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水下空洞
第114章 水下空洞
红色的飞舟破开云雾，如同一道赤色惊鸿，在云梦泽上空疾驰。
余庆盘坐在船舱一角，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两日打探到的关於江一心的消息。
在这清河坊市周边，对於这位江家大小姐的评价，当真是毁誉参半，两极分化严重。
有人说她天赋异稟，虽是女儿身，但那一身火法造诣，甚至压过了她那位早早筑基的族兄江一尘，是江家这一代真正的麒麟子。
也有人言辞闪烁，说此女行事乖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与左道旁门有所勾连，虽有一时之风光，却难成正果大道。
但也有受过她恩惠的散修，信誓旦旦地称她有古之游侠遗风，待人以诚，重信守诺，是个可交之人。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传言这种东西，听听也就罢了。”
余庆心中暗自摇头。
他这两世为人，看人的眼光早已不局限於表面的名声。
评价一个人，不是看別人怎么说，而是看她怎么做。
虽然江一心之前有过驱使五鬼的举动，看著確实不像正道路数，但那又如何？
法术无正邪，人心才分善恶。
至少在他与江一心的几次接触中，这位大小姐虽然性格傲了点，但那是真金白银的给啊！
还没办事，报酬先给了一大半；法门珍贵，说给就给，丝毫不怕他拿了东西反水跑路。
这种气魄，这种胸襟，多少男修都比不上。
“只要给钱痛快，不背后捅刀子，那就是好老板。”
余庆给自己定下了基调。
正思索间，船头的江一心转过身来。
她美目在余庆身上流转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余道友，几日不见，你这身气息————倒是越发內敛了。”
“难道，道友在《小三昧经》上，已经入门了？”
江一心试探著问道。
她是修火的行家，自然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只有真正迈出了“內火”修行的第一步，点燃了心灯，照见了本我，才能让原本偏阴的水行法力，生出这一丝阳和之气。
余庆微微一笑，也不否认：“托仙子的福，略有所得。只是这內火”一道，玄之又玄，在下也只是刚刚摸到了门槛，离真正的登堂入室，还差得远呢。”
“道友过谦了。”
江一心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余庆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跨越种族隔阂，领悟人族顶尖法门的精髓。
这悟性，哪怕放在长青门內门，也是一等一的种子选手。
“看来，这次拉拢他，是走对了一步棋。”
江一心心中暗道。
她此次寻找“石中火”，虽然准备充分，但那种地方变数也比较大，多一个实力强横、水性还好的帮手可太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
这余庆身后有水府背景，又与阴司交好，如今看来潜力更是巨大。
与其说是僱佣，不如说是一次“投资”。
飞舟一路疾驰。
因为有著江家標誌性的红色飞舟，再加上两位养气圆满的护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这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
偶尔有不开眼的飞行妖禽想要凑上来，还没靠近，就被护卫一道剑气斩落，成了飞舟下的亡魂。
约莫过了大半日。
下方的水域顏色逐渐变深，四周的雾气也变得浓重起来。
这里已经是云梦泽的深处区域了。
“到了。”
江一心手中托著一枚罗盘，看著上面跳动的指针，示意飞舟停下。
“就是这里？”
余庆走到船边，向下望去。
这里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宽阔水域，四周芦苇丛生，除了水色稍深之外，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前辈测算的位置，大致就在这方圆十里之內。”
江一心收起罗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下面，有一处天然的水下溶洞群。那石中火”，应当就在其中某个隱蔽的洞窟之中。”
“不过————”
她看了一眼余庆，提醒道：“我之前派人来探查过。这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占据地盘的大妖王，但水下环境极其复杂。”
“而且，这里生活著一种名为“碧磷虾”的妖虫。”
“这种虾个体实力不强，顶多也就是练气两三层，但它们是群居生物，动輒成百上千。而且口喷毒砂，尾带剧毒，一旦被缠上，很是麻烦。”
“碧磷虾？”余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种低阶妖兽，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或许是噩梦，但对於他们这个配置的队伍来说，只要不陷入重围，问题不大。
“走吧，入水！”
江一心也不废话，收起飞舟，当先化作一道红光，钻入水中。
两名护卫紧隨其后。
余庆也运转避水诀，跟了上去。
入水之后，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四人撑起避水护罩，如同四个发光的大气泡，在幽暗的水底快速下潜。
