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应变
第130章 应变
蛇窟之中，余庆眼神晦暗不明。
“眾所周知，当你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其实早就挤满了一窝。”
他在心中喃喃自。
黑蛟王收缩防线，示敌以弱，这本就是兵法中的常態。
但若这示弱的背后，是精锐尽出，化整为零的全面渗透，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如果联军高层还沉浸在“黑蛟王被动挨打”的幻觉中，那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或许不是很妙啊。
还是再往上请示一下吧。
说真的，每次都是不断请示再请示，他也有些烦闷。
可这为吏之道就在请示二字之上，遇事务必向上请示才是保全自身之理啊。
摇摇头，他给林府尉发去了一条消息。
【属下於侧翼蛇窟遭遇黑蛟王精锐斥候小队————对方偽装成碧海妖王麾下，意图不明。属下推测，敌军或已开启全面渗透计划，意在乱我后方，甚至可能有前后夹击之谋。】
讯息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
余庆並未焦急，依旧若无其事地与元朗等人清理著现场。
约莫过了半刻钟，腰牌微微一震。
【消息已收悉。】
林府尉的回覆简短而有力，但紧接著又传来一段神念：
【你之推测，与府君大人及乔真人的担忧不谋而合。但我方主力已被牵制在双心岛一线，此时若大举回撤搜查，恐军心动摇。】
【局势或將有变。余庆，你现身处外围，此时归队未必安全，也未必能起到大用。】
【府君有令：你可视情况自行决断，以保全自身为上。】
“自行决断————”余庆面色不明。
“余七兄弟，发什么愣呢？”
元朗出声打断了余庆的思绪。
“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赶紧分了东西，撤吧！”
“撤？回哪儿？”陆沉擦拭著拳头上的血跡，沉声问道。
“当然是回葫芦岛大营！那边人多，还有大阵守护，总比这荒郊野岭安全。”张一剑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妥。”
余庆摇了摇头，开口道。
眾人的目光顿时匯聚在他身上。
经过方才那一战，他在队伍里也有了些威望。
“为何不妥？”柳三娘问道。
“诸位想一想。”余庆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人既然能渗透到这里，说明他们肯定有绕过前线大阵的办法，或者是————大营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而且，我怀疑这里並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地。”
余庆並没有把大渗透的推测全盘托出，那样太惊世骇俗，也不符合他一个散修的身份。
他只是引导著说道：“这里偏僻，又无险可守。如果我是黑蛟王，派这么一支精锐过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杀几个散修。”
“我觉得，这里或许只是他们的一个跳板，或者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如暂时留在这里。”
“留在这儿？”元朗瞪大了眼睛，“余七兄弟，你疯了？万一还有別的妖兵过来怎么办？”
“正因为可能有別的妖兵过来，这里反而可能比回去更安全。”
余庆分析道：“黑蛟王兵力有限，不可能漫山遍野都是人。这支小队覆灭了，短时间內这里就是真空地带。”
“我们只要稍微偽装一下，躲在暗处，说不定还能打个时间差。”
“反观回大营的路上，现在肯定兵荒马乱，万一撞上敌军主力，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
这番话，余庆说得半真半假。
他想留下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不相信黑蛟王有那么多人手来填满整个侧翼。蛇窟这种特角旮旯，能派一支小队来已经是极限了。
留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甚至还能找机会摸清敌人的动向。
然而，他的提议並没有得到大家的响应。
元朗皱著眉头，在原地来回踱步。
“余七兄弟，你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这毕竟只是猜测。”
“咱们是散修，那是拿命换钱的，不是来当军师玩兵法的。”
“我还是觉得，大营那边有金丹真人坐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比咱们这几根葱在这儿瞎晃悠要强。”
张一剑也附和道：“是啊，咱们刚才虽然贏了，但也消耗不小，身上还带著伤。万一再来一队这样的妖兵，咱们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柳三娘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是飘忽不定，显然倾向於撤退。
唯有陆沉，深深看了余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反驳元朗。
