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丈六金身
    经过江流的一番解释,任婷婷倒也坚定了想法,毕竟她听得出来江流亦是在寻求救国之道!
    在外留过学的任婷婷清楚的知晓神州內外的差距,別人家已经建立起了高楼大厦、发明了汽车,甚至在上世纪就已然完成了第二次工业革~命,指不定二三十年后,他们就又要展开第三次工业革~命。
    而这片土地呢?
    大部分地区还在用煤油灯照明。
    不过,也不能一个劲的照搬西方那一套,正如设计服饰,要结合本土的特点,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自家的是如此。
    外来的—
    亦是如此。
    有了目標后,任婷婷便起身告辞,要去准备。
    江流则在之后找到了林九,將从那董天宝身上的三样物品拿出,询问具体。
    “猿猴观日图?”
    “日?”
    江流凑过去一看,发现那画卷之上的星空、月亮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轮白色的大日。
    得知夜间会呈现出月色后,林九思考了一会儿,摇头道:“我也不清楚,可能就是用多种顏料绘製的一副图画吧,不过看年份,应该挺久远,跟这张记录了太极十三势的兽皮差不多,大概是同一个年代的。”
    而说起这太极十三势,林九也书信一封,命秋生、文才將之送到武当去,以便说明董天宝的情况。
    毕竟这玩意再怎么说,也是三丰真人留给“第一代董天宝”,与武当派的关係密不可分,肯定要知会一声。
    而剩下的最后那只左袖套——
    林九检查一番,確定这是一件法器,结合了机关与符籙,可以甩出手背一侧的九枚黑色鳞片进行攻击,且黑色鳞片与袖套之间有隱线连接,长度在二十四米,要是会操作,可用这玩意进行暗杀、偷袭,也可以用来束缚敌人。
    不过这玩意的使用標准也很高,机关需要去触发,还得练习使用隱线的手法,不然控制力不够,那九枚黑鳞状的装饰很容易伤到自己。
    “难怪那董天宝不用。”
    江流恍然。
    那风水先生在修行上急於求成,连太极拳都不持之以恆的钻研,这需要练习手法才能够完美驾驭的法器,自然也只能放著吃灰。
    隨后,江流为这袖套取了名:炁体玄龙。
    “九叔!”
    也就在此时,一人闯入义庄。
    是那任威。
    “我带人在附近的山林里搜查,总算是找到了那个风水先生的老巢!”
    虽说尸妖已经被解决了、风水先生亦是如此,但林九猜测他肯定在附近的山林內安家落户。
    为防止他留下了什么邪法、尸毒之类的玩意,必须將之找到、焚毁才行。
    任威便自告奋勇。
    现如今的他也想要拜师林九,学那降妖除魔的本事,只是碍於他的性格摆在这儿,林九並未直接收他为徒,而是准备考察他三年。
    身为一个三观已然定型的成年人,若是能为了学本事而偽装三年,却也能称得上一个“诚”字。
    届时收他为徒也无妨!
    “烧了吗?”
    林九问道。
    “九叔,你放心,我阿威办事,定然马到功成!”任威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隨后却从怀里掏出一幅字画来,“不过那洞里还有一幅画,我看著没事,就拿了。”
    “你···罢了!拿来我瞧瞧!”