下潜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水下山脉。
山脉之上，千疮百孔，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溶洞入口，宛如一个巨大的蜂巢。
“嘶嘶嘶””
刚一靠近，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便从那些洞口中传了出来。
紧接著，无数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来了！”
一名护卫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
只见那一个个洞口中，涌出了无数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的怪虾。
它们挥舞著两只锋利的鰲钳，尾巴上闪烁著蓝幽幽的毒光，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四人涌来。
数量之多，简直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哼，一群螻蚁！”
江一心冷哼一声。
她显然早有准备。
只见她手腕一翻，那个熟悉的火红葫芦出现在手中。
但在这种深水环境，火法的威力会被大幅削弱。
她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只是拔开葫芦塞，口中念念有词。
“收！”
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从葫芦口爆发而出。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碧磷虾，还没来得及喷出毒砂，就被这股吸力捲住，身不由己地朝著葫芦口飞去。
与此同时，那两名护卫也出手了。
他们並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杀伤法术，而是各自祭出了一面阵旗。
“起阵！”
两面阵旗插入水中，瞬间激盪起一圈圈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水流变得粘稠无比。
那些碧磷虾虽然数量眾多，但衝进这波纹范围后，动作立刻变得迟缓起来，像是陷入了泥沼。
“火鸦，去！”
江一心再次一点葫芦。
数百只由火灵气凝聚而成的火鸦从葫芦中飞出。
虽然在水中这些火鸦的体型缩小了一半，但它们身上带著一种特殊的波动，那是专门克制这种阴毒妖虫的“辟邪火”。
火鸦冲入虾群，並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穿透了那些碧磷虾的身体。
“吱吱吱！”
碧磷虾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化作一团团灰烬，消散在水中。
看著这行云流水的配合和杀戮，余庆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这准备工作確实做得充分。
这火葫芦显然经过了特殊祭炼，或者里面装的不是凡火，竟然能在水中保持如此威力。
而那两个护卫的阵法，也是专门针对这种群居妖兽的。
根本不需要余庆出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铺天盖地的虾群就被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走！”
江一心一挥手，带著眾人衝进了溶洞群中。
一进溶洞，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这里面岔路极多，四通八达，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且水流湍急，暗流涌动，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这边。”
江一心拿著罗盘，辨认了一下方向，指著左侧的一个洞口说道。
眾人跟著她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却发现前方是一条死路。
“不对————前辈说是在这附近的————”
江一心看著眼前的石壁，秀眉微蹙。
罗盘上的指针虽然还在跳动，但始终无法锁定具体方位。
这里的地磁似乎有些异常，干扰了法宝的探查。
“小姐，这边的水流有点乱，罗盘可能失效了。”一名护卫沉声说道。
江一心有些烦躁。
如果找不到確切位置，在这迷宫一样的溶洞里乱转，就算把这儿的碧磷虾杀光了也未必能找到异火。
“余道友。”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没怎么说话的余庆。
“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
江一心其实也就是隨口一问。
毕竟在她看来，余庆虽然有些手段，但论起探查寻宝，又哪里比得过她手中这枚长青门特製的“寻灵罗盘”？
这可是专门为了感应五行灵物而炼製的法器，如今连罗盘都因为地磁紊乱而失效了，一个刚刚化形的妖修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余庆闻言並没有推辞，反而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走到了那面石壁前。
“办法嘛，倒也有一个笨办法。”
