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藐视君上,罪当万死!”
    “请陛下降旨,將其拿下,明正典刑!”
    一时间,群情激奋。
    然而,陈砚舟却连看都未看他一眼。
    他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对著那名唾沫横飞的御史,轻轻一弹。
    噗!
    一声轻响。
    那名御史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蓬……血雾。
    连一丝残渣,都没有留下。
    大殿之內,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叫囂的官员,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还有谁,有『高见』?”
    陈砚舟收回手指,环视全场,声音淡漠。
    全场,死寂。
    就在这时,一个阴柔的声音,从龙椅旁响起。
    “陈天尊,好大的威风。”
    曹正淳缓缓走了出来,脸上带著诡异的笑容。
    “在陛下面前,当朝行凶,看来,您是真没把这大离的王法,放在眼里啊。”
    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手。
    “既然如此,那咱家,也只好……请天尊大人,去詔狱里,喝杯茶了。”
    话音落下的剎那!
    轰!轰!轰!
    大殿的地面,猛然裂开!
    八座闪烁著幽光的青铜棺槨,从地底,冲天而起!
    棺盖炸裂,八道身穿前朝將军鎧甲,双目赤红,浑身散发著滔天尸气的身影,从中一跃而出!
    每一具古尸,都散发著堪比大宗师的恐怖气息!
    “前朝八大柱国將军!”徐凤年在楼中,瞳孔骤缩,“他们不是早就战死了吗?怎么会被炼成了尸傀!”
    与此同时!
    大殿的四根盘龙金柱之上,那八名“执棋之人”的黑袍人,再次如鬼魅般浮现!
    他们手中,各自多了一面漆黑的令旗!
    八人齐齐挥动令旗,八股诡异的法则之力,瞬间注入到那八具尸傀的体內!
    吼——!
    八具尸傀仰天咆哮,气息再次暴涨,竟隱隱有突破大宗师,迈入另一层境界的趋势!
    “陈砚舟!”
    龙椅之上,皇帝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这是朕,为你准备的……『天罡地煞绝杀阵』!”
    “今日,朕要你,死无全尸!”
    天罡地煞绝杀阵!
    以八具堪比大宗师的千年尸傀为“地煞”,以八名执掌法则的“执棋人”为“天罡”。
    再辅以这金鑾殿下,由曹正淳耗费十年心血,用无数珍奇材料布置的聚阴大阵。
    此阵一出,天地变色!
    別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支万人的精锐铁骑,也能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整个大殿,阴风怒號,鬼哭神嚎。
    那八具尸傀,身形快如鬼魅,从八个方位,带著撕裂空间的力量,同时扑向了陈砚舟。
    它们的攻击,不带任何招式,只是最纯粹、最野蛮的撕扯与轰击。
    但就是这种最原始的攻击,却蕴含著足以让大宗师都心惊胆战的死亡气息!
    满朝文武,早已嚇得屁滚尿流,一个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龙椅上的皇帝,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快意的笑容。
    曹正淳更是双眼放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陈砚舟被撕成碎片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绝杀之局。
    陈砚舟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波澜。
    他甚至,连身旁的黄蓉,都没有移开半分。
    他只是,抬起了眼皮。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一左一右,分別倒映出一轮金色的太阳,和一轮血色的凤凰。
    阴阳轮转,混沌初开。
    “阵法?”
    他低语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在我面前,也配称『阵』?”
    下一秒。
    他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对著虚空,轻轻一握。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足以让万物归於原点的混沌道韵,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八具气势汹汹、状若疯魔的尸傀,在衝到他身前三尺的距离时,骤然停滯!
    它们那足以撕裂金铁的利爪,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紧接著,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八具由秘法炼製、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千年尸傀,它们的身体,从指尖开始,一寸寸地……分解!
    不是化为飞灰,也不是化为血水。
    而是被还原成了最本源的、一缕缕精纯的阴煞死气。
    那些死气,没有消散,反而像乳燕归巢一般,疯狂地涌向了陈砚舟的掌心,被他那混沌道体,轻而易举地吞噬、炼化!
    前后,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
    八具堪比大宗师的千年尸傀,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噗!噗!噗!
    大殿樑上,那八名操控尸傀的黑袍人,如遭雷击,齐齐喷出一口黑血,手中的令旗,寸寸碎裂!
    他们布下的“天罡”阵法,与尸傀的“地煞”阵法,本为一体。
    地煞被破,天罡,自然反噬!
    “不……不可能!”
    龙椅之上,皇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
    曹正淳更是如见鬼魅,连连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
    这可是他们准备的最终杀招!
    就这么……没了?
    “我说过。”
    陈砚舟收回手,掌心中,那一缕缕被炼化的死气,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滋养著他的道体。
    他看著殿上那群早已嚇傻的人,声音淡漠。
    “你们,太弱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那八名黑袍人面前。
    “该送你们上路了。”
    他屈指连弹。
    八道蕴含著混沌道韵的指风,激射而出!
    那八名黑袍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步了先前那名御史的后尘。
    身体,无声无息地,炸成了八团血雾。
    临死前,他们眉心处那枚代表著“执棋之人”身份的黑玉棋子,也隨之破碎,化为虚无。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神魔般的手段,嚇破了胆。
    陈砚舟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龙椅之上,那个已经面无人色的皇帝,和瘫倒在地的曹正淳身上。
    “现在,还有谁,想请我喝茶?”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柄柄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就在他准备彻底清算这两个罪魁祸首之时。
    一个苍老、威严、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声音,从殿外,滚滚而来。
    “住手!”
