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何氏奇遇
    “回稟师尊,元修在青冥台上求得的先天神通的確是【元磯】。”
    听到李鸣给出的肯定回答,何青不由沉吟起来。
    元修看来是有元土命数存在的,其灵根资质虽只上品,但若是命数加身,自当有所变化。
    如此看来,寒螭秘境之行倒是不宜让这元修参与。”
    何青不准备直接插手元修的修行,此子本身的修行速度已然够快,步入筑基期不过十几年时间,已然迈入了筑基中期,接引了【元磯】落窍。
    先让其继续野蛮生长一段时间,待合適的时机再看看,不过倒是可以多加歷练。
    关於问符法会的邀请,何青倒是不准备拒绝,而且他准备多派点人去,看能否再筛选出一些沧海遗珠,特別是要擅长斗法的。
    不然到头来,寒螭秘境就只能指望杨昭了。”
    何青如今手握那《戊己玄定真诀》,只要得到对应证道的先天灵物,要不了多久,便能证就【戊玄】神通本位。
    而《戊己玄定真诀》对应的合道先天灵物,寒螭宫內便有!
    这才是何青著紧三十年后寒螭秘境的原因所在。
    又或者...”
    何青又想到一人,正是当年被他带回伏火山修炼的何贤安。
    此子外出游歷多年,前不久方才回到三黄谷,一別数十年,何贤安不仅成功靠自己筑基,而且有神通在身,修为已至筑基期五层。
    显然在外游歷这些年,也是颇有奇遇的。
    这般想著,何青屈指一弹,一道灵光直衝天际,隨即朝著苍河玄冰宗而去。
    由於白慕凝硬要北上原州,何青无奈之下,只能让何碧瑶暂时留守玄冰宗,统管那边的情况。
    玄冰宗的门人,又不是尽数北上原州,实则过半门人都留在玄冰宗,自然需要有人负责宗门的正常运转。
    毕竟,总不能只给唐宝儿留个空架子吧?
    何青给何碧瑶传信,让之代为传令何贤安,让其以玄冰宗弟子身份,之后隨同杨昭,元修一道前往灵州,参与正一门的问符法会。
    不过也由此想到了玄冰宗的处置问题。
    寒天君从头到尾都没提及玄冰宗半个字,王道真和乌青云也压根儿不提这一茬,摆明是让何青自行处置。
    “老大,你觉得玄冰宗如何处置为好?
    你和楚轩那小子心底应该也猜到唐宝儿,便是大君的转世之身。
    她如今还在摩天岭修行,中间这几十年倒不好一直让碧瑶在玄冰宗操持,碧瑶本身也不是那块料,得寻个合適之人过渡才是。
    你怎么想?”
    李鸣还搁地上跪著呢,何青见此又道:“还跪著干嘛,赶紧起来回话。”
    李鸣麻溜的站起身来,回道:“师父,唐宝儿作为大君的转世之身,这一世的身份是古月茹的外孙女,古月茹当初本就是她亲传弟子,足证二人因果羈绊颇深的。
    不若將古月茹寻回,將玄冰宗交予其手上,如此一来,待日后大君完全破除胎中之谜,前世宿慧觉醒,也说不得什么。
    “7
    倒是把古月茹给忘了。
    化身当初在沉渊镇看到过古月茹,还有些惊诧此女竟然一直活著,倒过头来看,却是此女承接了大君转世的因果。
    “那古月茹现在踪跡何在?可有把握寻到?”
    “古月茹隨大离仙朝的大军北上征討黑风渊,如今战事结束,应该回来了。
    她曾给师弟留下过飞剑传讯的灵標,应是能寻到踪跡。”
    “既如此,那便著手去办吧。”
    李鸣领命之后,並未立即离开,他今日来传道殿本是有事匯报,当下便匯报起宗门建造进度来。
    “..至多再有半年,门中大小建造均能竣工,不知师尊欲择何时进行开宗大典?”
    “就定在明年的三月初六吧。
    在此之前,要抓紧选拔一批仙苗,和当年为师在玄冰宗一般,先给宗门打下底子,不能仅仅靠玄冰宗过来的这些门人。”
    三月初六是何青证道息土的日子,选择这一天开宗立派,自是意义非凡。
    李鸣迟疑下,还是请示道:“师尊,那不知宗门的名字...”
    “万闕!
    就以万闕宗为名!”
    苍河下游,云山墟市,此处位於小盘山,上河庄,青牙湾等几处公道盟仙產之地的正中,虽因没有灵脉,未能立下坊市,但也因这些仙產之地,聚居了不少低阶修士,彼此间有交易的需求,这如同凡间定期赶集一般的墟市倒是维持了下来。
    今日,本非往常开市的日子,可云山周围却是人山人海,这乃是公道盟內的修士,四处寻来愿意迁往原州的凡人匯聚於此,静等空天宝舟的到来。
    五百万凡人的迁移绝对是大工程,哪怕白慕凝为此事专门调用了两艘空天宝舟,日夜不停,来回拉人,將近一年时间下来,也才运了一百万人到原州。
    “我再强调一次!