余庆並没有取出什么法器，只是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那冰冷潮湿的岩壁上。
“笨办法？”
江一心和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余庆没有解释。
此时此刻，在他的识海之中，眼前暗涌被自然抽丝剥茧，化作了无数条清晰可见的线条。
水往低处流，这是常识。
但在这种受到地热和异火影响的特殊环境中，水的流动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热胀冷缩，冷热交替產生的对流，以及异火那独特的燥热气息对水行灵气的排斥————
这些微小的差异，在普通修士眼中或许微不足道，但在拥有“入微”神识和顶尖控水天赋的余庆眼中，却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显眼。
“找到了。”
仅仅过了片刻，余庆便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哦？在何处？”
江一心精神一振，虽然心中还有些存疑，但看到余庆那自信的模样，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就在这儿。”
余庆指了指眾人脚下那看似坚实无比的岩石地面。
“確切地说，是在这下面的一条暗河里。”
“这下面？”
一名护卫眉头紧锁。
“这可是实打实的黑岗岩”怎么会有暗河？”
余庆也不多做解释，並指如剑，对著地面的一处凹陷一点。
一股明显比周围水温高出许多的热流，从那洞口中喷涌而出。
“好浓郁的火气！”
江一心大喜过望。
这么明显的火行气息，绝对没跑了！
“余道友果然好手段！这等隱蔽的入口都能被你发现！”
她看向余庆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隨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佩服。
如果不靠余庆，他们就算把这溶洞翻个底朝天，恐怕也找不到这藏在脚底下的入口。
“侥倖罢了。”余庆谦虚一笑，“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这股热流並不稳定，说明下面的火气正在暴动。”
“好！走！”
找到了入口，眾人的士气顿时高涨。
江一心一马当先，撑起避水罩，直接跳进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余庆和两名护卫紧隨其后。
穿过那层偽装的岩层后，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地下暗河。
这里的水温极高，甚至有些烫手，周围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越往下走，那种燥热感就越强。
大约下潜了数百丈，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而在空洞的中央，並非湖水，而是一片空洞！
而就在空洞中心，静静地悬浮著一朵拳头大小的火焰。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土黄色，並不耀眼，反而有些厚重、沉稳的感觉。
它静静地燃烧著，没有丝毫的烟气，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隱隱发生了扭曲。
“石中火！”
看到这朵火焰的瞬间，江一心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寻找了许久的最后一种真火，终於出现在了眼前！
“小心！”
就在江一心准备衝过去收取异火的时候，余庆忽然低喝一声，一把拉住了她。
红色的飞舟破开云雾，如同一道赤色惊鸿，在云梦泽上空疾驰。
余庆盘坐在船舱一角，闭目养神，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这两日打探到的关於江一心的消息。
在这清河坊市周边，对於这位江家大小姐的评价，当真是毁誉参半，两极分化严重。
有人说她天赋异稟，虽是女儿身，但那一身火法造诣，甚至压过了她那位早早筑基的族兄江一尘，是江家这一代真正的麒麟子。
也有人言辞闪烁，说此女行事乖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甚至不惜与左道旁门有所勾连，虽有一时之风光，却难成正果大道。
但也有受过她恩惠的散修，信誓旦旦地称她有古之游侠遗风，待人以诚，重信守诺，是个可交之人。
“眾口鑠金，积毁销骨，传言这种东西，听听也就罢了。”
余庆心中暗自摇头。
他这两世为人，看人的眼光早已不局限於表面的名声。
评价一个人，不是看別人怎么说，而是看她怎么做。
虽然江一心之前有过驱使五鬼的举动，看著確实不像正道路数，但那又如何？
法术无正邪，人心才分善恶。
至少在他与江一心的几次接触中，这位大小姐虽然性格傲了点，但那是真金白银的给啊！
还没办事，报酬先给了一大半；法门珍贵，说给就给，丝毫不怕他拿了东西反水跑路。
这种气魄，这种胸襟，多少男修都比不上。
“只要给钱痛快，不背后捅刀子，那就是好老板。”
余庆给自己定下了基调。
正思索间，船头的江一心转过身来。
她美目在余庆身上流转一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余道友，几日不见，你这身气息————倒是越发內敛了。”
“难道，道友在《小三昧经》上，已经入门了？”
