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妻子目前，苦命鸳鸯这一块
第160章 妻子目前，苦命鸳鸯这一块
阿尔布雷希特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著头，看向那边的提图斯，眸子亮著，一刻不曾挪开。
在第一次听到阿尔布雷希特的这个赐福的时候，李嗣的反应就是想笑。
因为这不就是莎士比亚那个剧里麦克白的剧本吗？但因为麦克白剧本所处的时代，所以杀死他的人是剖腹產的麦克德夫。
那时候的人认知里，破腹產的胎儿母亲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但在这儿就不一样，这里不仅有剖腹產，这里还有卵生呢。
儘管女神的赐福也跟著升了级，比如剖腹產和卵生等等都算妈妈生的，但能够弄死这阿尔布雷希特的人和手段还是太多太多。
或许，阿尔布雷希特的等级如果能再高一点，比如说是个传奇，那他还真就说不定能是那么回事儿。
但很可惜，他不是传奇。
他距离传奇仅一步之遥，但就是这一步之遥，便註定了他在这场战斗中的失败。
当然，就算是估计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因为李嗣超模程度显然有点太高了。
阿尔布雷希特的命是很值钱的，因为帝国有很多贵族会出高价买他。
李嗣想了想，他突然有点不想把阿尔布雷希特送给娜克莎了。
不过他毕竟是个守信用的兽人，而且就阿尔布雷希特这个情况，估计娜克莎也是完全没希望了如果对方是个喜欢异性的，那李嗣还有点把握，虽然也是画饼，但至少还可以说是有把握给娜克莎一点参谋。
但现在的话————
基佬他確实没办法，这个处理不了。
看了眼旁边一脸紧张的提图斯，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提图斯將军？
”
他现在也有点害怕这个提图斯了，不管是那个阿尔布雷希特还是这个提图斯，他都有点害怕。
因为他也是基佬，他和阿尔布雷希特，他们都是他妈的基佬。
当然，害怕提图斯的程度可能少点，因为提图斯明显喜欢的是那种长得像女人的男人，额，应该。而李嗣长得一点也不象女人。
他只是喊了提图斯一声。
“啊？”提图斯像是如梦初醒，身子抖了一下，看了李嗣一眼，眼神有些躲闪。
李嗣也没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位巴尔萨人的指挥官带回去了。”
“啊，”提图斯这才反应过来，他慌乱地点点头，“是，是的。”
在阿尔布雷希特被击败之后，这场战斗的胜负便已经確立了。
虽然李嗣也不知道这阿尔布雷希特最后为啥要发病，突然窜出来找人决斗。
不过，想到他在打贏提图斯之后做的这事儿，李嗣寻思著，这估计才是他参加这场战爭的真正目的。
就像老家那边的一句话：为了这盘醋才包的饺子。这个醋指的自然就是提图斯。
在和巴尔萨人的军团交手之后李嗣就发现，他们的部队虽然数量多，但在质量上是要低於帝国军队一截的。
怎么说呢，尤莉婭特地请缨来指挥这场战斗，为了这场战斗，她做了诸多准备，不仅僱佣了马库斯这样的顶级僱佣兵军团，而且还自带了一堆英雄级亲卫，数量在两千以上。
甚至还以一头壮年红龙坐镇，装备充足，法师部队也不赖。
帝国人的战场上见不到多少攻击法术乱飞，高阶战场上才能见到。
可以说，为了这场战斗，尤莉婭是做足了充足准备的。
但阿尔布雷希特所率领的巴尔萨军队却没给李嗣这种感觉。
李嗣以前在第三奥古斯都军团服役的时候没有参加过对巴尔萨人的战爭，帝国有更紧要的问题，巴萨尼亚这边只是小事。
又不是帝国的核心地区，被帝国榨了这么多年，丟了也就丟了，没啥心痛的。
在李嗣服役的时候，他所参与过的那些战斗里，战场上的兵种等级打底都是五级左右，而且每场战斗基本都会有一个甚至多个传奇参战。
而在这一次的战斗力，帝国人的部队构成勉强算是这个水平，质量可能低了点，主力是一堆四级和三级军团士兵。
但帝国一方的精英兵多，比例很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三个传奇。
两个传奇兽人，一条壮年红龙，外加数量一万以上，五级起步的精锐，七级起步的英雄级士兵数量都在五千以上。
就兵种构成来说，帝国一方是非常標准的。
但巴尔萨人那边不这样。
这给李嗣的感觉就很奇怪。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重要了，因为阿尔布雷希特已经束手就擒，巴尔萨人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李嗣比较好奇，在此刻，在指挥部那边，提图斯的未婚妻，他的顶头上司，尤莉婭將军，这会儿会是个什么表情？
他现在真有点好奇了，他巴不得立刻就撤退回去大帐那边看情感剧场，但没办法，战斗任务还得继续。巴尔萨人还没完全溃败。
