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盘算
第195章 盘算
陈登主张交好袁绍，主要是被袁氏当前的赫赫兵威所慑，认定徐州自身实力有限，无力同时抗衡南北二袁，唯有妥协一方，才能规避日后被两方夹击的危局，本质上还是“畏其强”。
而张昀作为带著“先知”视角的穿越者，则已对如今看似如日中天的袁氏彻底祛魅，心中自有一套盘算。
淮南袁术作为驰名全国的“骷髏王”，也就不用多说了。纵然他秋收之后又募了一波壮丁，麾下兵力已达十三四万之巨，可在张昀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犬尔————
既然在那边一个劲儿地犯贱，揪住猛锤就完事儿了。
至於本初公嘛————
人家曹老板都说过了，其人“色厉胆薄，好谋无断，於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虽然雄踞河北，兵多將广，外表看似强盛无匹，內里却早已是隱患丛生。
三个儿子袁谭、袁熙、袁尚各怀心思，日后为了爭夺继承权，那是人头打出了狗脑子：摩下沮授、郭图、逢纪、审配等人也是派系林立，党同伐异，凡事互相掣肘，內斗不休。
一旦袁绍身死，冀州的袁氏必然陷入兄弟鬩墙，部曲相攻的乱局，其所创下的偌大基业，也会由內而外地土崩瓦解。
因此，张昀这里所谓的“结交袁绍”，非如陈登那般是因其强盛，才要主动妥协，卑辞示好，而是暂且虚与委蛇，稳住表面关係，静待袁氏內部祸起萧墙，自取败亡。
届时，便是徐州顺势崛起，坐收渔利的可乘之机。
只是此时的老刘，显然还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对主动向袁绍示好有著极强的牴触情绪。
不过张昀对此，却也並未太过焦虑。
他心里很清楚，公元195年的袁绍，並没有那种不可撼动的强势。而陈登信中忧心的“二袁夹击”之局，更是无从谈起。
毕竟这兄弟二人各自都有一屁股烂帐，自顾尚且不暇，根本不可能联手对付徐州，不过是陈登在自己嚇自己罢了。
张昀能得出这个结论，自然也不是空穴来风。
先看袁术那边，如今的他已然陷入了荆、扬、徐三位宗室州牧的联合討伐之中。张昀並不否认，这三家各怀心思，並非铁板一块，可即便如此，也远比赤壁之战后貌合神离的孙刘联盟要稳固得多。
起码眼下三方尚未起任何摩擦，皆是將矛头一致对准了袁术。
这其中，刘繇是討伐袁术的绝对主力。为了与袁术爭夺扬州的控制权，他自去年底起兵以来，便始终占据著攻势。
不过自秋收之后，袁术一下子又往歷阳前线增派了两万多兵马，虽然多是新募的青壮，却也让双方兵力差距瞬间拉开了近一倍，原本处於攻势的刘繇军，不得不被迫转入了防御姿態。
可即便如此，张的心中依旧篤定，只要“小霸王”尚未被袁术彻底解放出来，那采石磯这道横亘在大江之上的千古课题，袁术手底下那帮学渣肯定解不明白。
嗯————或许刘哗能想出破局之法，可若刘哗真能在袁术帐下说得上话，那淮南的局势，又岂会是如今这副光景？
反正按鲁肃的说法，自广陵一战惨败后，刘哗就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如此一来，仅凭刘勛、桥蕤之流，在缺乏水军的情况下，想要突破长江防线，不说是痴人说梦吧，也算是异想天开了。
再看袁绍那边，境况其实也类似。
首先便是幽州。
在陈登看来，公孙瓚擅杀刘虞后，尽失幽州民心，已是穷途末路的困兽，朝夕可灭。
可张昀却清楚，这位白马將军，远没有那么容易被搞定。
单说在原本的歷史上，袁绍为了攻破公孙瓚驻守的易京，动用十万大军，能用的招数用了个遍，足足打了近两年的时间，最后还是用计，才勉强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张昀还记得，袁绍貌似是直到建安四年，衣带詔事件前后，才彻底扫平了幽州全境，然后紧接著便仓促发动了官渡之战。