江一心试探著问道。
她是修火的行家，自然能看出这其中的门道。
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只有真正迈出了“內火”修行的第一步，点燃了心灯，照见了本我，才能让原本偏阴的水行法力，生出这一丝阳和之气。
余庆微微一笑，也不否认：“托仙子的福，略有所得。只是这內火”一道，玄之又玄，在下也只是刚刚摸到了门槛，离真正的登堂入室，还差得远呢。”
“道友过谦了。”
江一心深深看了他一眼，心中对余庆的评价又拔高了几分。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跨越种族隔阂，领悟人族顶尖法门的精髓。
这悟性，哪怕放在长青门內门，也是一等一的种子选手。
“看来，这次拉拢他，是走对了一步棋。”
江一心心中暗道。
她此次寻找“石中火”，虽然准备充分，但那种地方变数也比较大，多一个实力强横、水性还好的帮手可太重要了。
更重要的是————
这余庆身后有水府背景，又与阴司交好，如今看来潜力更是巨大。
与其说是僱佣，不如说是一次“投资”。
飞舟一路疾驰。
因为有著江家標誌性的红色飞舟，再加上两位养气圆满的护卫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这一路上倒也风平浪静。
偶尔有不开眼的飞行妖禽想要凑上来，还没靠近，就被护卫一道剑气斩落，成了飞舟下的亡魂。
约莫过了大半日。
下方的水域顏色逐渐变深，四周的雾气也变得浓重起来。
这里已经是云梦泽的深处区域了。
“到了。”
江一心手中托著一枚罗盘，看著上面跳动的指针，示意飞舟停下。
“就是这里？”
余庆走到船边，向下望去。
这里是一片看似普通的宽阔水域，四周芦苇丛生，除了水色稍深之外，並没有什么特別之处。
“前辈测算的位置，大致就在这方圆十里之內。”
江一心收起罗盘，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这下面，有一处天然的水下溶洞群。那石中火”，应当就在其中某个隱蔽的洞窟之中。”
“不过————”
她看了一眼余庆，提醒道：“我之前派人来探查过。这附近虽然没有什么占据地盘的大妖王，但水下环境极其复杂。”
“而且，这里生活著一种名为“碧磷虾”的妖虫。”
“这种虾个体实力不强，顶多也就是练气两三层，但它们是群居生物，动輒成百上千。而且口喷毒砂，尾带剧毒，一旦被缠上，很是麻烦。”
“碧磷虾？”余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种低阶妖兽，对於普通修士来说或许是噩梦，但对於他们这个配置的队伍来说，只要不陷入重围，问题不大。
“走吧，入水！”
江一心也不废话，收起飞舟，当先化作一道红光，钻入水中。
两名护卫紧隨其后。
余庆也运转避水诀，跟了上去。
入水之后，光线迅速暗淡下来。
四人撑起避水护罩，如同四个发光的大气泡，在幽暗的水底快速下潜。
下潜了约莫百丈，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水下山脉。
山脉之上，千疮百孔，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溶洞入口，宛如一个巨大的蜂巢。
“嘶嘶嘶””
刚一靠近，一阵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便从那些洞口中传了出来。
紧接著，无数双绿油油的小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来了！”
一名护卫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出鞘。
只见那一个个洞口中，涌出了无数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的怪虾。
它们挥舞著两只锋利的鰲钳，尾巴上闪烁著蓝幽幽的毒光，如同潮水一般朝著四人涌来。
数量之多，简直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哼，一群螻蚁！”
江一心冷哼一声。
她显然早有准备。
只见她手腕一翻，那个熟悉的火红葫芦出现在手中。
但在这种深水环境，火法的威力会被大幅削弱。
她当然也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只是拔开葫芦塞，口中念念有词。
“收！”
一股庞大的吸力骤然从葫芦口爆发而出。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碧磷虾，还没来得及喷出毒砂，就被这股吸力捲住，身不由己地朝著葫芦口飞去。
与此同时，那两名护卫也出手了。
他们並没有使用大范围的杀伤法术，而是各自祭出了一面阵旗。
“起阵！”
两面阵旗插入水中，瞬间激盪起一圈圈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水流变得粘稠无比。
那些碧磷虾虽然数量眾多，但衝进这波纹范围后，动作立刻变得迟缓起来，像是陷入了泥沼。
“火鸦，去！”
江一心再次一点葫芦。
数百只由火灵气凝聚而成的火鸦从葫芦中飞出。
虽然在水中这些火鸦的体型缩小了一半，但它们身上带著一种特殊的波动，那是专门克制这种阴毒妖虫的“辟邪火”。
火鸦冲入虾群，並没有发生剧烈的爆炸，而是像热刀切黄油一样，穿透了那些碧磷虾的身体。
“吱吱吱！”
碧磷虾发出悽厉的惨叫，身体瞬间僵硬，然后化作一团团灰烬，消散在水中。
看著这行云流水的配合和杀戮，余庆心中暗暗点头。
