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我被可恶的生物钟,准时弄醒。
    我认为早上不能一口气睡到九点、十点,肯定是人老了。
    只有年轻人,才能够享受到赖床的快乐。
    我是回不去了。
    人啊,终其一生,挺无奈。
    能够真正享受生活,也就年轻时那么几年而已。
    可往往在壮年时,大部分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劳累,哪有时间去享受生活的美好?
    我抬眸,见天色泛起了鱼肚白,有几缕晨光,透过窗缝钻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细细的光线。
    我呼出一口浊气,翻身下床,套上运动服,踩著拖鞋下了楼。
    院子里,桂花香正被晨风吹散,若有若无地飘过来。
    深秋的早晨,已经有了寒意,但空气格外乾净,吸一口进去,整个人都清醒了。
    我站在院子中央,双脚分开,微微屈膝,开始打八段锦。
    这套功法,我坚持了许多年,每天早上打一遍,浑身舒坦。
    一招一式,不紧不慢,呼吸均匀,气沉丹田。
    我打到“摇头摆尾去心火”的时候,听见身后有动静。
    余光一扫,刘妈端著盆走出来,在院子里摘桂花。
    她繫著碎花围裙,头髮隨意披著,弯腰的时候,腰身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晨光落在她侧脸上,显得皮肤更加白皙透亮,像十七八岁的少女。
    皮肤好的女人,果然会看不出实际年龄。
    我收了势,吐出一口气,“刘妈,摘桂花做什么?”
    “给你做桂花糕。”她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带著浅笑,“今年的桂花开得特別好,不利用起来,就可惜了。”
    我忙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盆,“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刚打完拳,快去洗漱吧。”她伸手要抢回去。
    我却没鬆手,笑著说,“我帮你摘,快点弄完,我好早点吃到桂花糕。”
    她看我一眼,没再坚持。
    两个人站在桂花树下,一人端盆一人摘花,配合默契。
    桂花的甜香,在晨风里瀰漫,混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特別好闻。
    我摘了桂花,放进盆里时,会故意捏一下她的玉手。
    也会去捏她的饱满处。
    刘妈被挑逗的耳廓泛红。
    她只是低眸,抿了抿唇,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可娇羞的模样,还是那么好看。
    我的嘴角忍不住的翘起来,便没再逗她。
    摘了小半盆桂花,刘妈端进厨房,去忙活了。
    我洗了澡,换了件浅蓝色的休閒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对著镜子照了照,精神状態还不错。
    男人必须要坚持锻炼和保养,还要吃的营养均衡才行。
    身体棒,才是男人最大的財富。
    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桂圆红枣粥,一碟醃萝卜,两个水煮蛋,还有几块刚出炉的桂花糕。
    冒著热气,甜香扑鼻。
    我的食慾,一下就上来了。
    “刘妈,你这速度也太快了。”我在餐桌前坐下,夹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桂花的香味在唇齿间散开,特別好吃。而且甜度也恰到好处,完全不腻口。
    “好吃吗?”刘妈在我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看著我。
    “很好吃,糯嘰嘰的。”我由衷地夸了一句,“你做的什么都好吃。”
    她抿唇笑了笑,脸颊微红。
    吃完早餐,我拿好车钥匙,出了门。
    刘妈送到门口,“老杨,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一定,不用等我。”
    “行。”
    我发动引擎,驶出別墅。
    晨风从车窗灌进来,带著桂花的甜香和深秋的凉意。
    阳光很好,照在前挡风玻璃上,晃得人眯眼。
    手机突然一震。
    沈婉清来电。
    “老杨,起了吗?”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软糯糯的,特別好听。
    “早起来了,在路上。怎么了?”
    “宋崢,我今天约了他。你要是有空,上午过来一趟,我们当面跟他聊聊。”
    我想了想,“行,我大概九点半到。你吃早餐了吗?我给你带点。”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明显愉悦了几分,“好啊,我想吃老马家的鲜肉餛飩,他家的汤底特別鲜,好久没吃了。”
    我顿了顿,“行,对了,他家茶叶蛋也不错,要不要?”
