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睁开眼的时候,车窗外已经笼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睡了约莫五十分钟,不长不短,整个人像被充了电,一下子精神了。
    我动了动脖子,听见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舒服地嘆了口气。
    我透过挡风玻璃,往远处看,天边的云朵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一团又一团,像棉花糖飘在蓝色的绒布上。
    美的像一幅画。
    横店影视城的仿古建筑,在暮色里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恍惚间,真有种穿越古代的错觉。
    我坐直身子,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又发了会儿呆,才推门下车。
    傍晚的风,带著丝丝缕缕的凉意,有剧组盒饭的味道,飘过来。
    我顺著青石板路往回走,踩在石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摄影棚里的戏,还在继续。
    我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林婉儿。
    她正站在镜头前,穿著月白色的襦裙,头髮梳成双环髻,几缕碎发垂在耳畔。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完全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温柔美人。
    她对面是新招来的男演员,叫厉勤。
    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眉眼清秀,身材頎长,穿著一身深蓝色的短打,扮相倒是挺精神。
    这场戏,拍的是县令女儿爱上白莲教徒的桥段。
    两个人隔著一条街对视,不能说话,不能靠近,所有的情绪都要靠眼神和微表情传递。
    林婉儿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抿了又抿,想哭又不敢哭、想说又不能说出来的隱忍,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的手指攥著袖口,整个人微微颤抖著,像风里的一朵花,摇摇欲坠。
    厉勤的表现也不差。
    他站在街对面,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全是挣扎和不舍。
    他的拳头握紧又鬆开,把那种“想衝过去又不敢衝过去”的矛盾心理,演得很到位。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但空气里全是情绪的张力。
    我站在陈静静身后,盯著监视器看了好一会儿,压低声音说,“林婉儿的古装扮相,真绝。”
    陈静静没回头,眼睛还盯著屏幕,“嗯,她这张脸,天生就是为古装剧长的。骨相好,上镜,不用怎么打光都好看。”
    “我说的是演技。”我在她旁边蹲下来,“你看她那个眼神,有內涵,不是空的美。”
    陈静静终於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微翘,“哟,杨总也开始懂表演了?”
    “天天在片场泡著,猪都能学会,何况我?”我笑了笑,站起来,“林婉儿这段,过了吗?”
    “再来一条,情绪再收一点就更好了。”陈静静拿起对讲机,“各单位准备,再来一条,婉儿你前面不错,最后那个眼神稍微收一收,不要太满。”
    林婉儿在镜头那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重新进入状態。
    我退到角落,把茶杯端起来,靠在墙上慢慢喝。
    第二遍拍完,陈静静终於喊了“过”。
    林婉儿肩膀垮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从旁边的小桌上拿了一瓶矿泉水,走过去递给她。
    “辛苦了,演得不错。”
    她一顿,有些受宠若惊。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小口,脸颊还带著戏里的红晕,“谢谢杨总。”
    我靠在旁边的道具柱上,看著她,“婉儿,刚才那场戏表现不错,不过……”
    我故意停顿。
    林婉儿立刻认真起来,转过身面对我,像个小学生等著老师批改作业。
    “別紧张。”我笑了笑,“你情绪处理得很好,隱忍的感觉出来了,但是你在看他的时候,眼睛里除了爱和捨不得,还应该有一点点恨。”
    “不是恨他,是恨老天爷不开眼,恨命运弄人。你想想,你一个县令的女儿,爱上了一个白莲教徒,你知道这段感情不会有结果,但你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挣扎,再多一层会更打动人心。”
    林婉儿听著,眼睛慢慢亮起来。
    “你看啊,”我站直身子,做了个示范,“你刚才看他的时候,眼神是软的,全是深情。但如果在这个深情底下,再压一层『我为什么偏偏爱上你』的无奈和自嘲,那个层次感就出来了。”
    我说著,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带著一点若有若无的苦笑,目光投向远处,像是在看一个永远够不到的东西。
    林婉儿怔怔地看著我,嘴唇微微张开,“杨总,你……你也太厉害了吧。”
    “厉害什么,瞎琢磨的。”我恢復常態,拍了拍她的香肩,“你底子好,稍微点一下就行。回去再琢磨琢磨,明天这场戏续拍,我还在旁边看。”
    她用力的点头,“谢谢杨总,我一定好好琢磨。”
    “行了,去休息吧。”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杨总,你以前学过表演吗?”
