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有圣，便有盗
呼——！
刺骨的罡风裹挟著细碎的沙砾刮过脸颊，悟空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稳稳站在那扇由流沙与灵蕴构成的奇异大门之外，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降妖之战，不过是一场短暂而清晰的幻梦。
然而，掌中那温润的触感却真实无比。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从幻境中带出的、散逸的灵蕴光点，正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飞速匯聚，最终凝成了一颗浑圆纯白的珠子。
与此同时，怀中那颗无头人赠予的鏤空金珠自行飞出，发出细微的嗡鸣。
唰！
两颗珠子瞬间贴合，灵光流转，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光芒敛去，留在悟空掌心的，赫然便是方才在幻境中，他从背上佛头眼中取出的那颗宝珠定风丹！
“定风丹啊————”悟空摩挲著这颗温润中透著奇异凉意的珠子，心中瞭然。
“怪不得黄风兄弟那霸道绝伦的三昧神风，也奈何不了那畜生分毫。”此宝能定天下万风，正是三昧神风的天然克星。
感慨之余，一个更沉重的疑惑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让他眉头紧锁：
那个在幻境中侠肝义胆、为救百姓不惜力战凶虫的黄风大圣，那个眼神明亮、心怀热忱的黄毛貂鼠精————
怎么会变成现实里那个盘踞黄风岭、放任鼠患横行、甚至占据著“耳听怒”根器，將自己封闭在黄风阵中心，仿佛自暴自弃的妖王？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灵山的威逼？天庭的利诱？还是经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背叛与绝望？
“大圣？您回来啦？”一个带著酒气却清醒了许多的憨厚声音响起，打断了悟空的沉思。正是守候在门外的朱子真，旁边站著同样关切的常昊。
朱子真搓著手，好奇地问：“那里面————究竟有何物？动静可真不小！”
悟空收敛心神，將定风丹收起，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些————往日之影罢了。镜花水月，做不得真。”
他话锋一转，问道：“俺进去这许久，外面过去多久了？”
常昊连忙恭敬回答：“回大圣，不过一炷香的光景。”
“一炷香————”悟空低声重复了一句，时间在此地的扭曲更印证了那幻境的特殊性。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罢了，真假虚实，终须当面问个明白！”
他看向朱子真和常昊，难得地露出一点讚许：“这次，你两个確实办了件好事，帮了俺老孙一个大忙。”
若非他们指引，他未必能进入那执念空间，更无法亲眼见证黄风怪的过往，拿到这关键的定风丹。
朱子真和常昊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能得这位“大圣”一句认可，实属不易。
常昊拱手道：“此乃我等分內之事，能略尽绵力，为大圣探路，实属荣幸，不敢居功“”
。
悟空沉吟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忽然咧嘴一笑：“俺现在手下正缺得力的人手！你们两个，若是暂时没別处可去，不如就去那黑风山，找那老和尚唐三藏报到！”
“这————”两人面面相覷，一时没反应过来。去黑风山？找那位旃檀功德佛？
“好了，废话不多说！”悟空却不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大手一挥。
“就这么定了！你们即刻动身，先去黑风山！俺老孙去那黄风阵里走一遭，去去就回！
”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暴起，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昏暗风沙的璀璨流星，朝著黄风岭最深处的黄风大阵，惶然衝去！
只留下原地呆立、尚未完全消化命令的梅山二怪。
朱子真挠了挠他那硕大的猪头，看向常昊：“白老弟，现在————咋办？”
常昊望著悟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通往黑风山的路，苦笑一声：“还能如何？大圣金口已开，你我难道还能抗命不成？走吧，去黑风山！”
“说的也是！正好，我也正想亲眼瞧瞧，圣僧那所谓的格物之道”，究竟是何等玄妙景象，竟能让那黑熊精都俯首听命。”
朱子真一拍肚皮，眼中也露出好奇之色，“走！去见识见识！说不定还能討杯好酒！”他咂咂嘴，似乎又想起了酒香。
两人不再耽搁，驾起一阵风，腾空而起，朝著黑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將身后那呼啸不绝的黄风大阵，留给了那道一往无前的金色身影。