    “要要要,来两个。”她语气里带著雀跃。
    女人偶尔保持几分贪吃的模样,会显得很可爱。
    我笑了笑,掛了电话。
    打开导航后,打了一把方向,往老马家餛飩店开去。
    这家店,开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门面不大,听说每天早上都排长队。
    我到的时候,刚好过了早餐高峰期,店里没几个人。
    “老板娘,一份鲜肉餛飩,二个茶叶蛋,打包。”
    “好嘞。”
    老板娘手脚麻利地装好,递给我,我拎著袋子回到车上,往城东开。
    上电梯。
    沈婉清的公寓门,虚掩著。
    我推门进去,玄关摆著的几盆绿萝,似乎又长了,叶片翠绿欲滴。
    客厅里飘著轻音乐,是她常听的那首萧邦夜曲。
    沈婉清正在阳台上做拉伸。
    她穿著一套浅灰色的运动背心和紧身瑜伽裤,扎著高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透著女性的柔美和性感。
    她弯腰,双手够向脚尖,运动背心的领口微微下垂,露出一道若隱若现的弧度。
    我的目光停了一秒,隨即移开,喉结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这女人,身材是真的好。
    不是那种乾瘦的好,而是该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该有的地方一丝赘肉都没有。
    关键线条流畅又紧致,一看就是常年坚持锻炼的结果。
    “来了?”她直起身,转头看我,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脸颊泛著运动后的红润,像熟透的水蜜桃。
    “嗯,餛飩来了,趁热吃。”我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没过多停留。
    她去洗了手,换了一件宽鬆的亚麻衬衫走出来,头髮散下来,整个人从运动模式切换成了慵懒模式,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沈婉清在沙发上坐下,打开餛飩盖子,深吸一口气,“就是这个味,香。”
    她咬了一口我给她剥了壳的茶叶蛋,满足地眯起眼睛。
    我在她对面坐下,看著她吃。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不急不慢,小口小口地嚼,嚼的时候嘴唇抿著,不发出一点声音。
    很有大家闺秀的风范。
    “看什么看?”她注意到我的目光,抬眸瞪了我一眼,嘴角却是含笑上翘。
    “看你好看啊。”我端起她倒好的茶,抿了一小口。
    “油嘴滑舌。”她嘟囔了一句,低头继续吃餛飩。
    等她吃完,我主动去把碗收了。
    婉清也不客气,站起来说,“我先去冲个澡,一身汗,不舒服。”
    “去吧。”
    她走进浴室,门竟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水声哗哗地传出来,异常清晰。
    磨砂玻璃上,还隱约能看到一个窈窕的身影在移动。
    我坐在沙发上,看了好几眼,才拿起桌上的杂誌,翻了翻。
    可脑子里,却全是刚才那道若隱若现的弧度。
    淡定。
    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拉回到杂誌上。
    不多时,浴室的门开了。
    沈婉清穿著一条奶白色的长裙走出来,头髮吹得半干,披散在肩上。
    她的脸上没化妆,素麵朝天,但皮肤白里透红,气色极好。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我跟宋崢约了十点,楼下咖啡厅。”
    “行。”
    我站起来,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出了门。
    电梯里,她站在我旁边,身上飘出沐浴露的奶香,混著她本身的体香,特別好闻。
    我侧头看了她一眼,侧脸线条柔和,鼻樑高挺,睫毛很长。
    “老杨,你今天怎么老看我?”她注意到我的目光,眉头微皱,语气里带著疑问。
    “谁让你长的这么好看啊,我的目光,已经不受控制了。”
    她目光一顿,抿唇笑了笑,没接话。
    咖啡厅环境很安静,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照在木质桌面上,温暖又舒服。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三杯美式。
    沈婉清摸出手机。
    “宋崢,我们到了,你慢慢来,不著急。”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沈婉清掛了电话,看著我,“他说马上到,就在附近。”
    我点点头,端著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街边种著一排银杏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
    阳光透过叶片落下来,在地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几个老人在树下下象棋,有说有笑,日子过得很安逸。