將地上的阿尔布雷希特抓起来，李嗣正好看见骑马衝过来支援他的钢骨，於是，他將阿尔布雷希特丟了过去。钢骨將其接住。
“带回去，”李嗣说，“看好了，別让他死，也別让他跑。值不少钱呢。”
“是。”钢骨点头，调转马头就走。阿尔布雷希特被横按在马鞍上，脸朝著后方，眼睛还盯著提图斯的方向。
那眼神，嘖嘖。
扭头看了一眼提图斯，发现他也在看著阿尔布雷希特，李嗣翻了个白眼，骑上羽暴龙，朝著前方衝去。
“衝锋！！”
李嗣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飘到提图斯的耳中。
他仍站在原地，似乎对於周围发生得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愣愣看著阿尔布雷希特，直到他消失在人潮之中。
*
*
*
指挥部，这会儿静得嚇人尤莉婭站在沙盘前，看著面前的魔法光幕。在提图斯和阿尔布雷希特开始决斗的时候，尤莉婭便立刻打开了光幕，她很担心自己未婚夫的安危。
於是，她自然就看完了全部的过程。
最重要的是，这魔法光幕上播放的影像是带声音的，因此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一字不漏地在不大的指挥帐里放完了。
魔法光幕画面定格在阿尔布雷希特吻上提图斯的那一秒。两人的脸贴得很近，阿尔布雷希特的手指扣在提图斯后颈，提图斯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著阿尔布雷希特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
所有军团长们，还有高级军官们的表情都很严肃，当然严肃，这个时候不严肃不行。
大家都很难绷，但是没人一个人开口说话。几个忠诚拍的军团长互相之间使用眼神交流著，显然，那眼神里多少都带著点调侃。
这种男人和男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在帝国里不算罕见，或者说，算是贵族当中的风雅”之事。
而且，阿尔布雷希特是很漂亮的，他有著比绝大多数女人还要美丽的容顏。
提图斯，这位阳刚俊朗的帝国將军，和阿尔布雷希特凑在一起，简直像从某些不適合小孩子看的魔法画册里走出来的场景。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画册的购买者大多是女性贵族。
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尤莉婭站得笔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著光幕上的提图斯，看著自己未婚夫那双湛蓝眼睛里翻涌的东西。
震惊，耻辱，愤怒，还有迷茫。
尤莉婭看得很清楚。
在阿尔布雷希特的嘴唇压上去的瞬间，提图斯没有立刻挣扎。他的身体僵住，手指鬆开又攥紧，眼睛颤了一下。
那迟疑只存在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尤莉婭还是看见了。
她应该感到愤怒。未婚夫在战场上被敌人强吻，还被所有高级军官围观，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她应该感到心痛，感到背叛，感到某种尖锐的东西在胸腔里搅动。
可是没有。
尤莉婭只是静静地看著，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甚至隱隱有一丝鬆了口气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那很奇怪。
然后，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那个兽人，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肯定会觉得好笑，觉得噁心，然后骂骂咧咧地说些粗话。尤莉婭几乎能想像出李嗣那张脸，皱著的眉头，咧开的嘴。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徵兆，又消失得很快，尤莉婭把它按了回去。
將注意力转回现实，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几个巴萨尼亚忠诚派的军团长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脸上抽动的肌肉暴露了他们正在拼命憋笑的事实。
尤莉婭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她不在乎。她抬起手，关掉了魔法光幕。画面消失的瞬间，帐篷里似乎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战况如何？”她问。