毕竟，元朗才是名义上的队长，而且他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咱们投票吧。”元朗最后拍板，“同意回大营的举手。”
哗啦。
元朗、张一剑、柳三娘，三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三对二。
余庆心中嘆了口气。
这就是散修队伍的局限性。趋利避害是本能，缺乏大局观和冒险精神也是常態。
“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强求。”
余庆摊了摊手。
“那就准备撤吧。”
就在眾人收拾东西时。
一声轻咦从山谷的角落里传来。
是柳三娘。
她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
“三娘，怎么了？发现宝贝了？”元朗问道。
“不是宝贝————你们看一下。”
眾人围了过去。
只见那石头背后。，赫然刻画著一道道繁复阵纹。
別的倒没什么，主要是这些纹路实在很新，显然是刚刻画上去不久的！
余庆蹲下身，仔细查看著那些纹路。
他的神识瞬间覆盖了上去。
“他们难道是在改造地脉？”
“改造地脉？！”眾人大惊。
“我们————”
余庆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巨响，骤然从东方的天际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眾人惊骇回头。
只见葫芦岛大营所在。
两道通天彻地的光华，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如血，烈焰滔天！
一道玄黑如墨，妖气森森！
即使隔著几十里地，眾人依然能感受到那两股恐怖力量碰撞时產生的毁灭气息。
“那是————”
元朗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空。
“是军阵————”
余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筑基修士主持，五百人以上规模的军阵对垒。”
“怎么会这么快？！”张一剑脸色煞白。
“只有一个可能。”
陆沉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黑蛟王————並没有防守。”
“他在进攻！”
“在我们以为他在收缩防线的时候，他集结了主力，直接对我们的大本营发起了反衝锋！”
“而这里————”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阵纹。
“就是他们为了配合这次总攻，而准备的后手！”
局势的发展，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以为只是来打秋风的散修小队，此刻却发现自己身处风暴的中心。
前有未知的阵法陷阱，后有惊天动地的军团大战。
“大营那边打成那样，咱们肯定回不去了。
97
“可是这边————”
柳三娘看了看脚下的阵纹。
——
“这阵法所在，敌人肯定也会来查看的！”
元朗也是六神无主。
“余七兄弟，你脑子活，你说，咱们现在该咋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余庆身上。
余庆没有立刻回答，他望了望那光华才继续道：“诸位。”
“退路，確实已经断了。”
“但是，生路，还在我们自己手里。”
“什么生路？”元朗急切地问道。
余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们是什么人？”
“散修啊！”
“对，散修。”余庆点了点头，“散修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是————没背景？穷？”张一剑试探著说道。
“不。”
余庆摇了摇头，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是—没有立场。”
“没有立场？”眾人一愣。
“我们又不是道宗弟子，也不是水府官兵。”
“谁给钱，我们帮谁；谁强，我们靠谁。”
余庆指了指地上的那几具妖兵尸体。
“你们看，这些妖兵，穿的是什么？”
“碧海妖王的军服啊。”
“那他们怀里揣的是什么？”
“黑蛟宫的令牌。”
“这就对了。”
余庆眼中精光闪烁。
“黑蛟王的人可以偽装成碧海妖王的兵。”
“那我们————”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偽装成黑蛟王的人？”
“什么？！”
眾人大惊失色。
“余兄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投敌？！”元朗惊呼道。
“不是投敌。”
余庆纠正道。
“是“臥底”。”
“或者是————弃暗投明”。”
他弯下腰，从那个阴鷙青年的尸体上，解下那块刻著黑手印的令牌，在手中拋了拋。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
“大营那边在激战，黑蛟王肯定会派人来激活这里的阵法，或者从这里发起侧翼突袭。”
“如果我们以散修的身份遇到他们，必死无疑。”
“但如果我们拿著这块令牌，自称是这支小队的倖存者，或者是仰慕黑蛟王威名、特来投奔的义士————”