    林九无奈,却也一把夺过那字画,摊开一瞧,发现上面画著的是佛家的三界九地之图景。
    从下往上描绘了虚空、风轮、水轮、金轮、地狱、九山八海、四大洲、日宫、月宫、须弥山、欲界六天、色界十八天、无色界四天等。
    一旁还写了“丈六金身”四个大字。
    整体来看,这三界九地之图,与人之脊椎骨极为相似,蕴含的是不仅是其作者唐玄奘对宇宙观的描述,亦是阐述了其修行之理。
    如果说,道家的修行,在於构建体的周天循环去锤炼五臟,修炼性命,那么佛家的修行便侧重於精神上的觉悟,具体可能是涉及大脑、脊髓等方面的修行。
    也难怪古代有“三教合一”“三教源流”之类的说法。
    就从道与佛的修行理论去看,道侧重五臟六腑,在一个“修”字,佛专注大脑脊椎,明一个“悟”字。
    不过,在这片土地上,佛与道相互碰撞、融合,无论是修行上的法,还是哲学上的论,都將对方的优势借鑑、採纳了过来。
    拿来主义——
    可是这片土地上孕育出的生灵的天性,但能否將拿来之物完美融入自身,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难怪那尸妖的內丹有著类似於舍利的光泽,原来那董天宝还真將佛家的修行之法给融合了进去。”
    林九將这三界九地之图递给了江流,“野茅山之人,学的就是杂,凡是有用的法门,都会学一些。
    你也拿去瞧瞧吧,上面的修行法確实正法,可以借鑑下,佛家在锻炼脊椎这条大龙上確实有独到之处。
    不过想要修成这金身”,却压根不可能。”
    江流疑惑:“怎么说?”
    这金身,应该与那种让体表变成金色,从而增强气力、防御的能力不是一类。
    “太不切实际了。”
    林九摇头道,“此法纯粹为臆想。”
    “愿闻其详?”
    江流继续问道。
    “你知道崇拜之力吗?”林九没回答,反倒是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那是什么?”
    陆瑾、李慕玄俱是不解。
    “信仰?”
    江流倒是了解“神格面具”这一手段,便是藉助眾生对某一神崇拜时所流露出的精神力量去演经神只,演到眾生信、演到自己信,就能够施展出那虚幻神只的能力。
    这绝对是一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有概念就好。”
    对江流知道信仰,林九也不意外,毕竟王耀祖曾是全性,而全性內部什么人都有,“我道门虽也有入世之说,但归根结底,是为了在入世中体会红尘,明心见性,从而出世。”
    江流微微頷首。
    修“道”之人,归根结底,是为求己,以达淡然出世。
    而佛家修行之人一“有德僧人修行,则是为了入世。”林九道出了江流心中所想,“大乘佛教之中,修行者有三个果位:罗汉、菩萨、佛陀。
    罗汉,乃是自觉之人。
    菩萨,则是在达到了自觉之境界后,又觉他,即,想要普度眾生,带领他们一起觉悟。
    最后的佛陀,既自觉,又觉他。
    在教义上,是这般。
    但在修行的实际意义上,普度眾生这一行为上,亦是能够收集眾生对佛、菩萨、罗汉崇拜所逸散出去的精神力量。”
    这种收集信仰的法子,江流肯定,不止佛教有,道教肯定也有,毕竟相信道教神只的眾生也不在少数。
    只是道门真人更倾向於“淡然出世”,大抵是看不太上这一道。
    而佛家的教义则註定了无论是真僧人,还是假和尚,都必须积极且主动的与芸芸眾生接触。
    因此,他们也必然有著另外使用眾生崇拜所逸散出的精神力量的方式。
    “你猜的没错。”
    林九也不隱瞒,道出了佛家一种较为另类的金身修持法一汲取眾生崇拜之力,以人脊为载体,融入自身,点化这些精神力量,於內景中呈现出散发这些精神力量之人,使得这些精神力量所化之人觉悟,散发更纯粹的信念,从而修成法相金身。
    其修行理念是:若能点化他人对自身的崇拜精神力量,使其於內景觉悟,那么修行者必然也能够点化散发这些精神力量的芸芸眾生,教他们於现实觉悟!
    “听上去確实像是臆想。”
    陆瑾听得那是一个瞠目结舌,“小人书都不敢这么写!”
    【不!等到了二十一世纪,你会发现,敢这么写的作者,数量可谓是浩如烟海!】
    江流心中吐槽一句,隨即问道:“虽是臆想,但听著却也有些道理?”