一名参谋官赶紧上前：“巴尔萨军右翼已开始溃退，左翼还在抵抗但阵型混乱。李嗣酋长的骑兵正在穿插分割，钢骨酋长已將敌指挥官押送后方，预计两个小时內便能结束战斗。”
尤莉婭点头，开始继续发布指令。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帐篷里重新忙碌起来。
军官们开始走动，低声交谈，看著魔法沙盘上纠缠的標记。
战爭还在继续。
奥蕾莉亚站在姐姐身旁，手指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她盯著光幕消失的位置，眼睛发红。
提图斯被吻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反覆重放，每一次都让她胃部抽搐。
她在愤怒，是的，愤怒。阿尔布雷希特那个贱人，那个巴尔萨杂种，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怎么敢！？
但那愤怒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为了尤莉婭。
在以前，只要想到提图斯和姐姐在一起，她的心就会揪紧，会感到呼吸有些难受。
但现在，她没有那种感觉，那只攥住她心臟的手，在不是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奥蕾莉亚。”尤莉婭的声音响起。
奥蕾莉亚抬头，对上姐姐的眼睛，尤莉婭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到什么波动。
她向来这样，姐姐总是很冷静。
“不要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可是姐姐————”
“没事的。”尤莉婭看著奥蕾莉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摸了摸奥蕾莉亚的脑袋。
奥蕾莉亚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帐篷。
远处，战场上的喊杀声正在减弱，巨龙仍在天上肆虐，天空被他的龙息烧得通红。
奥蕾莉亚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指挥部帐篷。
帐帘已经落下，遮住里面的光景。
*
*
*
李嗣带著骑兵衝散了巴尔萨人最后一次有组织的抵抗，死之月所过之处，士兵成片倒下，盔甲化作飞灰，血肉消散如烟。
这仗打到现在已经没悬念了，巴尔萨人得部队开始溃散，旗帜被扔在地上，武器丟弃得到处都是。
李嗣勒住羽暴龙，抬手示意停止追击。骑兵们在他身后停下，喘著粗气，坐骑喷出白雾。
战场正在安静下来。
他扭头看了眼提图斯的方向，那傢伙已经恢復了帝国將军的架势，正在指挥部队收拢俘虏。
他的背影挺直，但李嗣注意到，提图斯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按得很紧。
“收队，”李嗣对身后的骑兵说，“回营。”
他们调转方向，踏过满地尸骸，朝帝国军大营走去。
一路上，李嗣脑子里还在转著阿尔布雷希特那个不知所谓的赐福。
实在是太难绷了，那个逼狗屁赐福，有点过於抽象了。
不过，这个阿尔布雷希特，估计是那位神明给玩家们准备的boss吧，但很可惜玩家们现在的等级太低，根本参加不了这种档次的战斗。
而这种战斗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高档次，只是在乡下虐菜而已。也亏得尤莉婭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他的部队少损失了很多。
至于娜克莎那边，那也是个舔狗。就算阿尔布雷希特是这个么情况，他估计那女人还是会眼泪汪汪地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鬼！”
“我爱他！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这种舔狗李嗣见得多了，只能说爱情真他妈可怕。
一直到晚上，军队才撤回到了阿格利斯托斯的大营。
这次的军事任务算是完美成功，损失很低，酬劳很不错。
医疗营那边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声，只可惜负责疗伤的都是他妈的男法师，这让李嗣很不爽。
他妈的，女人呢？护士去哪里了？漂亮女法师去哪里了？
