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私下倒卖车皮，我们要去抢著分一杯羹。
第121章 私下倒卖车皮，我们要去抢著分一杯羹。
看见姐姐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方旭东便不再多言，埋头专心吃饭。
当晚姐弟俩就近住在附近的招待所，第二天一早，便直奔中英街。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沙头角，下车后还得再步行一段。顺著大路往海边方向走，路边很快出现一道长长的铁丝网，沿著铁丝网再走十来分钟，中英街的入口便出现在眼前。
一道不起眼的铁柵栏门，旁边站著持枪的边防战士，必须出示边防证和相关证件才能放行。
这条街並不宽，也就五六米，全长不过两百来米。
中方一侧是几栋刚建好的四五层新楼，一家家店铺刚开门，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售货员穿著统一的工装，脸上带著国营商店特有的扑克脸。
香江那边则多是一楼一底的旧式小楼，店主们正忙著把货物往外摆：摺叠伞、花布料、香皂、洗髮水，堆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全是新潮时髦的物件。
街中央立著几块青灰色石碑，碑身刻著“光绪二十四年中英地界第x號”，字跡斑驳，浸著百年的风雨沧桑。
碑的这头是鹏城，那头便是香江。
来这儿的人大多是为了购物。按规定进入中英街的游客不能越界到香港一侧店铺买东西，可不少人都会趁巡警不注意，偷偷溜过去，就为了买更时髦、更便宜的进口货。
方旭娟就是其中一个。
洗髮水、护髮素、力士香皂、日本进口的味素、丝袜、摺叠伞、公仔麵————
其实这些东西在鹏城、花城也能买到，可这里免税价格便宜一大截。方旭娟越买越起劲，最后直接塞满了两大旅行袋，说回去要分给家人、亲戚，还有闺蜜好友。
沉甸甸的袋子，自然全由方旭东扛著。
方旭东也悄悄买了三样东西，四双丝袜，白的黑的都有，一把小巧的摺叠花伞还有一瓶香水。
当然不是给自己，是给晏央央的。
他脑子里已经忍不住想像，姑娘穿上短裙、搭配丝袜，喷上香水，在他面前走几步的模样.....
一直逛到中午，姐弟俩才扛著大包小包离开中英街，没有再回小姨家，直接乘车返回花城。
方旭东下午还要跟车回郴江，姐姐便跟著他一同返程。
满满的收穫啊.....回去的路上方旭娟兴高采烈。
次日清晨列车抵达郴江。方旭东先帮姐姐把东西送回家，隨后便骑著自行车直奔捷达铁路货运服务部，去找小舅赵红旗。
今天赵红旗倒是在服务部里，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翘著二郎腿抽菸，喝著茶一副悠閒自得的样子。
“哟，赵老板，今天这么清閒？”方旭东一进门就笑著打趣。
“东伢子，你是巴不得把你小舅累死是吧？”赵红旗笑骂一句，“同心桥货场那边的业务已经理顺了，於海波天天在那儿盯著，我又让杨涛时不时过去瞅一眼，这两天总算能歇口气。”
“呵呵，小舅，你没法歇息嘍，又有生意上门了。”方旭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接过赵红旗递来的烟。
“生意？”赵红旗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放下翘著的腿身子往前一探。
“我这两天陪我姐去鹏城找小姨父，帮我妈办进口布匹准运证的事，碰巧遇上陈广生。”
方旭东把茶局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现在陈广生的朋友急需锡矿，你这边能弄到货吗？”
“锡矿？倒也不是不行。”赵红旗沉吟著开口，“今年年初，竹石山那边新开了一家私人矿，叫坳上联营矿，主產锡矿和钨矿。矿主陈建设外號陈麻子，以前是东岭矿的技术员，辞职后自己开矿，跟我还比较熟，前段时间还找过我想让我帮他销货。”
“问题是咱们已经跟李建国他们签了长期运输合同，手里根本挤不出多余的车皮，我当时就回绝了。现在你提这事，找他肯定能行，但关键还是卡在车皮上。”
赵红旗看向方旭东：“东伢子，要不你再去找找李默，想想办法多弄点车皮指標？”
“小舅，你当货运站是咱家开的啊？李默就得听我的？”方旭东笑骂，个月一车皮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咱们不能得寸进尺。”