“你们觉得，结果会如何？”
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冒充敌军，混入敌营？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是————这能行吗？”柳三娘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妖族那边会信我们吗？我们毕竟是人族啊。”
“正因为是人族，才更可信！”
陆沉忽然开口了。
他看著余庆，眼中满是讚赏和瞭然。
“黑蛟王这次为了对抗道宗，不仅拉拢了妖族，也招募了不少邪修和人族败类。”
“我们只要表现出对道宗的不满，表现出贪婪和凶残，再献上这“投名状”
陆沉指了指地上的阵纹。
“我们还可以谎称，我们发现了道宗的探子，拼死將其击杀，保住了这处阵法！”
“如此一来，不仅能保命，甚至还能立功！”
“陆兄说得对！”余庆打了个响指。
“而且，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情报”，有他们需要的“人手”。”
“在这个节骨眼上，黑蛟王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我们不露出明显的破绽，他们绝不会拒绝几个送上门来的炮灰。”
“只要混进去了，我们不仅安全了，还能伺机而动。”
“到时候，是想办法逃跑，还是反手给道宗送情报，甚至是——在他们背后捅一刀，那不都由著我们说了算吗？”
余庆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加入他们！
反正也是为了活命，不寒磣！
元朗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了咬牙：“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博一把！”
“好！”
余庆也不推辞，当即开始布置。
一炷香后。
五人小队穿著妖兵的衣服朝战场侧翼摸去。
自是撞到了一支黑蛟王麾下的巡逻队。
“站住！什么人？！”
领头的虾將一声大喝，十几杆鱼叉瞬间对准了余庆等人。
余庆上前一步举起了双手。
“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他高举著那块黑色的令牌：“將军！我们是————我们是被碧海妖王那老贼骗去当炮灰的人族修士啊！那老贼不把我们当人看，逼著我们去送死。”
“我们杀了监军，抢了这令牌，特意来投奔黑蛟大王的。”
“我们要弃暗投明啊。”
那虾將愣住了。
它那简单的脑壳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么复杂的信息量。
不过这几个人族確实一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最关键的是，这种带路党，在战爭中並不罕见。
反正投靠过来也不会让这些人接触机密，都是干些打杂的活计，不要白不要。
反而是什么杀监军之类的由头有点扯淡了。
“算了，跟我登记去吧。”
虾將隨口一扯，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赶紧领这几个人过去，拿些赏钱才是正经事。
“多谢將军！”
登记自然是非常简单，唯一的问题是，这边也確实不信任他们这些散修，也都是安排在外围负责杂活。
余庆跟几位散修队友都进了帐篷，反手又是一波匯报。
府尉那边给的消息还是让他自己相机决断。
那就这样吧，暂且留下看看事態如何发展。
蛇窟之中，余庆眼神晦暗不明。
“眾所周知，当你在屋子里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其实早就挤满了一窝。”
他在心中喃喃自。
黑蛟王收缩防线，示敌以弱，这本就是兵法中的常態。
但若这示弱的背后，是精锐尽出，化整为零的全面渗透，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如果联军高层还沉浸在“黑蛟王被动挨打”的幻觉中，那接下来等待他们的或许不是很妙啊。
还是再往上请示一下吧。
说真的，每次都是不断请示再请示，他也有些烦闷。
可这为吏之道就在请示二字之上，遇事务必向上请示才是保全自身之理啊。
摇摇头，他给林府尉发去了一条消息。
【属下於侧翼蛇窟遭遇黑蛟王精锐斥候小队————对方偽装成碧海妖王麾下，意图不明。属下推测，敌军或已开启全面渗透计划，意在乱我后方，甚至可能有前后夹击之谋。】
讯息发出后，如同石沉大海。
余庆並未焦急，依旧若无其事地与元朗等人清理著现场。
约莫过了半刻钟，腰牌微微一震。
【消息已收悉。】
林府尉的回覆简短而有力，但紧接著又传来一段神念：
【你之推测，与府君大人及乔真人的担忧不谋而合。但我方主力已被牵制在双心岛一线，此时若大举回撤搜查，恐军心动摇。】
【局势或將有变。余庆，你现身处外围，此时归队未必安全，也未必能起到大用。】
【府君有令：你可视情况自行决断，以保全自身为上。】
“自行决断————”余庆面色不明。
“余七兄弟，发什么愣呢？”
元朗出声打断了余庆的思绪。
“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赶紧分了东西，撤吧！”
“撤？回哪儿？”陆沉擦拭著拳头上的血跡，沉声问道。