但没办法，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他现在有卓尔，也不缺这些了。
去了一趟关押高级战俘的地方，还去看了眼阿尔布雷希特，那傢伙坐在地上，手脚上戴著镣銬，背靠墙壁，眼睛闭著。
他的银髮沾满血污，但那张脸还是漂亮得扎眼。
不过他比不过尤莉婭，李嗣估摸著，这傢伙魅力值大概20左右。
李嗣没进去，只是在门外看著这个巴尔萨贵族，確实是好看的，雌雄莫辨，难怪那么多贵族会惦记。
“喂，”李嗣说，“醒著就別装死。”
阿尔布雷希特睁开眼睛，他看著李嗣，眼神空荡荡一片。
“提图斯呢？”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在打扫战场，”李嗣说，“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阿尔布雷希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像在哭。“他不会来了。”
“知道就好。”李嗣站起来，“省点力气，后面有得你受的。你知不知道你在我们这边很值钱？”
“很多贵族开出天价要买你，男的，女的，都有。你这种长相，这种身份，嘖嘖嘖————”
阿尔布雷希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嗣见状，正准备再调侃两句，但被阿尔布雷希特打断：“我觉得，我比你还是差远了。”
他身子一僵，隨后便转身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该去匯报战况，顺便领酬金了。
这傢伙太危险了，不能和他多接触。待会儿去安排一下，把娜克莎和他关在一起。
因为手脚都上了特殊的魔法镣銬，所以他现在只相当於一个普通人，娜克莎到时候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指挥部，尤莉婭站在沙盘前，背对著门口，正在听一名军团长匯报伤亡数字。
其他军官各忙各的，但李嗣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瞟了过来。带著好奇，带著探究，还有某种压抑的兴奋。
李嗣的魅力值是男女通杀的，对同性別没兴趣的男人也会因为他的魅力值更容易对他產生友谊方面的好感。
而对同性別有兴趣的————额，算了还是不说这个，这个有点恐怖。
假装没看见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到尤莉婭身后。“將军。”
尤莉婭转过身，她看著李嗣，看了好几秒才点头：“辛苦了。伤亡？”
“我的部队损失大概四百骑，歼敌约九千，具体数字还在统计。”
“酬金会按约定支付，额外奖励加倍。”尤莉婭说，“你可以去休息了。”
李嗣行了个帝国军礼，转身要走。
“李嗣酋长。”尤莉婭又叫住他。
李嗣回头。
尤莉婭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去吧。
“9
李嗣挑挑眉，没多问，便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尤莉婭走回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边缘。
刚才那一刻，她想问李嗣怎么看今天战场上发生的事。
她想问那个兽人，他会怎么嘲笑提图斯，怎么评价阿尔布雷希特，怎么看待这场荒唐的闹剧。
但她没问出口，因为问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李嗣的看法。
“將军，”副官的声音响起，“提图斯將军回来了。”
尤莉婭抬起头，提图斯走了进来。他卸了盔甲，换了身乾净军服，但脸上还有没擦净的血跡。
他的眼睛看向尤莉婭，又迅速移开。
军官们识趣地陆续退出指挥部帐篷，最后一个人离开时，轻轻放下了帐帘。
现在，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漫开，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到胸口。
尤莉婭看著提图斯，等著他说话。等著他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提图斯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尤莉婭，我————”
“仗打完了，”尤莉婭打断他，“巴尔萨主力溃败，阿尔布雷希特被俘。这场战役我们贏了。”
提图斯愣住。
“伤亡统计天亮前会出来，”尤莉婭继续说，“我已经命令部队休整三日，然后向巴萨尼亚继续推进，巴尔萨人的威胁已经结束，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稳定巴萨尼亚的局势。”