“那咋办？”赵红旗两手一摊，“现在是有米下锅，可没锅煮饭啊。”
“我倒有个法子。”
“哦？你说！”
“咱们可以在桥口氮肥厂身上打主意。”方旭东淡淡道。
桥口氮肥厂是郴江地区的大型氮肥生產企业，也是湘省重要的支农重点企业，生產的碳銨、尿素供应湘省及两广地区农业生產，属於国家计划內重点保障单位，在运输资源配置上优先级极高。
一听方旭东提起这家厂，赵红旗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用他们计划內预拨的空置车皮？”
“对。”方旭东点头，“这种大厂，国家为了保证產品及时运输，都会按计划预留车皮。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有时候產能跟不上、或者销路调整，预留的车皮根本用不完。”
“所以他们会把多余的车皮倒出来？”赵红旗立刻接话。
“就是这个意思。”
赵红旗说得没错，这个年代还是计划经济为主，铁路运输更是计划性极强，车皮指標一票难求。
可指標批给企业，不用也会占用额度，甚至会影响货运站的考核，货运站可不答应，给了你，你就得给我赶紧用！
私下倒卖车皮那也是常有的事，方旭东就想去抢著分一杯羹。
“那东伢子，这次你去还是我去？”赵红旗问道。
“小舅，我不认识氮肥厂的领导，这事还得你出马。”方旭东笑道。
“行，我试试。”赵红旗掐灭手里的烟，下意识整了整衣领。
“要是氮肥厂这边行不通，还可以找资兴焦电。”方旭东又补了个主意，“他们是湘省重要的焦炭生產基地，大量焦煤要运往珠三角电厂，手里肯定也有用不完的计划內车皮。”
“总而言之，咱们就是帮这些企业，把閒置的车皮充分利用起来，为运力紧张的单位排忧解难！”
听方旭东说得一本正经，赵红旗乐了：“东伢子，你这是连面对领导的说辞都帮我编好了？”
“嘿嘿。”方旭东笑了笑。
“对了，”赵红旗突然话锋一转，“我二姐夫现在是鹏城计委的处长了，是吧？”
方旭东一愣：“是啊，你也知道，怎么了？”
“我看你啊，去当这个计委处长都够格！”赵红旗笑著站起身。
“得了吧，那位置可是火山口。”方旭东半开玩笑半认真，“我这人意志不坚定，可扛不住那么多糖衣炮弹袭击。”
“糖衣炮弹？金钱，还是美女？”
“那自然是美女啦。”方旭东开起玩笑来。
赵红旗哈哈大笑，隨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现在就去氮肥厂一趟探探情况，我跟他们销售科科长熟，先聊聊。”
说完便匆匆走出里屋，跟在外间记帐的林晓梅打了个招呼，出门发动了自己的摩托车。
方旭东也跟著走出来，又补了一句：“搞定车皮后，不一定全拉矿，木材也能运！咱们要扩大业务范围！”
“知道了！”
看著小舅的摩托车驶出货场大门，方旭东一回头，却撞见林晓梅正看著自己，眼神怪怪的。
怕是刚才跟小舅开玩笑的话，被她听见了？
方旭东略显尷尬，朝她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服务部。
赵红旗確实本事不小，仅仅过了一周，方旭东就收到消息：已经从桥口氮肥厂拿到了一辆计划內的空车皮，隨即联繫了陈广生，除了运送五吨锡矿发往花城，还联繫了地区木材公司，顺带运了四十五吨木材过去。
总之车皮不能空著。
思路一打开，赵红旗自然不会只盯著一家，桥口氮肥厂、资兴焦电.......他都会挨个去跑。
这个年代，谁脑子活、门路广，谁就能赚大钱！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
这时候的国庆节只放三天假，还没有调休的说法，今年是周三到周五休息，周六照常上班。
像方旭东这种铁路乘警，连休三天本就不太现实，单位只批了两天假，周三、周四休息，周五下午就要跟车返回花城。
放假自然要去钓鱼。
郴江十月初依旧闷热，可这天偏偏下著小雨，天气格外凉爽。
方旭东穿蓑衣、戴斗笠，单位发的雨衣又厚又闷，远不如蓑衣自在。他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支著一根竹製鱼竿，倒真有几分古代渔翁的意境。
“青箬买来冲雨钓，乌犍租得及时耕。”
陆游这句诗，说的就是此刻的光景。
方旭东点上一支烟，看著鱼竿，正悠哉享受著这份清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喊他：“方————方大哥？”