    每一户当家的拿好自己的勘合,一户一证,核准后才能上船。
    到了原州,那边的人也会根据你们的堪合,姓氏,户头人数,给你们分配相应的安居之地!
    ”
    袁思恩扯著嗓子,脸红脖子粗的对著身后百十来人喊著。
    他本是袁成毅的六子,亦是袁思月同父异母的兄长,有幸生就灵根,儘管只是四系杂灵根的下下之资,但因自小聪明灵慧,颇得父亲袁成毅以及祖父徐长青的疼爱,如今倒是接了徐长青的公道盟执事之位。
    只是他修为不过炼气二层,不仅无法御器,连以法力增大声音都做不到,才会这般费力。
    何心明左手抱著个八九岁大的小女孩,右手牵著个模样清丽的妙龄女子,混跡在人群之中,一边朝前挤著,一边有些心虚的朝后张望。
    他本是原平县人士,祖上曾是出身三黄谷何家旁支的低阶修士,可后来家道中落,被迁往原平县,再往后,更是一代不如一代。
    到了他这辈,家里已经穷得揭不开锅。
    父亲连带他们三兄弟,一共才有三条裤子穿。
    明明穷成这样,他那父亲也不思出门挣钱,成天不是研究如何修仙,就是抱著族谱想著日后怎么重归三黄谷。
    母亲看日子实在过不下去,某一天直接没了踪影,本是雪上加霜的日子,更是到了过不下去的地步。
    他们三兄弟中,他排行老二,上面的大哥隨了父亲的性子,成日里懒成蛆,什么都不做,尽想著如何修仙。
    眼见实在没办法,刚满十四岁的何心明,靠著自己还算周正的样貌,入赘到了临街的商户张家,从此当了上门女婿。
    这之后,他倒是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虽说赘婿地位低下,在家中好似奴僕,但总归有一口饱饭吃,有整洁的衣服穿,特別是女儿呱呱坠地,一日日长大后,妻子倒也对他客气了许多,不再当著女儿面隨意支使他。
    可他万万没想到,几个月前一场变故,让他家破人亡!
    起因是他丈人得了件宝物,具体是啥,他反正没见过。
    然后,三个月前的某天晚上,一伙贼寇摸进家中,直奔丈人房中,將岳父岳母捆起来逼问宝物下落。
    这动静一大,自然惊醒了院中之人。
    张家算是原平县的豪商,自从何心明入赘后更是蒸蒸日上,家中豢养的护院武师不下三十人他那妻子向来是要强的性子,一见父母出事,立时领著护院武师营救,结果...
    何心明至今还不敢回忆那场面,一道金光在院中来回,几下之间,武艺高强的护院就头是头,手是手,腿是腿。
    满院的碎尸残肢,场面太过恐怖。
    尚算机敏的何心明,连忙抱起还在昏睡的女儿,又拉著隔壁小院中,睡眼惺忪,爬起来看情况的小姨子,从后院的狗洞逃了出来。
    之后,他连夜逃出原平县,小姨子张静月本还和他闹,觉得自己被赘婿姐夫拐走了,想回原平县。
    可等看到城门边上,贴著她画像的海捕文书,这才觉得天塌了!
    自那以后,何心明便带著小姨子和女儿东躲西藏,直到听闻公道盟的仙师,在徵召要迁往原州的凡人,这才一路尾隨而来,想著离开苍河从头开始。
    但因为原平县的海捕文书,何心明自然不敢亮明身份,三人也没有办理堪合,就这么混跡在人群中,好似黑户一般。
    那领队的袁仙师也不是个精明人,领著他们赶了几百里路,愣是没有发现问题。
    “姐夫,我们三人没有仙师口中所说的堪合,等会儿登不了拿什么船,怎么办啊?”
    小姨子张静月压低声音,有些焦急的说道。
    自从看到海捕文书后,她总觉得有人在追捕他们,连一天安生觉都睡过。
    本是白白静静的黄花大闺女,都变得消瘦了不少。
    “没关係,我有办法,肯定能登船。”
    何心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但实则心中惴惴,根本没几分把握的。
    云山周围的凡人突地躁动起来,纷纷抬头望天,就见蓝天白云之间,一艘巨大的空天宝舟从天而降。
    “爹爹,快看天上,是会飞的船耶。”
    怀中的女儿张攸寧扯著何心明的衣袖,指向了天上。
    “会飞的船?!果然是仙家宝物!”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到天上看看,此番迁去原州真是做对了。”
    “此去原州,一定要壮大家族,让我的后代也能修仙!”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惊呼,不少人激动得手舞足蹈,甚至跪倒在地,朝著空天宝舟叩拜起来。
    何心明怀中的小女孩也兴奋地拍著小手,喊道:“爹爹,原来你讲的故事都是真的。
    世上真有仙人,咱们要坐仙船去原州见仙人了!”