她说著走到桌边，挥了挥手，巴萨尼亚行省的地形图便出现在桌子上：“接下来，我打算————”
“尤莉婭。”提图斯轻轻喊了一声。
尤莉婭停住话头，抬头看他。
提图斯站那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闪烁。
“对不起。”他说。
尤莉婭看著他，看著这个她认识了几十年，以为自己会共度余生的男人。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帝国皇宫的宴会上，提图斯穿著笔挺的军礼服，朝她行礼，笑容乾净。
她很喜欢他的笑容。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人，正直，勇敢，忠诚，一切符合她对於一名丈夫的想像。
现在她看著这个男人，看著他眼里的混乱和痛苦，心里却一片平静。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尤莉婭安慰道，“战爭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提图斯看著她，愣住，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帐篷。
尤莉婭看著他的背影目送著他离去，帐帘摆动著。她看了有一会几，才收回目光。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月亮掛在山脊上，苍白，冷硬。
营地里篝火熊熊，人影晃动，战爭已经结束了，士兵们正在庆祝，特別是那些兽人们。
尤莉婭在军营里走著，朝著关押阿尔布雷希特的方向走去。
>
阿尔布雷希特没有回答，他只是侧著头，看向那边的提图斯，眸子亮著，一刻不曾挪开。
在第一次听到阿尔布雷希特的这个赐福的时候，李嗣的反应就是想笑。
因为这不就是莎士比亚那个剧里麦克白的剧本吗？但因为麦克白剧本所处的时代，所以杀死他的人是剖腹產的麦克德夫。
那时候的人认知里，破腹產的胎儿母亲是不可能活下来的。
但在这儿就不一样，这里不仅有剖腹產，这里还有卵生呢。
儘管女神的赐福也跟著升了级，比如剖腹產和卵生等等都算妈妈生的，但能够弄死这阿尔布雷希特的人和手段还是太多太多。
或许，阿尔布雷希特的等级如果能再高一点，比如说是个传奇，那他还真就说不定能是那么回事儿。
但很可惜，他不是传奇。
他距离传奇仅一步之遥，但就是这一步之遥，便註定了他在这场战斗中的失败。
当然，就算是估计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因为李嗣超模程度显然有点太高了。
阿尔布雷希特的命是很值钱的，因为帝国有很多贵族会出高价买他。
李嗣想了想，他突然有点不想把阿尔布雷希特送给娜克莎了。
不过他毕竟是个守信用的兽人，而且就阿尔布雷希特这个情况，估计娜克莎也是完全没希望了如果对方是个喜欢异性的，那李嗣还有点把握，虽然也是画饼，但至少还可以说是有把握给娜克莎一点参谋。
但现在的话————
基佬他確实没办法，这个处理不了。
看了眼旁边一脸紧张的提图斯，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下，还是开口喊了一声：“提图斯將军？
”
他现在也有点害怕这个提图斯了，不管是那个阿尔布雷希特还是这个提图斯，他都有点害怕。
因为他也是基佬，他和阿尔布雷希特，他们都是他妈的基佬。
当然，害怕提图斯的程度可能少点，因为提图斯明显喜欢的是那种长得像女人的男人，额，应该。而李嗣长得一点也不象女人。
他只是喊了提图斯一声。
“啊？”提图斯像是如梦初醒，身子抖了一下，看了李嗣一眼，眼神有些躲闪。
李嗣也没说什么，只是歪了歪头。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这位巴尔萨人的指挥官带回去了。”
“啊，”提图斯这才反应过来，他慌乱地点点头，“是，是的。”
在阿尔布雷希特被击败之后，这场战斗的胜负便已经確立了。
虽然李嗣也不知道这阿尔布雷希特最后为啥要发病，突然窜出来找人决斗。
不过，想到他在打贏提图斯之后做的这事儿，李嗣寻思著，这估计才是他参加这场战爭的真正目的。
就像老家那边的一句话：为了这盘醋才包的饺子。这个醋指的自然就是提图斯。
在和巴尔萨人的军团交手之后李嗣就发现，他们的部队虽然数量多，但在质量上是要低於帝国军队一截的。
怎么说呢，尤莉婭特地请缨来指挥这场战斗，为了这场战斗，她做了诸多准备，不仅僱佣了马库斯这样的顶级僱佣兵军团，而且还自带了一堆英雄级亲卫，数量在两千以上。
甚至还以一头壮年红龙坐镇，装备充足，法师部队也不赖。
帝国人的战场上见不到多少攻击法术乱飞，高阶战场上才能见到。
可以说，为了这场战斗，尤莉婭是做足了充足准备的。
