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刘妈收拾碗筷的声响,从厨房传来,细碎又安稳。
    我瘫在沙发上,摸了摸吃爽快的肚皮,长出一口气。
    梦露和芊芊还在聊著什么,声音低低的,偶尔传来几声轻笑。
    我侧头看过去,暖黄的灯光落在她们脸上,柔和得像一幅画。
    小丫在爬行垫上扶著茶几站起来,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什么,又摇摇晃晃地坐下,惹得芊芊连忙伸手去扶。
    杨杨已经趴在垫子上睡著了,小拳头攥著磨牙棒,睡姿可爱。
    我看了会儿,被这画面泡软了,治癒了。
    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上楼洗澡。
    温热的水,从头淋下来,衝掉了一天的疲惫。
    我闭著眼,过了一遍今天的事:林怀远留住了,许曼搞定了,刘振东鬆了口,郑海涛的资金到位,赵清茹把合同也审过了。
    沈婉清帮忙牵的线,座谈会的事也有了眉目。
    顾磊挖角的事,暂时稳住了,但我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
    不是他难缠,是他背后的人,在推著他去干坏事情。
    他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连环招,演员、编剧、宣发,一个不落。
    我得比他更快,比他更稳。
    擦乾头髮,换了件宽鬆的灰色睡衣,推开梦露的房门。
    小夜灯的光线柔美。
    梦露侧躺在床上,怀里抱著小丫,正低头餵奶。
    小丫吧唧吧唧地吸著,小嘴一动一动,像只小仓鼠。
    梦露抬眸,看了我一眼,目光交缠的瞬间,彼此心领神会。
    我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床沿坐下,伸手摸了摸小丫柔软的头髮。
    小傢伙眼皮已经耷拉下来了,吸奶的动作越来越慢,含含糊糊,快要睡著了。
    梦露低头看著她,目光温柔,轻声说:“小东西越来越会黏人了,非得吃著奶才肯睡。”
    “隨你,黏人挺好的。”我笑了笑,压低声音,“小露露,小丫打算餵到啥时候?一直餵下去吗?”
    梦露一顿,抬眸看我,手指轻抚我的脸庞,带著几分调侃:“老杨,你还想独享啊?嫌弃她抢你东西了?”
    我被她的话逗乐了,顺势往她怀里拱了拱,脸贴在她温热的胸口,闻著那股淡淡的奶香味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闷声说,“只是觉得小丫慢慢长大了,该断奶了。她现在也会吃点辅食,再吃下去,怕你太累,半夜里还要餵她,会睡不好觉。”
    梦露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她低头,手指轻拨开小丫额前的碎发,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嗯,是差不多了。医生说六个月以后母乳营养就跟不上了,辅食跟上就行。”
    她顿了顿,眼眸在昏暗中泛著温柔的光,“你呢?怎么想?”
    我对上她那双含笑的眼睛,心里一动,往上凑了凑,吻住她的唇。
    她的唇很软,带著温热的潮气。
    我贴著她呢喃:“我要吃一辈子,好不好?”
    梦露脸颊一红,轻轻回吻了我一下,声音又低又柔:“好,我餵养你一辈子,满意了吧?”
    我一下翻身上去,撑在她上方,看著她绝美的脸庞。
    小丫已经在她怀里睡得安稳,嘴角还掛著一丝奶渍。
    我伸手,把睡熟的小傢伙轻轻抱起来,放进旁边的小床里,盖好被子。
    回过头来,梦露正看著我,眼眸里含著一汪柔光。
    我俯身,再次吻住她。
    这一次吻得深,吻得重,像是要把白天里所有的疲惫都融进这个吻里。
    她的手臂攀上我的肩膀,回应的力道恰到好处,不紧不松,像是早已熟悉我所有的节奏。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奶香和沐浴露的气息,特別好闻。
    夜色静謐,只有彼此交融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响起的风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侧躺下来,把她搂进怀里。
    她的脸颊贴在我胸口,手指在我腹肌上轻抚,声音带著饜足后的慵懒:“老杨,你今天好像特別有劲。”
    我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满意吧?!白天忙一天,晚上回来能抱著你释放,什么累都值了。”
    她轻笑一声,把我搂得更紧了些,脑袋在我怀里蹭了蹭,像只被顺了毛的猫。
    我拍著她的后背,轻缓又规律,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安稳,沉沉睡去。
    我內心满足又安稳。
    我看著天花板,不自觉的去想明天的事。
    宣发团队那边,王喜还没给回信,不知道顾磊到底挖动了多少人。
    座谈会的事得提前准备好,沈婉清给的建议很实用,但具体怎么讲,还得再打磨。
    至於大丫的事,得儘快安排去t国,不能让梦露一直悬著心。
    想著想著,眼皮也开始沉了。
    我翻了个身,把梦露往怀里带了带,闭上眼睛,很快便沉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摸过来一看,是王喜发来的消息,时间显示六点四十分。
    {杨哥,宣发团队的接触名单查到了,我已经整理成表格,发你邮箱。}
    {总共有七个人,接到了顾磊的电话,其中五个是基层执行岗,一个是项目统筹,一个是新媒体主管老王,已跟了你两年,平时话不多,但干活很扎实。}
    我看著屏幕,微微眯了眯眼。
    七个人,六个边缘角色,只有一个中层。
    顾磊的手,伸得不算深,但够噁心。
    他不是真要挖走这些人,他是在製造恐慌,让万正传媒的人心不稳。
    只要有人动了心思,团队就会出现裂痕,裂痕一旦出现,就会越扩越大。
    我放下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怀里还在熟睡的梦露。
    她的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均匀,美的不像话。
    我轻轻抽出胳膊,翻身下床,洗漱穿衣。
    到楼下客厅,刘妈已在厨房忙活,海鲜麵疙瘩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老杨,好早啊。”她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我一眼。
