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乾整个人几乎贴在了防爆玻璃上,鼻尖快要印在上面。
    “白鹿姑娘,继续测试。”
    老教授嗓音发颤,双手按在记录板上,
    “单靠打进去的思想钢印,试著让它动一下!快!”
    白鹿点头示意后,直接开口道,
    “张开双翼。”
    隔离舱內,雪鴞幽蓝的眼眸不变,隨即便顺从地展开了超过三米的庞大骨翼。
    “收起。低头。”白鹿毫不迟疑,继续出声。
    雪鴞一一照做,动作毫无折扣。
    张乾腿一软,跌坐在转椅上,双手用力搓著脸颊,眼眶通红。
    “成了……真的成了……”
    他声音嘶哑,情绪处於失控边缘,
    “底层逻辑彻底跑通了!只要宿主的脑部硬体达標,精神钢印就能完美生效!”
    实验室內顿时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声。
    几名连轴转了半个月、几乎熬出幻觉的助理研究员激动地抱在一起,有人甚至当场捂著脸痛哭出声。
    白鹿紧绷的肩膀刚想鬆懈下来,目光扫过控制台,瞳孔骤然收缩!
    脑波图线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频率发生剧烈起伏!
    她死死盯著雪鴞那双幽蓝的眼睛。
    那原本呆滯的瞳孔深处,正有一丝腥红的血色在向上翻涌。
    “张教授,不对劲。”
    白鹿声音尖锐拔高,
    “我打下的钢印……正在被它的本体意识疯狂冲刷!它在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话音未落,隔离舱內异变陡生!
    隔离舱內,雪鴞幽蓝的眼珠开始充血,红色血丝顺著瞳孔蔓延。
    它尖锐的喙开始疯狂啄击束缚它的合金锁链。
    “快!释放惰性气体!强行休眠!”
    助手大喊,手忙脚乱地去推注射推桿。
    “先停下!谁都不许动!”
    张乾扑到控制台前,一把按住助手的手腕,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切出深层脑域分析图。
    红色的警报条在屏幕上不断闪动,但雪鴞脑部结构完好无损。
    张乾大吼,脸上透著病態的狂热,
    “它没有爆体!!你们看到了吗!它没有爆体!!”
    老教授死死攥著记录板,大口喘著粗气,
    “没爆体就是最大的进步!这说明高阶生物的硬体,完全承受住了钢印植入时的反噬!
    至于思想钢印被冲刷的问题,那是意识衝突问题,我们可以慢慢调!
    方向是对的!完全是对的!”
    ……
    与此同时,大夏觉醒者总部。
    指挥大厅內,各项数据如同瀑布般在巨型屏幕上刷过。
    苏然坐在主位上,翻看著各地战报。
    他身上没有任何能量外泄,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的空间彻底融为了一体。
    但站在一旁的莫云,却感觉自己仿佛面对著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种感觉很是奇怪,像是面前是一口深不见底、足以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洞。
    “苏哥,你的气息……”
    莫云咽了口唾沫,忍不住开口。
    “有了一点小突破而已。”
    苏然头也没抬,翻过一页报告,眼神深邃且锐利,
    “江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提到正事,莫云神色立刻紧绷,他压下心头的震撼,他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
    “苏哥,江城那边又出怪事了。”
    莫云將手中的军用平板直接连入主屏幕,
    “前线监控刚传回来的数据。血肉城墙有异动。”
    主屏幕画面一阵闪烁,隨后切换至江城金茂大厦的废墟航拍图。
    原本那座由血肉和骨骼堆砌的巨型堡垒,此刻正发生著异变。
    画面中,外围充当护卫的千余只二阶地狱犬,如同著了魔一般,疯狂地扑向血肉城墙。
    它们没有撕咬,而是直接將自己的身躯嵌入城墙之中,任由那些暗红色的肉芽將它们融化、吸收。
    “集体献祭……有意思。它在做最后的能量衝刺。”
    苏然若有所思得开口。
    “除了这,还有……”
    莫云將一份音频文件切入主频道。
    “科学院在周边布设的地震波探测仪,捕捉到了一组新频率。”
    一段极低频的声音被播放出来。
    “咚……咚……咚……”
    沉闷,有力,带著某种奇异的共振。
    “是心跳声。”
    苏然放下手中的报告,缓缓站起身,心中也是不再淡定,
    “四阶王级异种的肉身,快要彻底成型了。”
    莫云立刻又调出另一幅全息卫星雷达图。
    江城外围,密密麻麻的红点正呈放射状向市中心匯聚。
    “母巢不仅在內部异变,它还在对外释放某种无形的脉衝信號!
