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立刻明白过来。
    “陆特助,你是想先把倾城的身份定住?”
    “不是定罪,是定位置。”
    陆离纠正道。
    “只要经侦正式受理这些补充材料,顾倾城就不再只是所谓的项目责任方。”
    “她会变成提前发现资金异常、持续提出质疑、最后遭到胁迫的线索提供人。”
    他顿了顿。
    “这一步抢下来,明早八点的黑稿,就废一半。”
    周姐终於反应过来,立刻拿起电脑。
    “我重新改公关稿。”
    “不要煽情。”
    陆离提醒她。
    “时间线、证据编號、律师函编號、公证编號。”
    “让粉丝哭没用。”
    “让路人看懂星曜怎么挖坑,才有用。”
    周姐重重点头。
    套房很快变成了临时指挥室。
    老周带著团队连夜对接公证处和经侦。
    周姐按照陆离的思路,重新整理公关文案。
    顾倾城安静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再打扰陆离,只是把自己能想起来的邮件、通话、会议细节,一条条补给周姐。
    凌晨四点半。
    第一份律师函完成。
    凌晨五点十七分。
    顾倾城的邮件和语音完成加急公证。
    凌晨五点四十九分。
    京城经侦那边传来受理回执。
    清晨六点。
    天边泛起灰白。
    周姐的邮箱响了一声。
    她点开屏幕,只看了一眼,眼眶瞬间红了。
    “陆特助!倾城!”
    周姐声音都在发颤。
    “《破晓》製片方发內部通知函了!”
    “他们收到经侦受理回执和律师函后,暂停启动除名和追责流程。”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终於从水里挣扎出来。
    “下午两点,发布会彩排照常参加。”
    “倾城暂时保住了。”
    顾倾城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膀,终於慢慢鬆开。
    她看著茶几上摊开的合同、回执、通话记录和公证材料,指尖一点点放鬆。
    那张压在她头顶的网,真的被陆离撕开了一道口子。
    【总算保住一半了。】
    陆离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苏緋烟交代的三件事,法律风险先按住了。】
    【剧组也暂时稳住。】
    【接下来只要八点舆论別炸穿,我应该不用被打包沉江……】
    顾倾城听著他的心声,忍不住轻轻咬了咬下唇。
    明明他嘴上永远说得像公事公办。
    可这一整晚,他没有一秒真的把她丟下。
    就在这时,顾倾城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亮了一下。
    一条没有號码的匿名简讯跳了出来。
    顾倾城隨手点开。
    下一秒,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
    屏幕上,是一张偷拍照。
    背景是紫荆会所地下停车场。
    画面里,她裹著陆离那件黑色西装,被陆离半搂著肩膀,匆匆走向商务车。
    光线昏暗。
    可两人的侧脸、身形、姿態,都拍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件明显不属於她的男士西装,在照片里刺眼得要命。
    简讯下方,只有一句话。
    “下午发布会见。”
    顾倾城握著手机的指尖瞬间冰凉。
    陆离察觉不对,伸手拿过手机。
    只看了一眼,他太阳穴就开始突突直跳。
    客厅里刚刚松下来的气氛,再次凝住。
    而墙上的电子钟,跳到了六点零一分。
    ……
    清晨八点零一分,星曜的黑稿准时上线。
    八点零二分,苏氏律师函、经侦受理回执、三封追问资金去向的邮件公证件,同时砸进热搜。
    短短二十分钟,#顾倾城被资本胁迫#反压黑词条。
    那张偷拍照没有出现。
    但陆离很清楚,对方不是放弃了。
    对方是在等下午的现场。
    下午两点。
    京城东三环,星海艺术中心。
    黑色保姆车停在地下车库vip通道前。
    车厢里,周姐攥著手机,屏幕还停在清晨六点那张偷拍照上。
    照片里,顾倾城裹著陆离的黑色西装,被他半搂著走向商务车。
    光线昏暗。
    姿態却足够曖昧。
    “陆特助,早上的照片……”
    周姐声音发紧,“他们到现在都没放,会不会憋著更大的?”
    “老周已经带法务备案了。”
    陆离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语气很淡,“照片一发,寻衅滋事、侵犯隱私、恶意引导舆论,三件套直接扣上。”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通道。
    “但他们肯定不会干看著。”
    “发布会前最后一次公开彩排,剧组、合作方、几家预埋媒体都在。”
    “这里不出乱子,顾倾城的底盘才算稳。”
    周姐长长吐出一口气,又转头看向顾倾城。
    顾倾城已经换上了一套黑色高定长裙。
    剪裁极简,长发盘起,妆容清淡。
    那张脸苍白得过分,却也冷得足够有距离感。
    这是她最熟悉的“国民女神”状態。
    “倾城,记住。”
    周姐压低声音,“等会儿进场,必须稳住。外面现在全是我们和星曜博弈的传闻,无数双眼睛盯著你。”
    她顿了顿,硬生生把“恋爱脑”三个字咽回去。
    “千万不能再像昨晚那样……笑得那么不值钱。”
    顾倾城神色淡漠,微微点头。
    端得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清冷模样。
    陆离坐在对面,连眼皮都没抬。
    【装,接著装。】
    【昨晚死活不撒手,非要摸那个破领带夹,差点把我心率送走。】
    【现在倒是会摆谱了。】
    顾倾城端坐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的笑意。
    嘴角还是没忍住,轻轻弯了一下。
    车门拉开。
    陆离率先下车。
    他穿著苏緋烟亲自挑的黑色正装,领口扣到最上面,领带夹规规矩矩地別在胸前。
    鼻樑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镜。
    整个人看起来刻板、冷淡,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苏氏公章。
    他转过身,抬手挡在车门顶端。
    顾倾城踩著高跟鞋下车。
    通道两侧,早早等候的《破晓》剧组工作人员和合作方代表,瞬间安静下来。
    一道道目光落过来。
    有人同情。
    有人躲闪。
    更多人越过顾倾城,偷偷打量走在她侧前方的陆离。
    “那就是苏氏派来的人?”
    “听说昨晚带著三百亿的盘子硬刚星曜,赵少那边都炸了。”
    “顾倾城这算不算换了新靠山?”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是线索提供人,別乱说。”
    议论声压得很低。
    可陆离听得一清二楚。
    他目不斜视,步伐很稳。
    顾倾城落后他半步。
    两人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能避嫌,又刚好能护住她。
    【看什么看。】
    【这是苏緋烟交代的工作任务。】
    【我现在是带薪护送,不是带球跑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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