彼时沮授、田丰等人极力劝阻，直言才刚打下幽州，地方未靖，且师出歷年，將士疲惫，仓库无积，应当休养生息，再以小股部队渡河骚扰曹操，徐徐图之。
这番劝諫足以说明，即便公孙瓚已经沦为强弩之末，可这艘“烂船”剩下的“三斤钉”，也绝非轻易可破。未来几年中，袁绍想要彻底搞定公孙瓚，一统河北之地，必然是要花费大力气的。
除此之外，袁绍的地盘內还有一个心腹之患，那就是盘踞在太行山脉中的黑山军首领张燕。
这一位也是袁绍的老对头了，自他入主冀州之日起，两家便纷爭不断，仇怨颇深。而直到袁绍在官渡战败后呕血而亡，也始终没能將张燕彻底剿灭。
这支黑山军来去如风，行踪不定，依託於太行山脉，常年骚扰冀州腹地，拉著袁绍打了无数场烂仗，持续牵制了他大量的兵力与精力。
更別提还有北疆的那些匈奴、乌桓、鲜卑诸部，时叛时附，反覆无常，皆是袁绍的北顾之忧。
既要对付公孙瓚，又要分兵围剿黑山军，还要时刻防备北疆诸胡————即便袁绍实力冠绝天下，可面对这般內忧外患，所承受的压力其实一点也不小。
因此，张昀心中的判断是，起码在未来的两三年內，袁绍麾下的主力大军，绝无可能大规模南下。
也就是说，徐州北部在这段时间里，真正要面对的对手，並非袁绍本人，而是他麾下的青州刺史袁谭。
那么，这位袁大公子的真实战力，到底如何呢？
如果让张昀来评价的话，只能说————就那么回事吧。
其麾下有名有姓的武將，唯有高览一人。
身为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览武艺高强，胆识过人，高义傲骨，在当今世人的眼中，乃是与张飞不分伯仲的猛將。
不过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张昀也搞不太清，反正此人在歷史上隨曹操出征汝南，曾率军伏击刘备，三合便阵斩了刘辟，正欲擒拿老刘的时候，“云大怒”，然后就被一枪秒了————
文臣方面，比较有名气的便是辛评、辛毗兄弟。
张昀对这二人的了解也不算多，只知辛评后来因弟弟辛毗归降曹操，气急攻心而亡；
待曹操后来兵临鄴城，辛毗上去劝降，结果就被守城的审配杀了全家。
这二位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但到底是处在哪个水平，张昀也说不准。
不知道在三国时代的文臣里，他俩能不能排进前一百？
但不管怎么说，歷史早已给出了答案。
袁谭这位青州刺史，在原本的轨跡中，始终能稳定控制的地区，基本也就是他如今已经占据的平原郡、济南国、乐安国几处而已。
至於齐国和北海国，他虽曾短暂掌控过，甚至还一度把手伸进了徐州的琅琊国，却始终未能站稳脚跟，反倒是陷入了与泰山诸將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
在此期间，袁大公子非但没能占到多少便宜，甚至在官渡之战前夕，还落入了下风，被臧霸等人反推回青州，丟掉了好大一块地盘。
而青州最东边的东莱郡，则是彻彻底底的一片乱局。
郡內既有太守管统驻守；又有黄巾军残余、海贼四处盘踞；更有远在辽东的公孙度，派遣水军“越海收东莱诸县，置营州刺史”，將东莱郡东北部尽数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其中各方势力交织错杂，相互攻伐，乱得一塌糊涂。袁谭如果真想要將其纳入掌控，张昀也只能默默祝他好运了。
总而言之，面对袁大公子这位在原本歷史中，一直与臧霸打得有来有回，最终甚至还落到下风的选手，张昀心中的底气还是很足的。
当然了，张昀也没有看不起臧霸的意思。