    我摆摆手,“看多了,瞎说的。”
    她抿唇笑了笑,小步快走,往化妆间去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这姑娘有灵气,好好打磨,必能成大器。
    手机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陈静静发来的微信:{王启山来了,带了一大堆东西,你不过来吃点?}
    我朝摄影棚瞥了一眼,见王启山穿著polo衫,挺著肚子站在门口,手里拎著大包小包,正笑眯眯地跟陈静静说著什么。
    我无奈地摇摇头,打字回覆:{不了,临时有点事,先撤了。}
    陈静静回了个白眼的表情,{你不会吃醋了吧?}
    我看著屏幕愣了几秒。
    吃醋?难道是真的吗?
    我和陈静静完全是搭档和工作伙伴而已,不可能存在其他感情吧?
    我回復,{怎么可能?真有事情,明天见。}
    我把手机揣进口袋,从侧门,径直溜了出去。
    夕阳已经沉到地平线附近,天边都被染成了橘红色。
    我站在停车场边上,看著残阳,忽然有些恍惚。
    要是能给每一个爱过的女人提供一个温暖的家,那该多好啊?
    我顾自摇了摇头,无奈地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又不是古代的皇帝,哪有那么大本事。
    我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劳斯莱斯低沉地轰鸣了一声。
    我握著方向盘,想了想,往翠华楼的方向开去。
    到翠华楼,天刚擦黑。
    门口的灯笼已经亮了,红彤彤的光,映在青石台阶上,看著就让人心里暖和。
    我推门进去,小翠见我,立马高兴的从吧檯后面跑出来,直接挽住我的胳膊,“杨哥,你这么晚过来,晚饭吃了吗?”
    她的声音又甜又软,整个人贴过来。我立刻感受到了一团柔软。
    “没有,来蹭顿饭吃。”我低头看她,伸手轻捏她的下巴,“上次吃了以后,念念不忘,馋了。”
    小翠被我捏得脸颊泛红,抿唇笑起来,眼波流转,“没问题,正好开饭。杨哥,你应该是喜欢吃山里菜的味道吧?”
    “有可能。”我笑著搂住她的小蛮腰,手掌在她腰侧轻轻摩挲了一下,手感极好,“走,去看看有什么好菜。”
    一楼餐厅里,一大群女人围坐在大圆桌旁边,嘰嘰喳喳地说笑著,桌上摆满了菜。
    我扫了一眼,大概有七八个人,有些面孔眼熟,都是店里的员工,有些完全没见过。
    小荷坐在靠窗的位置,穿著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衫,头髮散著,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养眼。
    其他的嘛,基本上就是些庸脂俗粉了,浓妆艷抹的,看著就没什么兴趣。
    不过无所谓,能干活就行。
    小翠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各位,杨总来吃饭了,大家欢迎!”
    女人们齐刷刷地转头看我,然后噼里啪啦地鼓起掌来,有几个还起鬨似的喊,“杨总好!”
    “杨总好久不见啦!”
    我笑著举起双手虚按了一下,“大家快吃吧,不用管我,我就是来蹭个饭而已。”
    说著,我在小翠的引领下在桌边坐下,正好坐在小荷旁边。
    小荷冲我笑了笑,给我倒了杯茶,“杨哥,喝茶。”
    “乖。”我接过来抿了一口,顺手在她手上捏了一下。
    女人们继续吃饭聊天,气氛倒是热闹。
    有几个嘴皮子利索的,一边吃一边跟我打趣。
    “杨总,你最近是不是发財了?看你气色越来越好。”
    “发財谈不上,能吃饱饭就行。”
    “哟,杨总还谦虚呢,开劳斯莱斯的人说能吃饱饭就行,那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要饿死了?”
    一桌人都笑起来。
    另一个穿著红裙子的女人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忽然冲我眨了眨眼,“杨总,你说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年轻漂亮的?”
    “当然不是。”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也喜欢有经验的。”
    一桌人笑得更厉害了,有几个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差点掉了。
    小翠在我旁边笑得捂嘴,拿手在我腰上轻轻掐了一下。
    红裙子女人脸都红了,瞪我一眼,“杨总,你这个人,说话真是……”
    “真是啥?”