    “老杨,你对宋崢有什么要求?”沈婉清看著我。
    “没什么具体的要求。”我放下咖啡杯,“演技好,人品好,配合度高就行。至於外形,你已经把关了,我相信你的眼光。”
    她笑了笑,“老杨,你嘴真甜,倒是会做人情。”
    “实话。”我看著她,“你的眼光,我一向信得过。”
    正说著,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白色长裤,身材挺拔,肩膀很宽,走路的步子稳而有力,带著军人的利落感。
    他的脸型稜角分明,眉眼深邃,鼻樑高挺,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沉稳又硬朗的气质。
    不是那种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好看,而是有故事、有味道的好看。
    他扫了一眼咖啡厅,看见沈婉清,微微点头,大步走了过来。
    “婉清姐。”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很有磁性。
    “宋崢,来,坐。”沈婉清笑著招呼他,指了指我对面的位置,“这是杨总,万正传媒的老板。”
    宋崢看向我,微微頷首,“杨总好。久仰大名。”
    “你好。”我坐在位置上没动,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他身上快速打量了一遍,没急著说话。
    气氛安静了两秒。
    沈婉清看了我一眼,没插嘴,端起咖啡慢慢喝著。
    宋崢也没慌,坐在对面,腰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放在膝盖上,目光平视著我,不急不躁,不卑不亢。
    我放下咖啡杯,缓缓道,“宋崢,当过几年兵?”
    “五年。”
    “什么兵种?”
    “侦察兵。”
    我点了点头,又问,“后来怎么去学了中医?”
    “对,退伍后考了中医学院,学了三年,在老家开了个小诊所。”他顿了顿,“后来被一个导演看中,演了个小角色,就入了行。”
    “跑了几年龙套?”
    “差不多六年。”
    “演过什么角色?”
    他报了三个剧名,都是我之前没太注意过的配角。
    但我看过沈婉清给我发的视频片段,对他的演技心里有数。
    “你是婉清的朋友,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我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白骨证》的情况,婉清应该跟你说了吧?”
    “说了。”宋崢点点头,“男主角出了事,要重拍,需要一个顶替的人选。”
    “你觉得自己能行吗?”
    他沉默了一秒,“杨总,我不想说自己有多行。但我可以保证,接了这部戏,我会全力以赴,对得起角色,对得起剧组,对得起投资方的每一分钱。”
    我看著他,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夸其谈,没有自我標榜,但让人听著踏实,可靠。
    当过兵的人,果然不一样。
    我解锁手机,拨了陈静静的电话,“你到影视城了吗?”
    “到了,刚坐下。怎么了?”
    “你到城南这边的漫咖啡来一趟,我给你发定位。新男主的人选,你过来看看。”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行,我马上过来。”
    我掛了电话,看著宋崢,“不介意再等一会儿吧?我们的总导演,她想亲自见见你。”
    “不介意。”宋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表情很平静,看不出紧张或者兴奋。
    沈婉清看了我一眼,嘴角带著不易察觉的笑。
    她知道我这是在故意摆谱,考验宋崢的心態。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题从咖啡聊到健身,从健身聊到中医,从中医聊到养生。
    宋崢话不多,但每一句都在点子上,不囉嗦,不废话,听著舒服。
    等了不到半小时,陈静静到了。
    她穿著一件黑色卫衣和牛仔裤,头髮扎成低马尾,素麵朝天,手里拿著一杯美式,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老杨。”她在我旁边坐下,目光直接落在宋崢身上,“就是他?”
    “对,宋崢。”我指了指陈静静,“这是我们《白骨证》的导演,陈静静。”
    宋崢站起来,礼貌的微微頷首,“陈导好。”
    “坐吧,別客气。”陈静静摆摆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很直接,像是在看一件商品,“当过兵?”
    “五年侦察兵。”
    “演过什么戏?”
    宋崢又报了那三个剧名。
    陈静静点点头,掏出手机翻了翻,“我看了你的片段,演技还行。
    但《白骨证》的男主是个法医,需要专业感和代入感。
    你学过医,这是你的优势,但能不能把法医的感觉演出来,得试了才知道。”
    “陈导,我愿意尝试。”
    宋崢的语气很诚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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