “小少爷难不倒还不知?”
    “知道什么?”
    “二爷升了啊?”
    “啊?”
    “我二哥他能?他能生孩子?”常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
    “说什么胡话!”
    老张拍了拍常飆的手掌:“上次我看到二爷骑马回抚州,就住在红棉巷方老爷家里,据说是他们跟著天朝的军队在草原上打了大胜仗,还阵斩了勒族的大太子,如今已经升官了,好像还是什么將军!”
    常飆听了,脸色煞白!
    谁能想到,原本不被他娘待见的二哥竟然翻身了。
    產室传喜讯,二哥他又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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