主要还是因为藏霸现在就在老刘的摩下，还是正儿八经的琅琊相。虽说当年叱吒一方的泰山诸將，如今只剩他一根独苗，但有陈到从旁辅佐，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起码在张昀看来，陈到沉稳忠勇，治军严明，作为一名在张飞手下能撑过三十回合的选手（估计有一定水分），顶个孙观的位置应该是不成问题。
至於孙康、尹礼之流，虽说在下邳之战中战机抓得不错，可整场战事里，敌我双方皆是破绽百出，属於菜鸡互啄。
反正一通乱战下来，张昀就记得赵云猛得一批，以及日后带兵时寧愿多走两步，也得提早下船，其余就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了。
以此来看，这俩人估计也不是什么特別猛的选手。
但不管怎么说，琅琊有臧霸坐镇，陈到辅佐，守住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他们后边还有东海郡的陈登呢————
因此，对於陈登信中流露出的“悲观”，张昀却是颇不以为然。他认为，与袁绍缓和关係之事，早一时、晚一时都不要紧，即便就这般不冷不热地吊著，也无伤大局。
须知，只要徐州自身根基稳固，不被曹操抢先攻灭，待他日袁、曹二人彻底反目，身处曹操侧后翼的刘备，必將成为袁绍竭力拉拢的对象！
那么，袁绍有没有可能始终不与曹操翻脸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只要曹操永远安於做袁绍的小弟，不迈出“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一步，收敛所有野心，俯首帖耳，甘居人下，那二人自然能“相安无事”。
可曹老板有没有可能不“挟天子”，就这么安心地给袁绍当小弟呢？
张昀认为，这种可能性极低。
除非天子刘协在东归途中遭遇不测，猝然殞命，否则只要他能成功抵达洛阳，那曹老板赶过去“挟天子”，就是个大概率事件。
一来，曹操目前的谋主乃是“王佐之才”荀或，他定然会力諫曹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以天子之名號令天下，借朝廷之威凝聚人心。
二来，曹操“赘阉遗丑”的出身，素来被世家大族所轻，他心中具有著强烈的“洗白”诉求。而“奉天子以討不臣”，就是塑造自身政治合法性，摆脱出身桎梏的最快捷径。
更何况，曹操掌控的地盘紧邻司隶，地利优势得天独厚，近水楼台之下，天子东归后，他断无理由不去洛阳分一杯羹。
歷史上曹老板为了迎奉天子，曾两次率军西进，第一次被董昭、杨奉等人阻於梁县，未能如愿，第二次才迎驾成功。这足以说明，他对此事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志在必得！
一旦曹操踏出了“挟天子”这一步，他与袁绍的关係便会迎来逆转。
这位本初公乃是出身於东汉最顶级的豪门，自少年时便名满天下，素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
他如何能忍受，昔日依附於他、仰他鼻息、受他接济的“小老弟”，凭藉著掌控天子的政治优势，骤然凌驾於自己之上，甚至以天子之名对自己发號施令？
反过来，已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老板，又岂能再忍受昔日的“老大哥”对自己吆五喝六、颐指气使？
彼时曹老板天子在手，满朝公卿尽皆折服，他的野心只会愈发膨胀，绝无可能再甘心屈居人下。
如此一来，二人之间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反目成仇不过是早晚之事。
这並非是单纯源於双方实力的消长，更是源於彼此的性格底色，以及政治地位剧烈变动所引发的衝突，属於不可调和的矛盾。