..*
这黄风大阵占据了黄风岭整个谷底，广阔得惊人。
阵中，狂暴的风早已超越了自然界的范畴，黄沙被捲成一条条接天连地的怒龙，疯狂地撕扯著阵中的一切。
寻常生灵，哪怕是道行不浅的妖王，若敢靠近，恐怕瞬息间就会被这毁天灭地的风压炼化成最原始的尘埃！
然而，这足以令神佛退避的绝凶之地，却丝毫阻拦不了那道破空而来的璀璨金光！
只见那金光如入无人之境，无视了能撕裂精铁的罡风，无视了能磨灭神魂的风压，在狂风之间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
只一瞬，金光便穿透了外围层层叠叠的死亡风暴，悍然砸落在黄风大阵的最核心，那片相对平静却充斥著压抑死寂的圆心区域！
金光轰然炸散，狂风卷过，露出其中傲然挺立的身影。
锁子黄金甲在昏暗的风沙中心依旧流淌著不屈的光芒，凤翅紫金冠的翎羽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飞扬。
悟空单手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棍头斜指苍穹，目光如炬，穿透瀰漫的沙尘，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个盘踞在风暴之眼的身影。
黄风大王！或者说，如今占据著“耳听怒”根器、彻底沉沦的黄风大圣！
此刻的他，与悟空在执念空间中並肩作战、眼神明亮的那个黄风怪判若云泥！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侠义妖仙。他佝僂著背，坐在一块布满风痕的巨石上，浑身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狂怒交织的气息。
那身原本象徵正道的袍服早已襤褸不堪，沾染著不知名的暗沉污跡。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双臂竟死死地抱著一颗闭眼的佛头！
悟空瞳孔一缩，火眼金睛瞬间穿透表象一他认得这颗佛头！与幻境中背负的那颗一模一样，正是那灵吉菩萨的头颅！
似乎是察觉到这不速之客的闯入，那如同石雕般凝固的黄风怪，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浑浊发黄的眼珠，如同蒙尘的劣质琉璃，空洞地“望”向悟空的方向，里面没有半分神采，只有一片被绝望和狂怒彻底烧灼后的灰烬。
一个沙哑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你是何人，敢打扰我的修炼？
悟空扛著金箍棒，身躯挺直如標枪，声音清朗，带著穿透风沙的力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就叫——孙悟空！”
“孙悟空————呵————”黄风怪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笑声，充满了浓烈的嘲弄与鄙夷。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怀中那颗冰冷佛头的眼眶。
“那只猴子————早就死了！死得乾乾净净！连根都散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过是一个长得像他的天命人罢了！到我这里来——”
他那只空洞的眼睛似乎终於聚焦，死死钉在悟空身上，“————也不过是为了那一根器罢了！和那些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一样！”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与癲狂，悟空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亮出兵器。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愤怒，是惋惜，更是深深的困惑与痛心！
“根器？俺自然会取！”
悟空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压过呼啸的风声。
“但俺更想知道你！那个愿意为斯哈哩国百姓力战凶虫、心怀热忱的黄风大圣，去哪儿了？！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变成这样？”
黄风怪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他缓缓地地站了起来，身躯很快站稳。
“从来————都是这样！”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从来都是！！！”
“有圣————”他嘶吼著，猛地一脚踢在身旁插在沙土中的三股钢叉利上！
那柄曾用於斩妖除魔的利器应声飞起，被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就有盗！”他手腕一抖，钢叉利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直指悟空！