方旭东回头一看，来人竟是钱小慧。
姑娘穿著t恤牛仔短裤，多日未见，发现她比原来圆润了点，头髮也没以前那么枯黄，有点长开了的感觉。
看见姐姐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完，方旭东便不再多言，埋头专心吃饭。
当晚姐弟俩就近住在附近的招待所，第二天一早，便直奔中英街。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沙头角，下车后还得再步行一段。顺著大路往海边方向走，路边很快出现一道长长的铁丝网，沿著铁丝网再走十来分钟，中英街的入口便出现在眼前。
一道不起眼的铁柵栏门，旁边站著持枪的边防战士，必须出示边防证和相关证件才能放行。
这条街並不宽，也就五六米，全长不过两百来米。
中方一侧是几栋刚建好的四五层新楼，一家家店铺刚开门，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售货员穿著统一的工装，脸上带著国营商店特有的扑克脸。
香江那边则多是一楼一底的旧式小楼，店主们正忙著把货物往外摆：摺叠伞、花布料、香皂、洗髮水，堆得满满当当，一眼望去全是新潮时髦的物件。
街中央立著几块青灰色石碑，碑身刻著“光绪二十四年中英地界第x號”，字跡斑驳，浸著百年的风雨沧桑。
碑的这头是鹏城，那头便是香江。
来这儿的人大多是为了购物。按规定进入中英街的游客不能越界到香港一侧店铺买东西，可不少人都会趁巡警不注意，偷偷溜过去，就为了买更时髦、更便宜的进口货。
方旭娟就是其中一个。
洗髮水、护髮素、力士香皂、日本进口的味素、丝袜、摺叠伞、公仔麵————
其实这些东西在鹏城、花城也能买到，可这里免税价格便宜一大截。方旭娟越买越起劲，最后直接塞满了两大旅行袋，说回去要分给家人、亲戚，还有闺蜜好友。
沉甸甸的袋子，自然全由方旭东扛著。
方旭东也悄悄买了三样东西，四双丝袜，白的黑的都有，一把小巧的摺叠花伞还有一瓶香水。
当然不是给自己，是给晏央央的。
他脑子里已经忍不住想像，姑娘穿上短裙、搭配丝袜，喷上香水，在他面前走几步的模样.....
一直逛到中午，姐弟俩才扛著大包小包离开中英街，没有再回小姨家，直接乘车返回花城。
方旭东下午还要跟车回郴江，姐姐便跟著他一同返程。
满满的收穫啊.....回去的路上方旭娟兴高采烈。
次日清晨列车抵达郴江。方旭东先帮姐姐把东西送回家，隨后便骑著自行车直奔捷达铁路货运服务部，去找小舅赵红旗。
今天赵红旗倒是在服务部里，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老板椅上，翘著二郎腿抽菸，喝著茶一副悠閒自得的样子。
“哟，赵老板，今天这么清閒？”方旭东一进门就笑著打趣。
“东伢子，你是巴不得把你小舅累死是吧？”赵红旗笑骂一句，“同心桥货场那边的业务已经理顺了，於海波天天在那儿盯著，我又让杨涛时不时过去瞅一眼，这两天总算能歇口气。”
“呵呵，小舅，你没法歇息嘍，又有生意上门了。”方旭东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接过赵红旗递来的烟。
“生意？”赵红旗一听立马来了精神，放下翘著的腿身子往前一探。
“我这两天陪我姐去鹏城找小姨父，帮我妈办进口布匹准运证的事，碰巧遇上陈广生。”
方旭东把茶局上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道：“现在陈广生的朋友急需锡矿，你这边能弄到货吗？”
“锡矿？倒也不是不行。”赵红旗沉吟著开口，“今年年初，竹石山那边新开了一家私人矿，叫坳上联营矿，主產锡矿和钨矿。矿主陈建设外號陈麻子，以前是东岭矿的技术员，辞职后自己开矿，跟我还比较熟，前段时间还找过我想让我帮他销货。”
“问题是咱们已经跟李建国他们签了长期运输合同，手里根本挤不出多余的车皮，我当时就回绝了。现在你提这事，找他肯定能行，但关键还是卡在车皮上。”
赵红旗看向方旭东：“东伢子，要不你再去找找李默，想想办法多弄点车皮指標？”
“小舅，你当货运站是咱家开的啊？李默就得听我的？”方旭东笑骂，个月一车皮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咱们不能得寸进尺。”
“那咋办？”赵红旗两手一摊，“现在是有米下锅，可没锅煮饭啊。”