但阿尔布雷希特所率领的巴尔萨军队却没给李嗣这种感觉。
李嗣以前在第三奥古斯都军团服役的时候没有参加过对巴尔萨人的战爭，帝国有更紧要的问题，巴萨尼亚这边只是小事。
又不是帝国的核心地区，被帝国榨了这么多年，丟了也就丟了，没啥心痛的。
在李嗣服役的时候，他所参与过的那些战斗里，战场上的兵种等级打底都是五级左右，而且每场战斗基本都会有一个甚至多个传奇参战。
而在这一次的战斗力，帝国人的部队构成勉强算是这个水平，质量可能低了点，主力是一堆四级和三级军团士兵。
但帝国一方的精英兵多，比例很高，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有三个传奇。
两个传奇兽人，一条壮年红龙，外加数量一万以上，五级起步的精锐，七级起步的英雄级士兵数量都在五千以上。
就兵种构成来说，帝国一方是非常標准的。
但巴尔萨人那边不这样。
这给李嗣的感觉就很奇怪。
不过这些东西也不重要了，因为阿尔布雷希特已经束手就擒，巴尔萨人的失败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李嗣比较好奇，在此刻，在指挥部那边，提图斯的未婚妻，他的顶头上司，尤莉婭將军，这会儿会是个什么表情？
他现在真有点好奇了，他巴不得立刻就撤退回去大帐那边看情感剧场，但没办法，战斗任务还得继续。巴尔萨人还没完全溃败。
將地上的阿尔布雷希特抓起来，李嗣正好看见骑马衝过来支援他的钢骨，於是，他將阿尔布雷希特丟了过去。钢骨將其接住。
“带回去，”李嗣说，“看好了，別让他死，也別让他跑。值不少钱呢。”
“是。”钢骨点头，调转马头就走。阿尔布雷希特被横按在马鞍上，脸朝著后方，眼睛还盯著提图斯的方向。
那眼神，嘖嘖。
扭头看了一眼提图斯，发现他也在看著阿尔布雷希特，李嗣翻了个白眼，骑上羽暴龙，朝著前方衝去。
“衝锋！！”
李嗣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飘到提图斯的耳中。
他仍站在原地，似乎对於周围发生得一切都已经不在乎了，只是愣愣看著阿尔布雷希特，直到他消失在人潮之中。
*
*
*
指挥部，这会儿静得嚇人尤莉婭站在沙盘前，看著面前的魔法光幕。在提图斯和阿尔布雷希特开始决斗的时候，尤莉婭便立刻打开了光幕，她很担心自己未婚夫的安危。
於是，她自然就看完了全部的过程。
最重要的是，这魔法光幕上播放的影像是带声音的，因此两人之间的对话也是一字不漏地在不大的指挥帐里放完了。
魔法光幕画面定格在阿尔布雷希特吻上提图斯的那一秒。两人的脸贴得很近，阿尔布雷希特的手指扣在提图斯后颈，提图斯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里倒映著阿尔布雷希特那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
所有军团长们，还有高级军官们的表情都很严肃，当然严肃，这个时候不严肃不行。
大家都很难绷，但是没人一个人开口说话。几个忠诚拍的军团长互相之间使用眼神交流著，显然，那眼神里多少都带著点调侃。
这种男人和男人之间发生的事情，在帝国里不算罕见，或者说，算是贵族当中的风雅”之事。
而且，阿尔布雷希特是很漂亮的，他有著比绝大多数女人还要美丽的容顏。
提图斯，这位阳刚俊朗的帝国將军，和阿尔布雷希特凑在一起，简直像从某些不適合小孩子看的魔法画册里走出来的场景。
值得一提的是，这种画册的购买者大多是女性贵族。
站在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尤莉婭站得笔直。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看著光幕上的提图斯，看著自己未婚夫那双湛蓝眼睛里翻涌的东西。
震惊，耻辱，愤怒，还有迷茫。
尤莉婭看得很清楚。
在阿尔布雷希特的嘴唇压上去的瞬间，提图斯没有立刻挣扎。他的身体僵住，手指鬆开又攥紧，眼睛颤了一下。
那迟疑只存在了很短的一瞬，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尤莉婭还是看见了。
她应该感到愤怒。未婚夫在战场上被敌人强吻，还被所有高级军官围观，这是彻头彻尾的羞辱。
她应该感到心痛，感到背叛，感到某种尖锐的东西在胸腔里搅动。
可是没有。
尤莉婭只是静静地看著，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甚至隱隱有一丝鬆了口气的感觉。
她不知道那是为什么，那很奇怪。
然后，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那个兽人，他会怎么看待这件事？
他肯定会觉得好笑，觉得噁心，然后骂骂咧咧地说些粗话。尤莉婭几乎能想像出李嗣那张脸，皱著的眉头，咧开的嘴。