    声音未落。
    一股浩瀚、磅礴、光明正大的气息,如煌煌大日,瞬间驱散了殿內所有的阴霾与血腥!
    在这股气息面前,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渺小与卑微,忍不住想要跪地臣服,懺悔自身的罪孽。
    这,是读尽天下圣贤书,养出来的一口……浩然正气!
    只见一名身穿儒袍,头戴方巾,手持一根竹杖的老者,在两名青衣书童的搀扶下,缓步走入金鑾殿。
    他每走一步,脚下,便有金色的莲花绽放。
    他每说一字,口中,便有玄奥的符文飞出。
    他,就是稷下学宫的东林院首,当世大儒,董仲舒!
    他身后,还跟著十几名身穿同样儒袍的学者,一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渊博,显然都是稷下学宫的中流砥柱。
    “邪魔!”
    董仲舒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刺陈砚舟!
    他手中的竹杖,对著地上一指,厉声喝道!
    “皇权之地,岂容你这等妖孽放肆!”
    “当朝行凶,目无君上,视人命如草芥!”
    “你的道,是魔道!你的行,是魔行!”
    “今日,老夫便要代天行罚,替天下苍生,除了你这个祸害!”
    他的声音,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规则。
    他身后的那些学者,齐齐开口,声如洪钟!
    “诛邪魔!”
    “卫道统!”
    “正乾坤!”
    一声声吶喊,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狠狠地衝击著陈砚舟的心神。
    这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攻击!
    他们要用天下读书人千百年积累的“道统”与“大义”,来审判陈砚舟,將他钉在歷史的耻辱柱上!
    寻常武者,哪怕是心志再坚定的宗师,面对这等阵仗,也要道心破碎,走火入魔。
    “呵呵……”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大义”审判,陈砚舟,却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充满了不屑与嘲讽。
    “卫道统?正乾坤?”
    他止住笑,看著董仲舒,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
    “老东西,我且问你。”
    “蒙元铁骑南下,屠戮我汉家百姓之时,你的『浩然正气』,在哪里?”
    “执棋之人霍乱天下,视万民为芻狗之时,你的『圣人道统』,又在哪里?”
    “如今,外敌已退,奸邪伏诛。我欲为这天下,重立规矩,让百姓能安居乐业,不受欺凌。”
    “你们这群平日里摇唇鼓舌、百无一用的废物,反倒跳了出来,跟我讲起了大道理?”
    陈砚舟一步步,走向董仲舒。
    他身上的混沌道韵,与对方的浩然正气,在空中,激烈地碰撞、交锋!
    整个金鑾殿,都在剧烈地摇晃!
    “你的道,是嘴上的道,是书本里的道。”
    “而我的道……”
    陈砚舟停在他面前,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
    “……是杀出来的道!”
    “今日,我倒要看看。”
    “是你这口养了百年的『气』,硬。”
    “还是我这柄杀出来的『剑』,更利!”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砚舟的“道”,与董仲舒的“道”,在金鑾殿的中央,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却比任何形式的物理碰撞,都要来得更加凶险!
    以董仲舒为中心,浩然正气化作实质,无数圣贤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吟诵著古老的经文,每一个字节,都凝聚成一枚金色的“理”字,构建出一座坚不可摧的道德壁垒。
    “天地君亲师,纲常伦理,此乃人族立身之本!”董仲舒声如洪钟,手中的竹杖绽放出万丈光芒,“你这邪魔,滥杀无辜,藐视君父,已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为天地所不容!”
    他身后的十几名大儒,亦是齐齐踏前一步,將自身的浩然正气,毫无保留地灌入董仲舒的体內。
    一时间,那道德壁垒愈发凝实,仿佛化作了一座真正的天地烘炉,要將陈砚舟这“异端”,彻底炼化!
    “哈哈哈……”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大宗师心神崩溃的言语审判,陈砚舟仰天长笑。
    “我问你,何为君?何为臣?”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身的混沌道韵,如墨染清水,开始侵蚀那片金光。
    “视百姓为草芥,引龙气为私用,此为昏君!当诛!”
    “我问你,何为师?何为道?”
    他又踏出一步,混沌气息愈发浓郁,金光壁垒之上,开始出现丝丝缕缕的裂痕。
    “坐视苍生受苦,却满口仁义道德,此为偽师!当杀!”
    “老东西,你的『理』,是用来束缚弱者的枷锁!你的『道』,是权贵们粉饰太平的遮羞布!”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
    陈砚舟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锐利。
    “什么,才叫真正的『道』!”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金鑾殿的穹顶,望向了那冥冥之中的天地规则。
    “我之道,为守护!”
    “守护脚下土,守护身边人!”
    “凡阻我守护者,神佛亦可杀!”
    轰!!!
    言出法隨!
    他周身的混沌道韵,不再是无形无质的气息,而是凝聚成了一柄贯穿天地的、金青色的守护之剑!
    剑尖所指,正是董仲舒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道德壁垒!
    “冥顽不灵!”董仲舒脸色涨红,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嘶吼一声,將所有的浩然正气,全部灌注於手中的竹杖之上。
    那根普通的竹杖,瞬间被染成了纯金之色,杖身之上,浮现出“春秋”二字!
    正是稷下学宫的镇院之宝——春秋笔!
    传说此笔,可书写春秋大义,一笔,可定忠奸,一划,可判生死!
    “以我百年道统,请春秋大义!”
    “判你——万劫不復!”
    董仲舒用尽全身力气,挥动春秋笔,对著陈砚舟,重重划下!
    没有笔锋,没有墨跡。
    但陈砚舟却感到,一股来自天地规则层面的、无比强大的“审判”之力,瞬间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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