    “理论上確实能成。”
    林九点点头,“但神一凝而气自壮,神一清而精自勇,元神最重清寧”。
    世上有一法,唤作神格面具,藉助外物而承载他人之信仰,也会令人有著失去自我的可能性。
    何况这一门以自身脊椎、元神为载体?
    不疯才怪!
    因此,便是绘製这三界九地之图的唐玄奘,亦是未修成,而据我所知,佛家古往达到通天之境的人,也无一是修持此丈六金身”。
    又或者,这门法,根本就不是人”能修炼的。”
    话到这,林九总结道:“所以,这门法中锻炼脊椎之功,可以练,能壮气血,增气力,但关於崇拜之力的方面,就当增长见识便是了。不过这幅三界九地之图应该是仿品,真品听说已经被卖到法国去了。”
    人不能修炼?
    江流思索片刻,將这三界九地之图的图景与文字全部记下,便將之捲起,递还给林九。
    林九却摇头,道:“还是你拿著吧,我一个道教玄门出身的道人,拿一张绘製了佛家图景的功法,被传出去,別人还以为我弃道从佛了呢!要是我出身全真那一脉,倒还好说。”
    毕竟全真主张的是儒释道三教合一。
    见此,江流也不矫情,將之收入囊中。
    一旁的任威张了张嘴,想说这是他找到的,但考虑到他如今还在拜师的考察期,也就一咬牙,放弃了將之拿回来的想法一反正那董天宝藏身洞穴里的钱財都已经被他拿到家里去了。
    想起这个,任威的心情又舒畅不少。
    “话说,九叔,你怎么对佛教的理论这么了解?”李慕玄好奇的问道,“你不是玄门的吗?”
    “。...··这不算了解,而且我说的这些都只是佛教修行理论的基础一””
    林九本还想说一句“正统出身的道门修行人士都知晓”,但考虑到陆瑾、李慕玄这两个三一玄门出来的好似还没开始学这些,便戛然而止,只是补充了一句,“对於修行人来说,多了解一些道佛二者的理念,总是好的。”
    身为道士,必须了解和尚。
    同理。
    佛门那边的修行之人,凡是境界高深之人,也多是会了解道门这边的理论。
    三教一家可非空谈。
    之后的三天,林九绘製好了二十八星宿图,將之郑重的授予江流,並嘱咐道:“我大概知道你要这二十八星宿图是为了什么,但其实让自身的炁体运转周天对应星斗的运转,与那丈六金身”之法一样,只是理论上可行,我等炼之辈可无那个精力。”
    “事在人为。”
    江流的“野心”却不小,打算试一试。
    林九也不劝。
    毕竟想要达到这境界,得磨时间,上清茅山一派在这方面的修行,也不过是藉助特定的星宿图呈现的时候,趁机修炼,又或者是绘製相应的符籙,仅此罢了。
    “路上注意些。”
    林九送他们出了义庄。
    “九叔也保重。”
    来任家镇,既完成了为任婷婷庆祝生日的表演,又“问候”了那风水先生,过程虽曲折,但结果好歹算是不差。
    向林九辞別后,江流、陆瑾、李慕玄便去往任家镇闹市,准备买些於粮,再去任家向任佳婷道个別,就启程折返三一门地界。
    只是一上街,就见著了一群身著蓝灰色军衣、提著枪桿的官兵在街道上巡走,嚇得家家户户都闭门闭户。
    为首之人,皮肤发黄,近似黑色,脸型方正,长著络腮鬍,两鬢微白,看著颇为精神,但一双小眼睛却增添几分阴鬱。
    不过这些人的神色都比较沮丧,甚至不少人还打著绷带,看样子好似刚吃了一场败仗。
    “这是哪位?”
    李慕玄好奇,“看他身后带的人,有三四千吧?”
    “这附近一带的军阀,好像只有一个罗老歪?”
    在鹅城时,江流便已然得知了罗老歪的大概情报,虽无影神图,不知罗老歪具体模样,但知晓他有一万人马。
    这领头之人估计就是罗老歪本人!
    理由?