狂暴的法力混合著根器“耳听怒”那引动人心深处怒火的诡异力量，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朝著悟空汹涌扑来！
“有高山就有深渊！有天地悬殊————”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那身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撑起，枯黄的毛髮根根倒竖，一股远比外围大阵更加暴戾的恐怖妖风，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酝酿！
“就有腥风血雨！！”
“我逃不掉，”黄风怪死死盯著悟空，“你！也逃不掉！！”
>
呼——！
刺骨的罡风裹挟著细碎的沙砾刮过脸颊，悟空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稳稳站在那扇由流沙与灵蕴构成的奇异大门之外，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降妖之战，不过是一场短暂而清晰的幻梦。
然而，掌中那温润的触感却真实无比。
他低头看去，只见那些从幻境中带出的、散逸的灵蕴光点，正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飞速匯聚，最终凝成了一颗浑圆纯白的珠子。
与此同时，怀中那颗无头人赠予的鏤空金珠自行飞出，发出细微的嗡鸣。
唰！
两颗珠子瞬间贴合，灵光流转，严丝合缝地融为一体！
光芒敛去，留在悟空掌心的，赫然便是方才在幻境中，他从背上佛头眼中取出的那颗宝珠定风丹！
“定风丹啊————”悟空摩挲著这颗温润中透著奇异凉意的珠子，心中瞭然。
“怪不得黄风兄弟那霸道绝伦的三昧神风，也奈何不了那畜生分毫。”此宝能定天下万风，正是三昧神风的天然克星。
感慨之余，一个更沉重的疑惑瞬间缠绕上他的心头，让他眉头紧锁：
那个在幻境中侠肝义胆、为救百姓不惜力战凶虫的黄风大圣，那个眼神明亮、心怀热忱的黄毛貂鼠精————
怎么会变成现实里那个盘踞黄风岭、放任鼠患横行、甚至占据著“耳听怒”根器，將自己封闭在黄风阵中心，仿佛自暴自弃的妖王？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是灵山的威逼？天庭的利诱？还是经歷了什么不为人知的背叛与绝望？
“大圣？您回来啦？”一个带著酒气却清醒了许多的憨厚声音响起，打断了悟空的沉思。正是守候在门外的朱子真，旁边站著同样关切的常昊。
朱子真搓著手，好奇地问：“那里面————究竟有何物？动静可真不小！”
悟空收敛心神，將定风丹收起，隨意地摆了摆手：“不过是些————往日之影罢了。镜花水月，做不得真。”
他话锋一转，问道：“俺进去这许久，外面过去多久了？”
常昊连忙恭敬回答：“回大圣，不过一炷香的光景。”
“一炷香————”悟空低声重复了一句，时间在此地的扭曲更印证了那幻境的特殊性。
他摇摇头，甩开那些纷乱的思绪，“罢了，真假虚实，终须当面问个明白！”
他看向朱子真和常昊，难得地露出一点讚许：“这次，你两个確实办了件好事，帮了俺老孙一个大忙。”
若非他们指引，他未必能进入那执念空间，更无法亲眼见证黄风怪的过往，拿到这关键的定风丹。
朱子真和常昊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喜色，能得这位“大圣”一句认可，实属不易。
常昊拱手道：“此乃我等分內之事，能略尽绵力，为大圣探路，实属荣幸，不敢居功“”
。
悟空沉吟片刻，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忽然咧嘴一笑：“俺现在手下正缺得力的人手！你们两个，若是暂时没別处可去，不如就去那黑风山，找那老和尚唐三藏报到！”
“这————”两人面面相覷，一时没反应过来。去黑风山？找那位旃檀功德佛？
“好了，废话不多说！”悟空却不再给他们犹豫的时间，大手一挥。
“就这么定了！你们即刻动身，先去黑风山！俺老孙去那黄风阵里走一遭，去去就回！
”
话音未落，他周身金光暴起，身影已化作一道撕裂昏暗风沙的璀璨流星，朝著黄风岭最深处的黄风大阵，惶然衝去！
只留下原地呆立、尚未完全消化命令的梅山二怪。
朱子真挠了挠他那硕大的猪头，看向常昊：“白老弟，现在————咋办？”
常昊望著悟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通往黑风山的路，苦笑一声：“还能如何？大圣金口已开，你我难道还能抗命不成？走吧，去黑风山！”
“说的也是！正好，我也正想亲眼瞧瞧，圣僧那所谓的格物之道”，究竟是何等玄妙景象，竟能让那黑熊精都俯首听命。”
朱子真一拍肚皮，眼中也露出好奇之色，“走！去见识见识！说不定还能討杯好酒！”他咂咂嘴，似乎又想起了酒香。
两人不再耽搁，驾起一阵风，腾空而起，朝著黑风山的方向疾驰而去，將身后那呼啸不绝的黄风大阵，留给了那道一往无前的金色身影。
..*
这黄风大阵占据了黄风岭整个谷底，广阔得惊人。
阵中，狂暴的风早已超越了自然界的范畴，黄沙被捲成一条条接天连地的怒龙，疯狂地撕扯著阵中的一切。
寻常生灵，哪怕是道行不浅的妖王，若敢靠近，恐怕瞬息间就会被这毁天灭地的风压炼化成最原始的尘埃！