故此，对於袁绍那头，张昀是一点都不著急。
在他眼中，反倒是那位被眾人视为“流窜之寇”、“强弩之末”、“不足为惧”的虓虎，才更值得被警惕。
吕布！
別管他如何反覆无常，豺狼成性，人品烂到掉渣，遭天下人唾弃————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確有无愧於“汉末第一猛將”的实力。
虽然如今的大宝只是初出茅庐的白板號，但是他的下场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单论行军打仗，尤其是野战冲阵之能，当世之中吕布堪称顶尖，绝非寻常將领可以四敌。
陈登主张交好袁绍，主要是被袁氏当前的赫赫兵威所慑，认定徐州自身实力有限，无力同时抗衡南北二袁，唯有妥协一方，才能规避日后被两方夹击的危局，本质上还是“畏其强”。
而张昀作为带著“先知”视角的穿越者，则已对如今看似如日中天的袁氏彻底祛魅，心中自有一套盘算。
淮南袁术作为驰名全国的“骷髏王”，也就不用多说了。纵然他秋收之后又募了一波壮丁，麾下兵力已达十三四万之巨，可在张昀眼中，也不过是土鸡瓦犬尔————
既然在那边一个劲儿地犯贱，揪住猛锤就完事儿了。
至於本初公嘛————
人家曹老板都说过了，其人“色厉胆薄，好谋无断，於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虽然雄踞河北，兵多將广，外表看似强盛无匹，內里却早已是隱患丛生。
三个儿子袁谭、袁熙、袁尚各怀心思，日后为了爭夺继承权，那是人头打出了狗脑子：摩下沮授、郭图、逢纪、审配等人也是派系林立，党同伐异，凡事互相掣肘，內斗不休。
一旦袁绍身死，冀州的袁氏必然陷入兄弟鬩墙，部曲相攻的乱局，其所创下的偌大基业，也会由內而外地土崩瓦解。
因此，张昀这里所谓的“结交袁绍”，非如陈登那般是因其强盛，才要主动妥协，卑辞示好，而是暂且虚与委蛇，稳住表面关係，静待袁氏內部祸起萧墙，自取败亡。
届时，便是徐州顺势崛起，坐收渔利的可乘之机。
只是此时的老刘，显然还没做好这个思想准备，对主动向袁绍示好有著极强的牴触情绪。
不过张昀对此，却也並未太过焦虑。
他心里很清楚，公元195年的袁绍，並没有那种不可撼动的强势。而陈登信中忧心的“二袁夹击”之局，更是无从谈起。
毕竟这兄弟二人各自都有一屁股烂帐，自顾尚且不暇，根本不可能联手对付徐州，不过是陈登在自己嚇自己罢了。
张昀能得出这个结论，自然也不是空穴来风。
先看袁术那边，如今的他已然陷入了荆、扬、徐三位宗室州牧的联合討伐之中。张昀並不否认，这三家各怀心思，並非铁板一块，可即便如此，也远比赤壁之战后貌合神离的孙刘联盟要稳固得多。
起码眼下三方尚未起任何摩擦，皆是將矛头一致对准了袁术。
这其中，刘繇是討伐袁术的绝对主力。为了与袁术爭夺扬州的控制权，他自去年底起兵以来，便始终占据著攻势。
不过自秋收之后，袁术一下子又往歷阳前线增派了两万多兵马，虽然多是新募的青壮，却也让双方兵力差距瞬间拉开了近一倍，原本处於攻势的刘繇军，不得不被迫转入了防御姿態。
可即便如此，张的心中依旧篤定，只要“小霸王”尚未被袁术彻底解放出来，那采石磯这道横亘在大江之上的千古课题，袁术手底下那帮学渣肯定解不明白。
嗯————或许刘哗能想出破局之法，可若刘哗真能在袁术帐下说得上话，那淮南的局势，又岂会是如今这副光景？
反正按鲁肃的说法，自广陵一战惨败后，刘哗就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如此一来，仅凭刘勛、桥蕤之流，在缺乏水军的情况下，想要突破长江防线，不说是痴人说梦吧，也算是异想天开了。
再看袁绍那边，境况其实也类似。
首先便是幽州。
在陈登看来，公孙瓚擅杀刘虞后，尽失幽州民心，已是穷途末路的困兽，朝夕可灭。