    科学院目前还在尝试解析这种生物波段!”
    他的呼吸加重,语速极快,
    “原本已经被我们彻底清理乾净的江城外围,这两天异化生物事件频发。
    大量一阶、二阶的怪物,顺著地下排污管道,拼了命地往母巢方向爬。”
    “防线有压力吗?”苏然盯著沙盘。
    “目前数量还构不成兽潮级別,驻守在母巢外围的晶核装甲部队依靠重火力网,清理得还算轻鬆。”
    莫云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
    “但……守军们的神经都绷得很紧。”
    仿佛是为了印证莫云的担忧,就在这一刻,局势急转直下!
    江城指挥部。
    “长官,这里是江城一號阵地。”
    通讯频道里,传来前线守军焦急的嗓音,
    “我们这边的无人机编队受到强磁干扰,有三十架侦察机失去控制,坠毁在母巢边缘区。
    另外,前沿观察哨的部分士兵,出现短暂眩晕、噁心,甚至有人声称听到了奇怪的低语声。”
    “立刻让受影响的士兵撤出第一防线,换预备队顶上。启动备用抗干扰通讯频道。”
    前线军官果断下令,隨后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作战参谋,
    “立即上报全球觉醒者总部!”
    消息传回总部,大厅內的红色警报毫无徵兆地刺耳鸣响。
    前线通讯员的声音带著几分焦躁传了进来。
    “报告!江城一號防线出现异常!
    三连、四连部分士兵出现不明原因的眩晕和幻听!
    我们派出去抵近侦察的多架无人机,在距离母巢两公里处全部受到强电磁干扰,失去控制坠毁!”
    整个大厅的气氛降至冰点。
    苏然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眼神冷冽如刀。
    “精神污染能力,已经开始外溢了。”
    他一针见血地定性,语气中透著罕见的凝重,
    “进阶的速度,比我预期的绝对窗口期,提前了至少五天。”
    就在这时,控制台最中央,那台代表著大夏最高军事权限的红色专线,毫无徵兆地闪烁起刺眼的红光!
    通讯接通。
    李国栋那张疲惫却铁血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上。
    没有任何寒暄。
    “小苏。”
    李国栋的声音透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战略指挥部最新指令。
    搭载三枚超大当量温压弹的发射井,已进入最终击发流程。
    飞弹制导系统已经锁死了金茂大厦的坐標。”
    指挥大厅內,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李国栋盯著苏然的眼睛,眼神中满是冷酷,
    “国家不会把十四亿人的安全,寄托在一个隨时会失控的怪物身上。
    如果不能掌控,那就立刻毁灭!”
    “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明白。”
    苏然直视屏幕,语气平稳。
    李国栋停顿了一下,看著苏然眼中的自信与冰冷,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小苏,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给我们六小时。”
    苏然直视屏幕,直接给出了確切的时间。
    李国栋在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他背后的指挥所里,警报灯闪个不停,通讯员的吼声隱隱传过来。
    军方高层对江城这颗隨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忍耐已经逼近了极限。
    比起可能的成功,他们更害怕可能的失败。
    “这六个小时,是死线。”
    足足过了五秒,李国栋才再次开口,
    飞弹制导系统已经彻底锁死了金茂大厦的底层结构。
    一旦超过六小时的时限,不需要我下令,系统会自动击发三枚超大当量温压弹。
    小苏,你们必须自己把握好撤退的时间。”
    “六小时,足够了。”
    苏然重重点头。
    通讯切断。屏幕陷入黑暗。
    国家机器的运转容不得半点拖泥带水,倒计时起,已经悬在所有人的头顶。
    苏然转头看向一旁的莫云。
    “把老叶和敬业从国外战区叫回来。用我的权限,强制召回。”
    苏然语调平稳,却透著不容置疑的果断,
    “告诉他们,两个小时內,必须活蹦乱跳地站在我面前。”
    莫云点头,“明白,马上接入盘古系统定位。”
    远在拉美废土战区。
    收到强制召回指令时,叶簫正一脚踩在一头三阶异化兽的颅骨上。
    叶簫骂骂咧咧地收刀,抓著朱敬业直接跳上悬停在半空的玄女战机。
    安排完召回指令,苏然头也不回地推开大门,大步流星地直奔地下三层特种生物隔离实验室。
    ……
    地下三层,特种生物隔离实验室。
    变异雪鴞安静地臥在合金测试台上。
    它幽蓝的双眼没有了早先的狂躁,透著一种绝对服从的呆滯。
    防爆玻璃后,张乾紧盯著屏幕上平稳的脑波曲线,双手撑著控制台,眼眶通红。
    “稳住了……真的稳住了!”