然而，这足以令神佛退避的绝凶之地，却丝毫阻拦不了那道破空而来的璀璨金光！
只见那金光如入无人之境，无视了能撕裂精铁的罡风，无视了能磨灭神魂的风压，在狂风之间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跡！
只一瞬，金光便穿透了外围层层叠叠的死亡风暴，悍然砸落在黄风大阵的最核心，那片相对平静却充斥著压抑死寂的圆心区域！
金光轰然炸散，狂风卷过，露出其中傲然挺立的身影。
锁子黄金甲在昏暗的风沙中心依旧流淌著不屈的光芒，凤翅紫金冠的翎羽在激盪的气流中猎猎飞扬。
悟空单手將金箍棒扛在肩上，棍头斜指苍穹，目光如炬，穿透瀰漫的沙尘，牢牢锁定了前方那个盘踞在风暴之眼的身影。
黄风大王！或者说，如今占据著“耳听怒”根器、彻底沉沦的黄风大圣！
此刻的他，与悟空在执念空间中並肩作战、眼神明亮的那个黄风怪判若云泥！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侠义妖仙。他佝僂著背，坐在一块布满风痕的巨石上，浑身瀰漫著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与狂怒交织的气息。
那身原本象徵正道的袍服早已襤褸不堪，沾染著不知名的暗沉污跡。
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双臂竟死死地抱著一颗闭眼的佛头！
悟空瞳孔一缩，火眼金睛瞬间穿透表象一他认得这颗佛头！与幻境中背负的那颗一模一样，正是那灵吉菩萨的头颅！
似乎是察觉到这不速之客的闯入，那如同石雕般凝固的黄风怪，头颅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浑浊发黄的眼珠，如同蒙尘的劣质琉璃，空洞地“望”向悟空的方向，里面没有半分神采，只有一片被绝望和狂怒彻底烧灼后的灰烬。
一个沙哑的声音，毫无感情地响起：“你是何人，敢打扰我的修炼？
悟空扛著金箍棒，身躯挺直如標枪，声音清朗，带著穿透风沙的力量：“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俺就叫——孙悟空！”
“孙悟空————呵————”黄风怪喉咙里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短促笑声，充满了浓烈的嘲弄与鄙夷。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掌著怀中那颗冰冷佛头的眼眶。
“那只猴子————早就死了！死得乾乾净净！连根都散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你？不过是一个长得像他的天命人罢了！到我这里来——”
他那只空洞的眼睛似乎终於聚焦，死死钉在悟空身上，“————也不过是为了那一根器罢了！和那些那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一样！”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恶意与癲狂，悟空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亮出兵器。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眼前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愤怒，是惋惜，更是深深的困惑与痛心！
“根器？俺自然会取！”
悟空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压过呼啸的风声。
“但俺更想知道你！那个愿意为斯哈哩国百姓力战凶虫、心怀热忱的黄风大圣，去哪儿了？！你为何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变成这样？”
黄风怪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狠狠刺中。
他缓缓地地站了起来，身躯很快站稳。
“从来————都是这样！”
他猛地抬头，浑浊的黄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凶光，“从来都是！！！”
“有圣————”他嘶吼著，猛地一脚踢在身旁插在沙土中的三股钢叉利上！
那柄曾用於斩妖除魔的利器应声飞起，被他的手掌牢牢握住“————就有盗！”他手腕一抖，钢叉利划破空气，发出悽厉的尖啸，直指悟空！
狂暴的法力混合著根器“耳听怒”那引动人心深处怒火的诡异力量，如同实质的黑色浪潮，朝著悟空汹涌扑来！
“有高山就有深渊！有天地悬殊————”
他身上的气息节节攀升，那身躯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撑起，枯黄的毛髮根根倒竖，一股远比外围大阵更加暴戾的恐怖妖风，开始以他为中心疯狂酝酿！
“就有腥风血雨！！”
“我逃不掉，”黄风怪死死盯著悟空，“你！也逃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