“当然是回葫芦岛大营！那边人多，还有大阵守护，总比这荒郊野岭安全。”张一剑理所当然地说道。
“不妥。”
余庆摇了摇头，开口道。
眾人的目光顿时匯聚在他身上。
经过方才那一战，他在队伍里也有了些威望。
“为何不妥？”柳三娘问道。
“诸位想一想。”余庆指了指地上的尸体，“这些人既然能渗透到这里，说明他们肯定有绕过前线大阵的办法，或者是————大营那边已经不安全了。”
“而且，我怀疑这里並不是他们唯一的目的地。”
余庆並没有把大渗透的推测全盘托出，那样太惊世骇俗，也不符合他一个散修的身份。
他只是引导著说道：“这里偏僻，又无险可守。如果我是黑蛟王，派这么一支精锐过来，肯定不仅仅是为了杀几个散修。”
“我觉得，这里或许只是他们的一个跳板，或者是————某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
“所以，我觉得我们不如暂时留在这里。”
“留在这儿？”元朗瞪大了眼睛，“余七兄弟，你疯了？万一还有別的妖兵过来怎么办？”
“正因为可能有別的妖兵过来，这里反而可能比回去更安全。”
余庆分析道：“黑蛟王兵力有限，不可能漫山遍野都是人。这支小队覆灭了，短时间內这里就是真空地带。”
“我们只要稍微偽装一下，躲在暗处，说不定还能打个时间差。”
“反观回大营的路上，现在肯定兵荒马乱，万一撞上敌军主力，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
这番话，余庆说得半真半假。
他想留下的真实原因，其实是因为他不相信黑蛟王有那么多人手来填满整个侧翼。蛇窟这种特角旮旯，能派一支小队来已经是极限了。
留在这里，进可攻退可守，甚至还能找机会摸清敌人的动向。
然而，他的提议並没有得到大家的响应。
元朗皱著眉头，在原地来回踱步。
“余七兄弟，你说的虽然有几分道理，但这毕竟只是猜测。”
“咱们是散修，那是拿命换钱的，不是来当军师玩兵法的。”
“我还是觉得，大营那边有金丹真人坐镇，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比咱们这几根葱在这儿瞎晃悠要强。”
张一剑也附和道：“是啊，咱们刚才虽然贏了，但也消耗不小，身上还带著伤。万一再来一队这样的妖兵，咱们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柳三娘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也是飘忽不定，显然倾向於撤退。
唯有陆沉，深深看了余庆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反驳元朗。
毕竟，元朗才是名义上的队长，而且他的顾虑也是人之常情。
“咱们投票吧。”元朗最后拍板，“同意回大营的举手。”
哗啦。
元朗、张一剑、柳三娘，三只手齐刷刷地举了起来。
三对二。
余庆心中嘆了口气。
这就是散修队伍的局限性。趋利避害是本能，缺乏大局观和冒险精神也是常態。
“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我也不好强求。”
余庆摊了摊手。
“那就准备撤吧。”
就在眾人收拾东西时。
一声轻咦从山谷的角落里传来。
是柳三娘。
她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
“三娘，怎么了？发现宝贝了？”元朗问道。
“不是宝贝————你们看一下。”
眾人围了过去。
只见那石头背后。，赫然刻画著一道道繁复阵纹。
別的倒没什么，主要是这些纹路实在很新，显然是刚刻画上去不久的！
余庆蹲下身，仔细查看著那些纹路。
他的神识瞬间覆盖了上去。
“他们难道是在改造地脉？”
“改造地脉？！”眾人大惊。
“我们————”
余庆的话还没说完。
一阵巨响，骤然从东方的天际传来！
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眾人惊骇回头。
只见葫芦岛大营所在。
两道通天彻地的光华，冲天而起！
一道赤红如血，烈焰滔天！
一道玄黑如墨，妖气森森！
即使隔著几十里地，眾人依然能感受到那两股恐怖力量碰撞时產生的毁灭气息。
“那是————”
元朗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天空。
“是军阵————”
余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筑基修士主持，五百人以上规模的军阵对垒。”
“怎么会这么快？！”张一剑脸色煞白。
“只有一个可能。”
陆沉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黑蛟王————並没有防守。”
“他在进攻！”
“在我们以为他在收缩防线的时候，他集结了主力，直接对我们的大本营发起了反衝锋！”
“而这里————”
陆沉指了指脚下的阵纹。
“就是他们为了配合这次总攻，而准备的后手！”
局势的发展，彻底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原本以为只是来打秋风的散修小队，此刻却发现自己身处风暴的中心。
前有未知的阵法陷阱，后有惊天动地的军团大战。
“大营那边打成那样，咱们肯定回不去了。
97
“可是这边————”
柳三娘看了看脚下的阵纹。
——
“这阵法所在，敌人肯定也会来查看的！”
元朗也是六神无主。