可张昀却清楚，这位白马將军，远没有那么容易被搞定。
单说在原本的歷史上，袁绍为了攻破公孙瓚驻守的易京，动用十万大军，能用的招数用了个遍，足足打了近两年的时间，最后还是用计，才勉强啃下了这块硬骨头。
张昀还记得，袁绍貌似是直到建安四年，衣带詔事件前后，才彻底扫平了幽州全境，然后紧接著便仓促发动了官渡之战。
彼时沮授、田丰等人极力劝阻，直言才刚打下幽州，地方未靖，且师出歷年，將士疲惫，仓库无积，应当休养生息，再以小股部队渡河骚扰曹操，徐徐图之。
这番劝諫足以说明，即便公孙瓚已经沦为强弩之末，可这艘“烂船”剩下的“三斤钉”，也绝非轻易可破。未来几年中，袁绍想要彻底搞定公孙瓚，一统河北之地，必然是要花费大力气的。
除此之外，袁绍的地盘內还有一个心腹之患，那就是盘踞在太行山脉中的黑山军首领张燕。
这一位也是袁绍的老对头了，自他入主冀州之日起，两家便纷爭不断，仇怨颇深。而直到袁绍在官渡战败后呕血而亡，也始终没能將张燕彻底剿灭。
这支黑山军来去如风，行踪不定，依託於太行山脉，常年骚扰冀州腹地，拉著袁绍打了无数场烂仗，持续牵制了他大量的兵力与精力。
更別提还有北疆的那些匈奴、乌桓、鲜卑诸部，时叛时附，反覆无常，皆是袁绍的北顾之忧。
既要对付公孙瓚，又要分兵围剿黑山军，还要时刻防备北疆诸胡————即便袁绍实力冠绝天下，可面对这般內忧外患，所承受的压力其实一点也不小。
因此，张昀心中的判断是，起码在未来的两三年內，袁绍麾下的主力大军，绝无可能大规模南下。
也就是说，徐州北部在这段时间里，真正要面对的对手，並非袁绍本人，而是他麾下的青州刺史袁谭。
那么，这位袁大公子的真实战力，到底如何呢？
如果让张昀来评价的话，只能说————就那么回事吧。
其麾下有名有姓的武將，唯有高览一人。
身为河北四庭柱之一，高览武艺高强，胆识过人，高义傲骨，在当今世人的眼中，乃是与张飞不分伯仲的猛將。
不过实际情况到底是怎么样的，张昀也搞不太清，反正此人在歷史上隨曹操出征汝南，曾率军伏击刘备，三合便阵斩了刘辟，正欲擒拿老刘的时候，“云大怒”，然后就被一枪秒了————
文臣方面，比较有名气的便是辛评、辛毗兄弟。
张昀对这二人的了解也不算多，只知辛评后来因弟弟辛毗归降曹操，气急攻心而亡；
待曹操后来兵临鄴城，辛毗上去劝降，结果就被守城的审配杀了全家。
这二位的能力肯定是有的，但到底是处在哪个水平，张昀也说不准。
不知道在三国时代的文臣里，他俩能不能排进前一百？
但不管怎么说，歷史早已给出了答案。
袁谭这位青州刺史，在原本的轨跡中，始终能稳定控制的地区，基本也就是他如今已经占据的平原郡、济南国、乐安国几处而已。
至於齐国和北海国，他虽曾短暂掌控过，甚至还一度把手伸进了徐州的琅琊国，却始终未能站稳脚跟，反倒是陷入了与泰山诸將旷日持久的拉锯战中。
在此期间，袁大公子非但没能占到多少便宜，甚至在官渡之战前夕，还落入了下风，被臧霸等人反推回青州，丟掉了好大一块地盘。
而青州最东边的东莱郡，则是彻彻底底的一片乱局。
郡內既有太守管统驻守；又有黄巾军残余、海贼四处盘踞；更有远在辽东的公孙度，派遣水军“越海收东莱诸县，置营州刺史”，將东莱郡东北部尽数纳入了自己的势力范围————
其中各方势力交织错杂，相互攻伐，乱得一塌糊涂。袁谭如果真想要將其纳入掌控，张昀也只能默默祝他好运了。
总而言之，面对袁大公子这位在原本歷史中，一直与臧霸打得有来有回，最终甚至还落到下风的选手，张昀心中的底气还是很足的。
当然了，张昀也没有看不起臧霸的意思。
主要还是因为藏霸现在就在老刘的摩下，还是正儿八经的琅琊相。虽说当年叱吒一方的泰山诸將，如今只剩他一根独苗，但有陈到从旁辅佐，想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吧？
起码在张昀看来，陈到沉稳忠勇，治军严明，作为一名在张飞手下能撑过三十回合的选手（估计有一定水分），顶个孙观的位置应该是不成问题。