    这傢伙带著三四千人。
    罗老歪有一万人马,若能將三四千人马交付给手下···这已经不是开明不开明的问题了!让手下掌控接近一半的兵力,就是亲兄弟,也不敢这么放权!若真能做到这一步,那罗老歪完全称得上一句“圣明”!
    可问题来了。
    一位“圣明”的军阀,只会有区区一万人马?
    排除以上可能,唯一的可能性便是:这领头之人,就是罗老歪本人,且看他这灰头土脸的模样,估计真就是吃了败仗,导致兵力缩减。
    罗老歪此时也瞧见了正打量著他们,不似寻常人家那般胆怯的三人,便迈著八字步走来。
    “小娃娃,你们的爹娘是谁?居然教出了你们这么大胆的性子,敢当面看我们?”
    “关你毛事?”
    李慕玄不屑,挖著鼻孔,掏出一团黑色的鼻屎,先一步说道。
    “呦呵,小孩子不会说话,看来我要替你爹狠狠地教训下你了!”罗老歪一咧嘴,露出一口散发著酸臭气息的大黄牙,伸手朝李慕玄抓来。
    “这可是你先动的手!”
    啪!
    李慕玄一掌拍开,又按在其身上,轻轻地將之推开。
    眼看著对方身后的官兵们举起了枪,江流也出了手,朝罗老歪伸手一拉,人磁力场便缠绕住罗老歪的脖子,將之拽到了自己身旁,並一脚踩下。
    其后,左手探出一团火炁,对那些官兵道:“若敢上前,就宰了你们的头!
    ”
    异人不可对普通人动手。
    土匪除外。
    但江流还给自己定了一个標准:军阀。
    这年头,凡是军阀,有一个算一个,都死不足惜!
    当然。
    如今对面人多势眾,能不起衝突,还是不起衝突为妙。
    “你们没听见这位少侠的话吗?快把枪放下!”
    罗老歪先是惊恐,隨即反应过来,立即朝那些持枪上前的官兵喊道,“我要出了事,你们一个子都別想得到!”
    闻言,那些官兵也只得放下了枪,向后退出几米。
    “小兄弟,现在可以放了我吧?”
    罗老歪挤出笑脸。
    江流这才抬起了脚。
    罗老歪起身后,却也不朝官兵那边跑去,好似了解奇人异士的能耐,满脸堆笑,道:“三位小兄弟,刚才是我罗老歪的不是,现在给你们赔个不是!”
    说罢,居然还有模有样的朝他们抱拳鞠躬,態度放得那是一个低。
    【却也能察言观色、识时务。】
    江流心头暗道,也抱拳道:“罗大帅是个豪杰,刚才我亦是衝动了,但如今这年头乱,警惕一些,想来罗大帅也能理解。”
    “理解!怎么不理解?”
    见江流年少老成,还称呼自己为“大师”,罗老歪面露喜色,却也说起了自己以往的不容易。
    不过一刻钟,两人就好似“情投意合”一般,看得陆瑾与李慕玄那是一个目瞪口呆。
    “三位小兄弟应该不是这任家镇的人吧?”
    说完了没营养的废话,罗老歪打探起了三人的来歷。
    “不是。”
    江流摇头,“来表演古彩戏法的。”
    陆瑾:“护送某个人。”
    李慕玄:“同上。”
    ”
    虽说没弄清楚三人的来歷,但罗老歪倒也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这三人是出来赚钱的!
    “三位,想不想挣大钱?”
    罗老歪摸著那下巴处的络腮鬍,嘿嘿笑道,“你们身后的门派在近年来也不好过吧?毕竟这年头乱,唯有钱才最实在,你们这些山上修行的仙人”,也不可能真的不食一点人间烟火吧?”
    闻言,李慕玄眉头一挑,看向了江流。
    倒不是这罗老歪语气里透露出的一丝对异人门派的嘲讽味道,而是他感觉对方所言的“赚钱”—
    好似有那么一丟丟的耳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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