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有饭吃,方志稍微打起了点精神。
    收工吃饭的消息铺天盖地,好像瘟疫在劳作人群中蔓延。
    大家不要命的朝著山下玩命狂奔,都想要率先吃饭。
    阿肥带著方志这个拖油瓶,挤不动跑不贏,等两人气喘吁吁到了食堂的时候,餐盆里面就剩下一些残羹冷炙。
    如果再来晚一些,菜汤可能都剩不下。
    收容所怕这些不稳定因素吃的太饱,会没事找事趁机造反,所以餐食方面並不是足量供应。
    负责打菜分发的工作人员也是態度敷衍。
    来得早跟他比较熟的犯人就多打点,根本不顾后面犯人死活。
    如此一来,他不光能卖些人情,还能早点收工下班。
    看著根本没有食物,只剩下些汤汤水水的餐盆,阿肥满脸懊恼:“哎,都怪我拉著你跑太慢了。走吧阿志,用菜汤浇在饭上凑合一顿。”
    “不吃饭的话,下午肯定没力气干活。”
    方志心里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他拖后腿,阿肥可能早就在食堂大快朵颐。
    撇头看了眼旁边,今天中午是吃土豆燉猪肉。
    燉的稀烂的土豆里,偶尔掺杂著一两块油汪汪的肥肉,看起来相当有食慾。
    方志以前从来不吃肥肉,但现在看到旁边的狱友大口咀嚼肥肉片子,喉咙忍不住猛吞口水。
    两人实在没办法,各自用餐盘装了点饭,然后把菜汤淋在上面。
    这样总比干吃寡淡的白米饭强,多少有些味道。
    食堂喧囂嘈杂,两人找了个僻静角落坐下。
    阿肥放下餐盘,筷子不小心掉在地上,弯腰刚捡起来,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方志吃了口饭,抬起头的时候也有些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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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不问青红皂白对著阿肥破口大骂,“你妈了个比的死阿肥!你这块烂番薯也配吃饭?食屎啦你!”
    这小子边骂边端起阿肥一口没吃的餐盘,狠狠扣向他脑袋!
    “嘭!”
    餐盘倒扣在阿肥头上,饭菜和汤汤水水顺著他下巴、脸颊,不停往下淌。
    衝突再起,食堂顿时鸦雀无声。
    方志怒火中烧!!
    很明显,大头辉又派人来挑事了!
    只不过这次不是针对他,而是欺负和他关係比较亲近的阿肥!
    那个变態就是想要用这种噁心手段,让所有人怕引火烧身,从而孤立他,疏远他!
    方志双眼冒火,在食堂里面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找到大头辉的身影。
    大头辉满脸得意,不停冲方志挤眉弄眼,隨后还把大拇指倒过来,对著脖子做了个割喉动作。
    目中无人,態度囂张跋扈!
    完全没把方志放在眼里!
    方志气到浑身发颤,不管不顾就想要起身,但却被阿肥伸手压住了肩膀。
    阿肥满脸菜汤,看起来极其狼狈滑稽,但却还乐呵呵说:“阿志你別衝动,这是我的私事……跟你没关係。”
    隨后又对著旁边那人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大哥,碍您眼了。砸的好,我活该……”
    看著忍气吞声的阿肥,满脸横肉的闹事者冷哼一声:“阿肥,老子也不是故意想要搞你。”
    “我也有些纳闷,以往在收容收,你个狗东西最有眼力见!怎么现在就看不清形势呢?”
    “和方志这小子在一块,你只会麻烦不断!!”
    阿肥並没有反驳,而是不停赔著笑脸。
    用粤语里面一个词来形容,真的有些——贱格。
    收拾了好脾气的阿肥一顿,闹事者狠狠瞪了方志一眼,趾高气昂走了。
    “阿肥,这你都能忍?”方志气的破口大骂:“你他妈也真是……窝囊啊!”
    “你不反抗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阻止我?不是你拉著,老子当场要乾死他!!”
    阿肥收拾著满头满脸的汤汤水水,脸色无奈:“不忍又能怎么样呢?反抗只会死的更快。”
    “这年头,面子在外面都不值几个钱。”
    “更別说在这种混乱无序、没有人格尊严的鬼地方。”
    方志心里嘆了口气,把身前只吃过一口的餐盘推到阿肥身前:“这些食物你吃吧,我不太饿。”
    两人打完饭之后,食堂工作人员就把菜盆和饭盆都收走了,想要再打一份也没机会。
    阿肥心里感动到无以復加,眼神有些不可思议:“方志你疯了?你把饭菜都给我了,你吃什么!?”
    “下午还要干活,难道你不饿?”
    方志皱眉道:“老子让你吃你就吃,说这么多废话干什么?不妨告诉你,本少爷大鱼大肉吃惯了。这种猪食,还真的有些难以下咽。”
    “阿志,要不我俩一人吃一半?”阿肥想了个折中方法。
    方志眼神嫌弃:“不用,你全都吃了吧。”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方志歪头想了想,眼神认真,语气篤定:“阿肥,我刚来那天要不是你帮我叫医生,我早就被高烧烧坏了脑子。”
    “你的救命之恩,我绝对不会忘记。”
    “除此之外,你还是我到东莞交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
    我阿肥有朋友了?
    士为知己者死。
    方志真的……
    已经把他当成朋友了啊……
    阿肥望著眼前的餐盘怔住了,几滴热泪湿润眼角。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心底涌起,再也压抑不住……
    他只能用埋头吃饭,来掩饰內心的忐忑和慌张!!
    待在收容所的这几天,方志吃不好睡不好,加上他体格本就瘦弱,现在看起来更是皮包骨一样。
    其实他现在也有些肚子饿,只不过那可笑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和阿肥一起分享所剩不多的食物。
    看著阿肥狼吞虎咽,方志也有些飢肠轆轆。
    但却故意不去看阿肥,而是趁著周围没人注意,悄无声息藏起了一根竹筷子。
    大头辉咄咄逼人,根本不给活路!
    方志必须找机会反击!
    趁著他刚进收容所不久,满腔热血未泯!
    方志可以预料到。
    如果长时间在这种鬼地方待下去,面对持续不间断的压迫,他早晚也会变得跟阿肥一样,成为任人摆布的玩偶。
    他寧愿死,也不想要看到將来那悽惨场景!!
    中午吃完饭,大家休息半个小时,又爬上后山继续劳动改造。
    方志和阿肥找了个人少的地方鬆土。
    见到周围没人注意,方志时不时蹲下身子,把从食堂藏起来的竹筷子,放在锄头上面切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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