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玄对自己的感官一直自信,那股纯粹的杀意绝不会出错……
    它明显来自一个更恐怖的存在。
    就在陈玄被这瞬息即逝的杀意而分心的剎那。
    “吼!”
    被白骨囚牢困住的黑熊诡异抓住了这个空隙,猛地发出一声震天咆哮。
    “咔嚓!咔嚓咔嚓!!!”
    刺穿它身躯的数百根骨刺,在一瞬间同时浮现出裂纹,然后爆碎!
    碎骨四周飞溅开来,“噗噗噗!”深深扎进地面,像下了一场细密的骨雨。
    只见黑熊精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抬起!
    它被骨刺划开的无数伤口里,烂肉翻卷,黑毛倒竖,不断有粘稠的污血开始往外渗出。
    “呼……呼……”
    也就在黑熊精即將彻底挣脱的时候。
    天色,忽然猛地一暗!
    一股远比黑熊精更加狂暴的气息从天而降!
    一根无数尸骸压缩的巨大骨棒,带著尖锐的呼啸,直接从天而降!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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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即,整片骨林地面都跟著狠狠一震。
    孙悟空,还是出手了。
    只见巨大的骨棒没有直接將黑熊精砸成肉泥,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將它庞大的身躯重新钉死了地面!
    地面大面积塌陷,一个恐怖的衝击坑瞬间形成,骨灰如浪潮被掀起数十米高,遮蔽了一切!
    陈玄的视野受到极大的阻拦。
    等到漫天骨灰缓缓落下,眼前逐渐清晰。
    这个纠缠许久的黑熊诡异,四肢扭曲,却並未死去,只是在徒劳地挣扎。
    猴尸就那么隨意地坐在骨棒的顶端,偏著头,用双空洞的血瞳直视著陈玄。
    骨棒发出“嗡嗡”的轻响,逐渐缩小,恢復原本的大小,上面还沾著黑熊诡异那些粘稠的血肉。
    猴尸轻轻一甩骨棒,將污物甩净。
    接著,它扛著骨棒,一步步走到陈玄面前,血瞳中重新浮现出往日那种狂躁,但此刻,又多了一丝阴冷的审视。
    “沙师弟,你这本事……”
    “怎么连这么个没脑子的货,竟然都要搞得这么费劲。”
    陈玄没有反驳,默默收起掌心的三昧真火。
    下一刻,孙悟空开始绕著陈玄转起圈来。
    它的血瞳打量著陈玄,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快要完成,却偏偏还差了最后一点火候的东西。
    “不行……”
    孙悟空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不行啊!”
    它突然停下,烦躁地用骨棒敲了敲地面,“俺老孙原本以为,已经足够了,火候够了。”
    “没想到还是差一点,不,是差远了!早知道不该来……这肉身,这神火,都不对!”
    它自顾自停在陈玄的旁边,声音逐渐更低,像是说给陈玄听,又像是说给它自己听。
    “比不上啊,现在怎么都比不上……那个傢伙……”
    陈玄看著他,內心掀起波澜。
    这些话太不对劲了。
    比不上……拿谁和自己比?
    陈玄注视著他,直接问道:“大师兄说的是谁?”
    孙悟空的自语戛然而止,它猛地转头看向陈玄,眼中的狂躁突然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
    但它没有再开口。
    陈玄也没有再追问。
    他將视线投向深坑中还在挣扎的黑熊诡异,心中那股杀意悄然褪去。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如果真的在这里下杀手,恐怕会立刻触犯此地至高的【慈悲】规则。
    几乎是在陈玄杀意消失的同一刻,趴在地上的黑熊诡异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
    它庞大的身躯停止了挣扎,费力地挪动起来,主动给陈玄和孙悟空让出了一条通往自己身后的路。
    下一刻,黑熊诡异忽然抬起了两只熊掌。
    陈玄眉头微皱。
    然后,毫不犹豫地插进了自己的双眼!
    “噗嗤!”
    血肉撕裂的声音令人牙酸,两股黑血从它的眼眶中喷涌而出。
    陈玄瞬间明白了。
    它在对抗自己。
    对抗自己身上近乎本能的【占有】规则。
    只要它的眼睛还能看见,它就无法控制地想要抢夺,想要把一切不属於自己的东西据为己有。
    所以它选择用最惨烈的方式,自毁感官,切断规则触发的源头。
    ……
    潮音洞到了。
    原著中,这里本该是佛光普照,梵音不绝,莲香满洞。
    可眼前的潮音洞,却和陈玄想像中的任何佛门圣地都毫无关係。
    每隔一段距离,湿滑的洞壁上就会鼓起一个细小的肉色凸包。
    那些鼓包有时会突然撑开,露出一只眼睛,盯住来人。
    又在他看过去之前,伴隨著轻微“咕嘰”声,迅速缩回岩壁深处。
    洞顶垂下来的是一根根经幡,又像血管的灰白长条。
    “哗……哗……”
    这些灰白长条在无风的洞穴里诡异地晃动,彼此摩擦时发出声响。
    潮音洞的深处,传来隱约的水声。
    一条流淌著无数微光点的溪水,从洞穴深处蜿蜒而出。
    溪水不宽,却深得异常,水色浑浊,看不见底。
    河中的奇异微光,来源於河里成千上万条游动的乳白小鱼。
    那些鱼只有拇指大小,通体乳白,近乎透明,游动时,会拖出一缕缕淡淡的光晕。
    每一条鱼的脑袋上,都长著一只栩栩如生的人类眼睛。
    隨著陈玄踏入潮音洞的那一刻,水中所有乳白小鱼同时停住游动。
    接著。
    成千上万只人眼鱼,转了过来。
    它们隔著浑浊的溪水,盯住了陈玄,也盯住了孙悟空。
    孙悟空却对这些视线毫不在意,扛著骨棒继续往前走。
    陈玄停在了溪水旁。
    他低头看去。
    浑浊的水面中,没有倒映出他的身影。
    水面不断闪烁,重组,映照出的竟然是蓝星上的画面。
    他看到了龙国,日不落国,北熊国……
    看到了熟悉的城市。
    以及,那些蓝星上的新人类的脸上掛著温顺平和的微笑。
    画面再转,陈玄看到了自己留在蓝星的底牌。
    那颗寄託著奎木狼规则的血色狼眼,在蓝星的天空中盘旋。
    它想在寻找著什么。
    这一瞬间,通过这些光怪陆离的倒影,陈玄终於明白了蓝星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明白了蓝星上空那张巨大的观音脸,究竟带来了什么。
    陈玄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一个念头闪过。
    这条溪水,这些长著人眼的鱼,恐怕就是观音用来监视蓝星,挑选合適的天选者的规则媒介!
    如果能破坏它,是不是就能从根源上,直接中断观音对蓝星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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