“我倒有个法子。”
“哦？你说！”
“咱们可以在桥口氮肥厂身上打主意。”方旭东淡淡道。
桥口氮肥厂是郴江地区的大型氮肥生產企业，也是湘省重要的支农重点企业，生產的碳銨、尿素供应湘省及两广地区农业生產，属於国家计划內重点保障单位，在运输资源配置上优先级极高。
一听方旭东提起这家厂，赵红旗眼睛瞬间亮了：“你的意思是，用他们计划內预拨的空置车皮？”
“对。”方旭东点头，“这种大厂，国家为了保证產品及时运输，都会按计划预留车皮。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有时候產能跟不上、或者销路调整，预留的车皮根本用不完。”
“所以他们会把多余的车皮倒出来？”赵红旗立刻接话。
“就是这个意思。”
赵红旗说得没错，这个年代还是计划经济为主，铁路运输更是计划性极强，车皮指標一票难求。
可指標批给企业，不用也会占用额度，甚至会影响货运站的考核，货运站可不答应，给了你，你就得给我赶紧用！
私下倒卖车皮那也是常有的事，方旭东就想去抢著分一杯羹。
“那东伢子，这次你去还是我去？”赵红旗问道。
“小舅，我不认识氮肥厂的领导，这事还得你出马。”方旭东笑道。
“行，我试试。”赵红旗掐灭手里的烟，下意识整了整衣领。
“要是氮肥厂这边行不通，还可以找资兴焦电。”方旭东又补了个主意，“他们是湘省重要的焦炭生產基地，大量焦煤要运往珠三角电厂，手里肯定也有用不完的计划內车皮。”
“总而言之，咱们就是帮这些企业，把閒置的车皮充分利用起来，为运力紧张的单位排忧解难！”
听方旭东说得一本正经，赵红旗乐了：“东伢子，你这是连面对领导的说辞都帮我编好了？”
“嘿嘿。”方旭东笑了笑。
“对了，”赵红旗突然话锋一转，“我二姐夫现在是鹏城计委的处长了，是吧？”
方旭东一愣：“是啊，你也知道，怎么了？”
“我看你啊，去当这个计委处长都够格！”赵红旗笑著站起身。
“得了吧，那位置可是火山口。”方旭东半开玩笑半认真，“我这人意志不坚定，可扛不住那么多糖衣炮弹袭击。”
“糖衣炮弹？金钱，还是美女？”
“那自然是美女啦。”方旭东开起玩笑来。
赵红旗哈哈大笑，隨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现在就去氮肥厂一趟探探情况，我跟他们销售科科长熟，先聊聊。”
说完便匆匆走出里屋，跟在外间记帐的林晓梅打了个招呼，出门发动了自己的摩托车。
方旭东也跟著走出来，又补了一句：“搞定车皮后，不一定全拉矿，木材也能运！咱们要扩大业务范围！”
“知道了！”
看著小舅的摩托车驶出货场大门，方旭东一回头，却撞见林晓梅正看著自己，眼神怪怪的。
怕是刚才跟小舅开玩笑的话，被她听见了？
方旭东略显尷尬，朝她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也离开了服务部。
赵红旗確实本事不小，仅仅过了一周，方旭东就收到消息：已经从桥口氮肥厂拿到了一辆计划內的空车皮，隨即联繫了陈广生，除了运送五吨锡矿发往花城，还联繫了地区木材公司，顺带运了四十五吨木材过去。
总之车皮不能空著。
思路一打开，赵红旗自然不会只盯著一家，桥口氮肥厂、资兴焦电.......他都会挨个去跑。
这个年代，谁脑子活、门路广，谁就能赚大钱！
转眼就到了国庆节。
这时候的国庆节只放三天假，还没有调休的说法，今年是周三到周五休息，周六照常上班。
像方旭东这种铁路乘警，连休三天本就不太现实，单位只批了两天假，周三、周四休息，周五下午就要跟车返回花城。
放假自然要去钓鱼。
郴江十月初依旧闷热，可这天偏偏下著小雨，天气格外凉爽。
方旭东穿蓑衣、戴斗笠，单位发的雨衣又厚又闷，远不如蓑衣自在。他一个人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支著一根竹製鱼竿，倒真有几分古代渔翁的意境。
“青箬买来冲雨钓，乌犍租得及时耕。”
陆游这句诗，说的就是此刻的光景。
方旭东点上一支烟，看著鱼竿，正悠哉享受著这份清静，忽然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喊他：“方————方大哥？”
方旭东回头一看，来人竟是钱小慧。
姑娘穿著t恤牛仔短裤，多日未见，发现她比原来圆润了点，头髮也没以前那么枯黄，有点长开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