至於孙康、尹礼之流，虽说在下邳之战中战机抓得不错，可整场战事里，敌我双方皆是破绽百出，属於菜鸡互啄。
反正一通乱战下来，张昀就记得赵云猛得一批，以及日后带兵时寧愿多走两步，也得提早下船，其余就没什么太深刻的印象了。
以此来看，这俩人估计也不是什么特別猛的选手。
但不管怎么说，琅琊有臧霸坐镇，陈到辅佐，守住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就算真有什么意外，他们后边还有东海郡的陈登呢————
因此，对於陈登信中流露出的“悲观”，张昀却是颇不以为然。他认为，与袁绍缓和关係之事，早一时、晚一时都不要紧，即便就这般不冷不热地吊著，也无伤大局。
须知，只要徐州自身根基稳固，不被曹操抢先攻灭，待他日袁、曹二人彻底反目，身处曹操侧后翼的刘备，必將成为袁绍竭力拉拢的对象！
那么，袁绍有没有可能始终不与曹操翻脸呢？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只要曹操永远安於做袁绍的小弟，不迈出“挟天子以令诸侯”那一步，收敛所有野心，俯首帖耳，甘居人下，那二人自然能“相安无事”。
可曹老板有没有可能不“挟天子”，就这么安心地给袁绍当小弟呢？
张昀认为，这种可能性极低。
除非天子刘协在东归途中遭遇不测，猝然殞命，否则只要他能成功抵达洛阳，那曹老板赶过去“挟天子”，就是个大概率事件。
一来，曹操目前的谋主乃是“王佐之才”荀或，他定然会力諫曹操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以天子之名號令天下，借朝廷之威凝聚人心。
二来，曹操“赘阉遗丑”的出身，素来被世家大族所轻，他心中具有著强烈的“洗白”诉求。而“奉天子以討不臣”，就是塑造自身政治合法性，摆脱出身桎梏的最快捷径。
更何况，曹操掌控的地盘紧邻司隶，地利优势得天独厚，近水楼台之下，天子东归后，他断无理由不去洛阳分一杯羹。
歷史上曹老板为了迎奉天子，曾两次率军西进，第一次被董昭、杨奉等人阻於梁县，未能如愿，第二次才迎驾成功。这足以说明，他对此事绝非一时兴起，而是志在必得！
一旦曹操踏出了“挟天子”这一步，他与袁绍的关係便会迎来逆转。
这位本初公乃是出身於东汉最顶级的豪门，自少年时便名满天下，素来心高气傲，自视甚高，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
他如何能忍受，昔日依附於他、仰他鼻息、受他接济的“小老弟”，凭藉著掌控天子的政治优势，骤然凌驾於自己之上，甚至以天子之名对自己发號施令？
反过来，已然“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曹老板，又岂能再忍受昔日的“老大哥”对自己吆五喝六、颐指气使？
彼时曹老板天子在手，满朝公卿尽皆折服，他的野心只会愈发膨胀，绝无可能再甘心屈居人下。
如此一来，二人之间的矛盾只会愈演愈烈，反目成仇不过是早晚之事。
这並非是单纯源於双方实力的消长，更是源於彼此的性格底色，以及政治地位剧烈变动所引发的衝突，属於不可调和的矛盾。
故此，对於袁绍那头，张昀是一点都不著急。
在他眼中，反倒是那位被眾人视为“流窜之寇”、“强弩之末”、“不足为惧”的虓虎，才更值得被警惕。
吕布！
別管他如何反覆无常，豺狼成性，人品烂到掉渣，遭天下人唾弃————但无法否认的是，他確有无愧於“汉末第一猛將”的实力。
虽然如今的大宝只是初出茅庐的白板號，但是他的下场也可以说明一些问题。
单论行军打仗，尤其是野战冲阵之能，当世之中吕布堪称顶尖，绝非寻常將领可以四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