    “嗯,公司有点事要处理。”我走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多煮点,我今天感觉特別饿,要忙的事也多。”
    刘妈笑著白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知道了,给你加个荷包蛋。”
    吃完后,我到公司才七点半,办公区还没什么人,只有保洁阿姨在拖地。
    我打开电脑,把王喜发来的名单,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基层的人,走几个不影响大局,但新媒体主管老王是个人才,得留住。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决定上午开个全体会议。
    不是抓內鬼,而是把话摆在明面上。
    想走的我不拦,要留下的,必须忠心不二。
    这种事,越藏著掖著越容易出问题,不如直接摊开来说。
    我立马在群里发了通告。
    九点,全体人员到齐,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
    陈静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著咖啡,表情平淡。
    宋崢坐在角落,双手抱胸,看不出什么情绪。
    蒋清妍和夏妮坐在一起,孟子怡坐在后排,低著头看手机。
    我走到前面,没有废话,直接开口:“今天叫大家来,只说一件事。最近有人接触我们公司的员工,开出了不错的条件,想挖人。具体挖谁,我不点名,但名单我手里有。”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下头,有人交换了眼神。
    我继续说:“我向来不喜欢藏著掖著。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想走的,我不拦。合同该解约解约,该赔偿赔偿,好聚好散。但留下来的,必须是真心想跟万正一起往前走的人。”
    我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顾磊能给你们的,钱、资源、平台,万正现在也许给不了那么大的,但我能给的是別的东西。”
    “比如尊重,空间,成长的机会,以及真心。你们在我这儿,不是工具,是人。是伙伴。”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陈静静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翘了翘。蒋清妍冲我偷偷竖了个大拇指。
    我挑眉一笑,语气缓和下来:“行了,话就说到这儿。想走的,下午五点前来我办公室谈。不想走的,咱们继续干活。《白骨证》还没拍完,后期还没做,宣发还没启动,活儿多著呢。”
    散会之后,我回了办公室。
    刚坐下,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老王,新媒体主管,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表情有些侷促。
    “杨总,我……我想跟您聊聊。”
    我心里瞭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喝什么?”
    “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他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顾磊確实找过我,开出的条件比现在高不少。但我没答应。”
    “我知道。”我看著他,“你要是答应了,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老王沉默了几秒:“杨总,我跟了您两年,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您对下面的人好,我心里有数。顾磊那边条件再好,我也不想去。我……我肯定会留下来。”
    我心里一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谢谢你。留下来就好好干,万正不会亏待真心的人。新媒体这一块,你放开手去做,有需要什么资源,直接找我。”
    他眼眶有点红,点了点头,站起来,出去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些东西,顾磊用钱买不走。因为人心这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
    下午,我去找沈婉清,把座谈会的发言稿最后过了一遍。
    她靠在办公桌边,一边看一边提了几个建议,都是很细节的调整,但每个都切中要害。
    我忍不住夸她:“婉清,你要是开公关公司,绝对无敌。”
    她抬眸看了我一眼,嘴角带著笑:“少拍马屁,把发言练好才是正事。后天就是座谈会了,別到时候卡壳,丟的是你自己的脸。”
    “放心,我別的不行,临场发挥是强项。”
    她嘟了嘟嘴,没再说什么。我拿著改好的稿子,开车回家。
    晚上,我坐在书房里,把发言稿背了三遍,直到每一个字都烂熟於心,才关灯睡觉。
    转眼到了周三。
    座谈会设在市中心的影视协会会议厅,来的都是行业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协会的几位领导坐在第一排,各家平台的內容负责人坐在中间几排,剩下的就是各大影视公司的代表。
    我扫了一圈,在第三排,看见了顾磊。
    他也看见了我,撇了撇嘴,表情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轮到我发言的时候,工作人员示意我上台。
    我站起来,很从容的走上去,调整了一下话筒的位置,目光扫过全场。
    几十双眼睛看著我,有好奇的,有审视的,有期待的。
    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各位领导,各位同行,大家好。我是万正传媒的杨正国。”
    “今天我想聊的,不是万正传媒做了什么,也不是我们有多成功。我想聊的,是我们在失败中学会了什么。”
    “柯晨的事,大家都知道了。我不想再复述过程,我只想说一句话:一个行业能不能走远,不取决於它有多少钱、有多少流量,而取决於它有没有底线。底线是什么?是对內容的敬畏,对观眾的尊重,对从业者的保护。”
    “万正传媒在这次事件里做得並不完美,但我们做对了一件事:没有遮掩,没有拖延,没有把责任推给任何一个人。”
    “我们选择直面问题,承担责任。这很难,但必须做。因为如果连我们自己都不尊重这个行业,观眾凭什么尊重我们?”