    小姨子张静月则更焦急了,低声催促道:“姐夫,赶紧想办法啊,若是登不上船,咱们可就完了。”
    空天宝舟越来越近,巨大的船身遮天蔽日,船身上刻著玄奥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
    凡人从未见过如此巨大的船只,更別说能在天上飞行的,一时间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云山周围瞬间又安静下来。
    巨大的空天宝舟最终悬停在了云山之巔,紧跟著,宝舟上陡然飞射出数十道流光,却是一个个炼气中后期修士,驾著法器往下接人来了。
    果然如袁思恩所言,这些修士查验勘合后,便將人接引上法器,待法器坐不下为止,就运往空天宝舟之上,之后再来第二趟。
    眼见周围的人越来越少,在小姨子张静月的连声催促下,何心明一咬牙朝著袁思恩而去。
    “仙师容稟,在下的勘合不慎遗失了,还请仙师相助。”
    说话间,何心明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黄纸递了过去,那黄纸之上以硃砂描绘著几道纹路,隱约间,绽放出点点灵光。
    “测灵符?”
    袁思恩倒是一眼认出何心明递来的纸符,倒是能值当点灵砂,不由道:“你祖上有修士?”
    “正是,在下何心明,祖上出自三黄谷何家,后来家道中落,方才流落凡俗。”
    袁思恩本是准备接过测灵符,但听到这话,面容顿时一肃,厉声道:“何心明?
    你知不知道现在冒充何姓,特別是冒充出身三黄谷何家乃是大罪!
    一旦被查实冒名,乃至是无中生有,玄冰宗自有仙师来降下惩戒,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何心明听到这话,顿时一个激灵,连忙跪在地上,从怀中掏出一本发黄的旧书,正是他父亲传给他的族谱。
    原来,他入赘张家之后,初时,也没余力接济父兄,后来遇上一场大灾,父兄皆歿,死之前多少醒悟了,把祖传的灵符和族谱都给了他,只求他帮著照顾老三。
    何心明也是被袁思恩的语气嚇到了,再不敢有半分隱瞒,高举自家的族谱,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入赘,遭遇巨变,四处逃亡等事一一道出。
    袁思恩拿起族谱仔细翻看了下,脸色更加凝重起来:“看样子好像真是三黄谷旁支弟子的后代。”
    袁思恩连忙將何心明扶起来,不敢再受他跪拜。
    正巧这时来接引凡人的那位炼气中期修士,再度驾驭法器下来,听到三黄谷”几个字,不由问道:“袁执事,你刚才为何提及三黄谷何家?”
    袁思恩认识此人,知晓其乃是玄冰宗弟子,还被选上了前往原州新宗门的人选,立时恭敬道:“齐道兄,烦请你看看此物真假。”
    说著,袁思恩將何心明的族谱递了上去,还將何心明所言简略复述了一二。
    “三黄谷何氏子?!
    而且祖上还出身大房一脉,按照白殿主所言,这些遗落凡俗的大房血脉,堪称天君血亲啊!”
    一见手中族谱,特別是翻看了何心明祖上血脉传承后,齐姓修士不由大惊失色,至於他口中的白殿主自然就是白慕凝。
    原本,何青只说想在原州,重建何家主支传承,至於具体怎么搞,便交给了下面人。
    可因为何碧瑶不在,何家没个主事的人,这事儿反倒被白慕凝揽了过去。
    三小姐本也出身大族,歷来对血脉亲疏极为看重,但何青並无直系血脉,白慕凝便以大房血脉为主,在何氏內部大搞血脉甄別,认为原州的何家主支,必须以大房血脉为核心建立。
    可当初寒天君与寂灭天君在三黄谷一场大战,把留在三黄的大房一脉完全毁了不说,还因为天君交手余波的影响,致使周围好些凡人聚居地也没能倖免,大房的凡俗血脉大多都安置在三黄谷周边,因此也死伤殆尽。
    如此一来,这苍河地界上,出身三黄谷大房血脉的何氏子,立时成了凤毛麟角!
    別说是修士了,哪怕是凡人,只要出身三黄谷大房血脉也立时成了香餑。
    “还要什么勘合?
    速速登船!”
    齐姓修士不敢有丝毫怠慢,立时恭恭敬敬的將族谱还给何心明,然后专程载著何心明父女与小姨子三人,送上了空天宝舟。
    而后还颇为殷勤的给三人安排了一间上好的船舱。
    这可真是让何心明如坠梦幻般。
    前一刻,他还在担心自己日后的命运。
    现在却连御器飞天的仙师,都对他客客气气的,隱约还带著一二諂媚。
    “姐夫,这些仙师为何对你这般好?
    我看其他凡人都被安排在甲板上,或者下层船舱內挤作一团。
    偏生咱们被安排了单独的船舱居住。”
    小姨子张静月本是心思机敏之人,自然感受到了不同。
    “或许因为我姓何吧?
    而且是三黄谷何氏子的何。”
    何心明的目光正正落在手中的祖传族谱上。
    他却不知自己美妙的一生,这才刚刚开了个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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