    “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我哈哈大笑,“那你就爱著吧,恨就不要了。”
    女人们又是一阵起鬨,说什么“杨总太会了”,“这谁顶得住”之类的话。
    我也跟著笑,跟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气氛轻鬆又热闹。
    这种场合我太熟悉了,跟这些女人打打嘴炮,说说荤话,逗得她们脸红心跳,看著就有意思。
    反正都是逢场作戏,谁也不会当真。
    小翠给我夹了一筷子腊肉炒蒜薹,“杨哥,你尝尝这个,腊肉是我们自己熏的。”
    我咬了一口,咸香適中,烟燻味很正,“嗯,好吃。”
    “那多吃点。”小翠客气的又给我夹了几筷子。
    我確实饿了,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腊肉、酸豆角、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每一道菜都合胃口,吃得很香。
    小荷在旁边安静地吃著,偶尔转头看我一眼,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
    她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小猫在试探,又像猎人盯著猎物。
    我注意到了,淡淡一笑。
    吃了大半饱,我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慢慢喝。
    小翠在旁边跟其他人聊天,暂时顾不上我。
    小荷凑过来一点,压低声音,“杨哥,待会儿我帮你按按?”
    我转头看她,她眨了眨眼睛,目光里有明显的暗示。
    “行。”我点点头,“正好肩膀有点酸。”
    又坐了一会儿,我站起来,“你们慢慢吃,我去楼上歇会儿。”
    小荷也跟著站起来,“杨哥,我帮你按吧。”
    小翠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我,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跟小荷一前一后上了楼。
    熟悉的按摩房,檀香裊裊,灯光昏黄,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精油味。
    “杨哥,你换衣服吧,我去准备一下。”小荷指了指柜子里的浴袍,转身出去了。
    我换了浴袍,趴在按摩床上。
    不一会儿小荷推门进来,端著一个托盘,上面摆著精油、热毛巾之类的。
    她关了主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光线昏黄,房间里一下子曖昧起来。
    她在床边坐下,往手上倒了些精油,搓了搓,然后按上了我的肩膀。
    “杨哥,你肩膀好硬。”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著软糯,手指在我肩胛骨的位置用力按压,又酸又胀,“是不是太忙了?”
    “还行。”我闭著眼睛,整个人鬆弛下来,“最近事多,公司拍戏,写字楼装修,乱七八糟的。”
    “那你要注意休息啊。”她的手指顺著我的脊柱往下,力道不轻不重,按在穴位上又酸又麻,“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嗯,有道理。”
    她不再说话,房间里只有精油在皮肤上推开时细微的声响。
    她的手法確实不错,比上次又进步了不少,穴位找得准,力道也合適。
    按了十几分钟,她的手指慢慢往下,滑到我的腰侧,动作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不是按摩的那种按压,而是带著某种暗示的轻抚。
    我没动,继续闭著眼睛。
    她的手指在我腰侧画著圈,然后慢慢往前,探到了浴袍的系带处。
    “小荷。”我睁开眼,抓住她的手。
    她顿了一下,低头看我,灯光在她脸上投下阴影,眼睛亮得不像话。
    “杨哥……”她的声音带著软糯,像含了一颗糖,“我……”
    我盯著她看了两秒。
    她的脸颊緋红,呼吸有些急促,胸口起伏著,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这一次,我没有推开她。
    我鬆开她的手,反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
    她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
    我吻了上去。
    她的唇很软,水果味的润唇膏,吻起来甜甜的。
    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滚烫,打在我脸上。
    我的手,从她后脑勺滑到她的脖颈,感受到她颈侧脉搏跳动的频率。
    她回应得很热烈。
    吻了好一会儿,我才鬆开她。
    她靠在我肩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我笑著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行了,今天就到这儿。你好好做事,我不会亏待你。”
    她愣了一下,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好。”
    “去把灯打开吧。”
    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门口开了灯。
    房间里一下子亮堂起来,刚才那种曖昧的氛围消散了大半。
    我坐起来,靠在按摩床的靠背上,看著她,“你跟小翠关係怎么样?”
    “还行……挺好。”她犹豫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隨便问问。”我笑了笑,“行了,你先下去吧,我再躺会儿。”
    她不太情愿的点点头,还是听话的端著托盘,出去了。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关上门走了。
    我靠在按摩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转了几个弯。
    小荷有心,但我刚才突然想起了龚情,一下没了兴致。
    唉,难受。
    ……
    ……

章节目录

忘年交死了,漂亮媳妇却不愿再嫁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忘年交死了,漂亮媳妇却不愿再嫁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