    台下很安静,有人在点头,有人在记笔记。
    我看见沈婉清坐在后排,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带著讚赏的笑意。
    我继续说:“我始终相信,內容行业的本质不是资本游戏,是人心游戏。观眾不是傻子,他们分得清什么是好作品,什么是敷衍之作。一部剧能走多远,不取决於它花了多少钱、请了多大的明星,而取决於它有没有打动人心。”
    “万正传媒接下来的方向,就是两个字:深耕。深耕內容,深耕团队,深耕观眾。我们不追求短期的爆款,我们追求长期的品牌。一部剧成了,不算什么。十部剧都能保持水准,才算本事。”
    “谢谢大家。”
    我说完,微微鞠了一躬。
    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是掌声。不算热烈,但很真诚。
    我看见前排一位协会的领导在点头,旁边的平台负责人目光里带著思索。
    下台的时候,沈婉清走过来,递给我一瓶水。
    她压低声音说:“讲得很好,比稿子上的更好。最后那段关於深耕的话,很有力量。”
    我拧开瓶盖喝了口水:“那当然,我昨晚练了三遍。”
    她忍不住笑了:“行了,別臭美了。下午还有自由交流环节,你准备一下,可能会有不少人找你聊。”
    我点了点头,靠在墙边,看著陆续上台发言的人,脑子里却已经在想下一步的事。
    座谈会是个很好的平台,今天在这里说过的话,过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行业。
    万正传媒的名字,会在更多人心里留下印象。
    自由交流环节,果然有不少人来跟我攀谈。
    一家平台的製片人主动加了微信,说对《白骨证》很感兴趣,想看看成片。
    另一个影视公司的负责人跟我聊了十几分钟,问我对悬疑题材的看法,还说希望能有机会合作。
    我一一应对,不卑不亢,既保持了分寸感,又让对方感受到了诚意。
    沈婉清站在不远处,端著咖啡,偶尔看我一眼,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散场的时候,暮色已经笼罩下来。
    我走出会议厅,站在台阶上,看著灰蓝色的天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步,走得稳当,走得漂亮。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一看,是孟子怡发来的消息:{老杨哥,今天的发言我听说了,很棒。}
    我笑了笑,回覆:{你怎么知道的?}
    {圈里都传开了,说万正传媒的杨总在座谈会上讲得特別好,有格局。}
    我看著屏幕,心里涌上一阵暖意。
    又一条消息进来,是蒋清妍的:{老杨哥牛逼!我在朋友圈都刷到了!}
    紧跟著夏妮也发了一条:{老杨哥,你真厉害,加油!}
    我忍不住顾自笑了笑,收起手机,走下台阶。
    晚风微凉,带著深秋特有的清冽气息,让人心旷神怡。
    我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往家的方向开。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挡风玻璃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车载音响放著《喜欢你》,旋律舒缓又温暖。
    我的心情不错,座谈会出彩了。
    顾磊虽然还在搞小动作,但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接下来,只要《白骨证》顺利上线,一切都会水到渠成。
    车子拐进別墅的院门,客厅的灯还亮著,在院子里铺开一片温柔的光晕。
    我熄了火,没有立刻下车。
    我透过车窗,看著那扇透光的窗户,內心安定。
    里面有人在等我。
    有热汤,有水果,有柔软的笑容和温暖的怀抱。
    我微微一笑,终於推门下车,走进那片光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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