“余七兄弟，你脑子活，你说，咱们现在该咋办？”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匯聚到了余庆身上。
余庆没有立刻回答，他望了望那光华才继续道：“诸位。”
“退路，確实已经断了。”
“但是，生路，还在我们自己手里。”
“什么生路？”元朗急切地问道。
余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我们是什么人？”
“散修啊！”
“对，散修。”余庆点了点头，“散修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是————没背景？穷？”张一剑试探著说道。
“不。”
余庆摇了摇头，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是—没有立场。”
“没有立场？”眾人一愣。
“我们又不是道宗弟子，也不是水府官兵。”
“谁给钱，我们帮谁；谁强，我们靠谁。”
余庆指了指地上的那几具妖兵尸体。
“你们看，这些妖兵，穿的是什么？”
“碧海妖王的军服啊。”
“那他们怀里揣的是什么？”
“黑蛟宫的令牌。”
“这就对了。”
余庆眼中精光闪烁。
“黑蛟王的人可以偽装成碧海妖王的兵。”
“那我们————”
他环视眾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为什么不能偽装成黑蛟王的人？”
“什么？！”
眾人大惊失色。
“余兄弟，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投敌？！”元朗惊呼道。
“不是投敌。”
余庆纠正道。
“是“臥底”。”
“或者是————弃暗投明”。”
他弯下腰，从那个阴鷙青年的尸体上，解下那块刻著黑手印的令牌，在手中拋了拋。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这一条路。”
“大营那边在激战，黑蛟王肯定会派人来激活这里的阵法，或者从这里发起侧翼突袭。”
“如果我们以散修的身份遇到他们，必死无疑。”
“但如果我们拿著这块令牌，自称是这支小队的倖存者，或者是仰慕黑蛟王威名、特来投奔的义士————”
“你们觉得，结果会如何？”
眾人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在两军交战的战场上，冒充敌军，混入敌营？
这简直是在刀尖上跳舞！
“可是————这能行吗？”柳三娘咽了口唾沫，有些迟疑，“妖族那边会信我们吗？我们毕竟是人族啊。”
“正因为是人族，才更可信！”
陆沉忽然开口了。
他看著余庆，眼中满是讚赏和瞭然。
“黑蛟王这次为了对抗道宗，不仅拉拢了妖族，也招募了不少邪修和人族败类。”
“我们只要表现出对道宗的不满，表现出贪婪和凶残，再献上这“投名状”
陆沉指了指地上的阵纹。
“我们还可以谎称，我们发现了道宗的探子，拼死將其击杀，保住了这处阵法！”
“如此一来，不仅能保命，甚至还能立功！”
“陆兄说得对！”余庆打了个响指。
“而且，我们手里有他们想要的“情报”，有他们需要的“人手”。”
“在这个节骨眼上，黑蛟王正是用人之际，只要我们不露出明显的破绽，他们绝不会拒绝几个送上门来的炮灰。”
“只要混进去了，我们不仅安全了，还能伺机而动。”
“到时候，是想办法逃跑，还是反手给道宗送情报，甚至是——在他们背后捅一刀，那不都由著我们说了算吗？”
余庆的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眾人心中的迷雾。
是啊！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加入他们！
反正也是为了活命，不寒磣！
元朗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了咬牙：“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博一把！”
“好！”
余庆也不推辞，当即开始布置。
一炷香后。
五人小队穿著妖兵的衣服朝战场侧翼摸去。
自是撞到了一支黑蛟王麾下的巡逻队。
“站住！什么人？！”
领头的虾將一声大喝，十几杆鱼叉瞬间对准了余庆等人。
余庆上前一步举起了双手。
“自己人！是自己人啊！”
他高举著那块黑色的令牌：“將军！我们是————我们是被碧海妖王那老贼骗去当炮灰的人族修士啊！那老贼不把我们当人看，逼著我们去送死。”
“我们杀了监军，抢了这令牌，特意来投奔黑蛟大王的。”
“我们要弃暗投明啊。”
那虾將愣住了。
它那简单的脑壳有点处理不过来这么复杂的信息量。
不过这几个人族確实一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最关键的是，这种带路党，在战爭中並不罕见。
反正投靠过来也不会让这些人接触机密，都是干些打杂的活计，不要白不要。
反而是什么杀监军之类的由头有点扯淡了。
“算了，跟我登记去吧。”
虾將隨口一扯，这些东西都是次要的，赶紧领这几个人过去，拿些赏钱才是正经事。
“多谢將军！”
登记自然是非常简单，唯一的问题是，这边也確实不信任他们这些散修，也都是安排在外围负责杂活。
余庆跟几位散修队友都进了帐篷，反手又是一波匯报。
府尉那边给的消息还是让他自己相机决断。
那就这样吧，暂且留下看看事態如何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