不愧是大家族出来的，这准备工作確实做得充分。
这火葫芦显然经过了特殊祭炼，或者里面装的不是凡火，竟然能在水中保持如此威力。
而那两个护卫的阵法，也是专门针对这种群居妖兽的。
根本不需要余庆出手，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铺天盖地的虾群就被清理出了一条通道。
“走！”
江一心一挥手，带著眾人衝进了溶洞群中。
一进溶洞，情况就变得复杂起来。
这里面岔路极多，四通八达，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而且水流湍急，暗流涌动，神识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
“这边。”
江一心拿著罗盘，辨认了一下方向，指著左侧的一个洞口说道。
眾人跟著她七拐八绕，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却发现前方是一条死路。
“不对————前辈说是在这附近的————”
江一心看著眼前的石壁，秀眉微蹙。
罗盘上的指针虽然还在跳动，但始终无法锁定具体方位。
这里的地磁似乎有些异常，干扰了法宝的探查。
“小姐，这边的水流有点乱，罗盘可能失效了。”一名护卫沉声说道。
江一心有些烦躁。
如果找不到確切位置，在这迷宫一样的溶洞里乱转，就算把这儿的碧磷虾杀光了也未必能找到异火。
“余道友。”
她转过身，看向一直跟在后面没怎么说话的余庆。
“不知你可有什么办法？”
江一心其实也就是隨口一问。
毕竟在她看来，余庆虽然有些手段，但论起探查寻宝，又哪里比得过她手中这枚长青门特製的“寻灵罗盘”？
这可是专门为了感应五行灵物而炼製的法器，如今连罗盘都因为地磁紊乱而失效了，一个刚刚化形的妖修又能有什么好办法？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余庆闻言並没有推辞，反而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地走到了那面石壁前。
“办法嘛，倒也有一个笨办法。”
余庆並没有取出什么法器，只是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触碰在那冰冷潮湿的岩壁上。
“笨办法？”
江一心和两名护卫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
余庆没有解释。
此时此刻，在他的识海之中，眼前暗涌被自然抽丝剥茧，化作了无数条清晰可见的线条。
水往低处流，这是常识。
但在这种受到地热和异火影响的特殊环境中，水的流动会发生微妙的变化。
热胀冷缩，冷热交替產生的对流，以及异火那独特的燥热气息对水行灵气的排斥————
这些微小的差异，在普通修士眼中或许微不足道，但在拥有“入微”神识和顶尖控水天赋的余庆眼中，却是如同黑夜中的灯塔一般显眼。
“找到了。”
仅仅过了片刻，余庆便睁开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
“哦？在何处？”
江一心精神一振，虽然心中还有些存疑，但看到余庆那自信的模样，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期待。
“就在这儿。”
余庆指了指眾人脚下那看似坚实无比的岩石地面。
“確切地说，是在这下面的一条暗河里。”
“这下面？”
一名护卫眉头紧锁。
“这可是实打实的黑岗岩”怎么会有暗河？”
余庆也不多做解释，並指如剑，对著地面的一处凹陷一点。
一股明显比周围水温高出许多的热流，从那洞口中喷涌而出。
“好浓郁的火气！”
江一心大喜过望。
这么明显的火行气息，绝对没跑了！
“余道友果然好手段！这等隱蔽的入口都能被你发现！”
她看向余庆的目光中，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隨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佩服。
如果不靠余庆，他们就算把这溶洞翻个底朝天，恐怕也找不到这藏在脚底下的入口。
“侥倖罢了。”余庆谦虚一笑，“咱们还是赶紧下去吧，这股热流並不稳定，说明下面的火气正在暴动。”
“好！走！”
找到了入口，眾人的士气顿时高涨。
江一心一马当先，撑起避水罩，直接跳进了那个幽深的洞口。
余庆和两名护卫紧隨其后。
穿过那层偽装的岩层后，下方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地下暗河。
这里的水温极高，甚至有些烫手，周围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火烧过一般。
越往下走，那种燥热感就越强。
大约下潜了数百丈，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
而在空洞的中央，並非湖水，而是一片空洞！
而就在空洞中心，静静地悬浮著一朵拳头大小的火焰。
那火焰呈现出一种土黄色，並不耀眼，反而有些厚重、沉稳的感觉。
它静静地燃烧著，没有丝毫的烟气，却让周围的空间都隱隱发生了扭曲。
“石中火！”
看到这朵火焰的瞬间，江一心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寻找了许久的最后一种真火，终於出现在了眼前！
“小心！”
就在江一心准备衝过去收取异火的时候，余庆忽然低喝一声，一把拉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