    张乾嗓音嘶哑,转头看向一旁瘫坐在椅子上的白鹿,
    “白鹿姑娘,第六次测试,精神钢印没有再被它的本体意识冲刷掉!
    这次撑了多久?”
    白鹿抬手点在自己的眉心处,咽下一口乾涩。
    “从打入钢印到现在,已经过去七个小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產生排斥反应。”
    她的声音虽然发虚,眼睛却亮得惊人,
    “张教授,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的精神力在它脑海深处形成了一个类似印记的东西。
    只要这东西不散,它就会对我保持绝对的服从。”
    “精神锚点!”
    张乾快步走到记录板前,手指点开记录数据,眼中闪烁著狂热。
    他找来一张白纸,在重重在纸上画了个圈,
    “现阶段的物理和生物理论还不足以完全解释精神意识的构架。
    但只要能形成稳固的锚点,我们就等於找到了控制高阶异化生物的物理开关!”
    张乾推了推滑落的老花镜,拿出一份密密麻麻的数据模型,
    “我们监测到,在钢印打入的第八个小时零四十五分,目標的大脑皮层活跃度会有一个拋物线式的回弹。
    那就是它本体意识试图夺回控制权的临界点。
    只要在这个临界点前,补入一次精神力,就能把它的反抗掐死在摇篮里。”
    他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至少八小时的保底控制时长。”
    白鹿睁开眼,语气透著熬出头的庆幸,现在总算看到出路。
    只要能把这套流程搬到江城母巢上,大夏就能收穫第一只四阶战兽。
    就在这时!
    “嗤!”
    气动门滑开。
    苏然推门走进来,脚步声音发沉。
    “苏顾问!”
    张乾迎上前,语气中很是兴奋,
    “我们成功了!至少八个小时的安全控制期,白鹿姑娘找到了精神锚点!”
    “苏然,我成功了!”
    白鹿也从转椅上站起,脸上同样浮现出一丝期待,
    “这只雪鴞完全受我控制,哪怕我现在让它自毁,它也不会有任何反抗。我们……”
    “没时间测试了。”
    苏然开口,直接打断了白鹿的话。
    实验室內欢悦的气氛瞬间冻结。
    张乾脸上的笑容僵住,白鹿愣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母巢要提前破阶了。”
    苏然目光扫过两人,拋出这个炸弹。
    “什么?”
    张乾瞳孔猛地一缩,呼吸瞬间乱了。
    白鹿张著嘴,后面要说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她才刚刚摸到八小时控制的门槛,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实战直接砸脸上了。
    “提前多久?”
    张乾额头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同样也是最先反应过来,
    “我们原本推算的窗口期不是还有五天吗?”
    “异化生物的进化,总是充满了不確定性。”
    苏然平静地看著两人,
    “江城前线已经大面积出现了意识污染波段,守军甚至出现了精神幻听。
    用不到24小时,那头四阶智慧型异种就会彻底甦醒。”
    他走上前,目光越过防爆玻璃,看了一眼那只被彻底控制的雪鴞。
    “军方那边的温压弹已经锁定金茂大厦。
    如果控制失败,或者时间一到没出结果,这三枚飞弹就会把整个江城市中心,连同那个母巢一起夷为平地。”
    白鹿手指扣紧桌面,前一秒的喜悦全被这句话砸得粉碎。
    “知道了。”
    白鹿声音极轻,却异常坚定,
    “我能控制这只准四阶的雪鴞,就能控制那个刚破壳的母体。”
    她动作利索地转身,一把拉开旁边的冷藏柜,抓出十几管高纯度晶核提取液,全部粗暴地塞进自己的战术背包里。
    “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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