这个念头出现得毫无徵兆，又消失得很快，尤莉婭把它按了回去。
將注意力转回现实，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几个巴萨尼亚忠诚派的军团长站得笔直，目不斜视，但脸上抽动的肌肉暴露了他们正在拼命憋笑的事实。
尤莉婭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不过她不在乎。她抬起手，关掉了魔法光幕。画面消失的瞬间，帐篷里似乎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战况如何？”她问。
一名参谋官赶紧上前：“巴尔萨军右翼已开始溃退，左翼还在抵抗但阵型混乱。李嗣酋长的骑兵正在穿插分割，钢骨酋长已將敌指挥官押送后方，预计两个小时內便能结束战斗。”
尤莉婭点头，开始继续发布指令。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帐篷里重新忙碌起来。
军官们开始走动，低声交谈，看著魔法沙盘上纠缠的標记。
战爭还在继续。
奥蕾莉亚站在姐姐身旁，手指死死掐著自己的掌心。她盯著光幕消失的位置，眼睛发红。
提图斯被吻的画面在她脑子里反覆重放，每一次都让她胃部抽搐。
她在愤怒，是的，愤怒。阿尔布雷希特那个贱人，那个巴尔萨杂种，他怎么能————他怎么敢，怎么敢！？
但那愤怒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自己的姐姐，为了尤莉婭。
在以前，只要想到提图斯和姐姐在一起，她的心就会揪紧，会感到呼吸有些难受。
但现在，她没有那种感觉，那只攥住她心臟的手，在不是什么时候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奥蕾莉亚。”尤莉婭的声音响起。
奥蕾莉亚抬头，对上姐姐的眼睛，尤莉婭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到什么波动。
她向来这样，姐姐总是很冷静。
“不要把这件事情太放在心上。”
“可是姐姐————”
“没事的。”尤莉婭看著奥蕾莉亚，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她摸了摸奥蕾莉亚的脑袋。
奥蕾莉亚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帐篷。
远处，战场上的喊杀声正在减弱，巨龙仍在天上肆虐，天空被他的龙息烧得通红。
奥蕾莉亚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眼指挥部帐篷。
帐帘已经落下，遮住里面的光景。
*
*
*
李嗣带著骑兵衝散了巴尔萨人最后一次有组织的抵抗，死之月所过之处，士兵成片倒下，盔甲化作飞灰，血肉消散如烟。
这仗打到现在已经没悬念了，巴尔萨人得部队开始溃散，旗帜被扔在地上，武器丟弃得到处都是。
李嗣勒住羽暴龙，抬手示意停止追击。骑兵们在他身后停下，喘著粗气，坐骑喷出白雾。
战场正在安静下来。
他扭头看了眼提图斯的方向，那傢伙已经恢復了帝国將军的架势，正在指挥部队收拢俘虏。
他的背影挺直，但李嗣注意到，提图斯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按得很紧。
“收队，”李嗣对身后的骑兵说，“回营。”
他们调转方向，踏过满地尸骸，朝帝国军大营走去。
一路上，李嗣脑子里还在转著阿尔布雷希特那个不知所谓的赐福。
实在是太难绷了，那个逼狗屁赐福，有点过於抽象了。
不过，这个阿尔布雷希特，估计是那位神明给玩家们准备的boss吧，但很可惜玩家们现在的等级太低，根本参加不了这种档次的战斗。
而这种战斗甚至都不能算得上是高档次，只是在乡下虐菜而已。也亏得尤莉婭准备了一大堆东西。
不过这样也好，至少让他的部队少损失了很多。
至于娜克莎那边，那也是个舔狗。就算阿尔布雷希特是这个么情况，他估计那女人还是会眼泪汪汪地说：“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鬼！”
“我爱他！这是永远都不会改变的！”
这种舔狗李嗣见得多了，只能说爱情真他妈可怕。
一直到晚上，军队才撤回到了阿格利斯托斯的大营。
这次的军事任务算是完美成功，损失很低，酬劳很不错。
医疗营那边能听到伤员的呻吟声，只可惜负责疗伤的都是他妈的男法师，这让李嗣很不爽。
他妈的，女人呢？护士去哪里了？漂亮女法师去哪里了？
但没办法，没有就没有吧，反正他现在有卓尔，也不缺这些了。
去了一趟关押高级战俘的地方，还去看了眼阿尔布雷希特，那傢伙坐在地上，手脚上戴著镣銬，背靠墙壁，眼睛闭著。
他的银髮沾满血污，但那张脸还是漂亮得扎眼。
不过他比不过尤莉婭，李嗣估摸著，这傢伙魅力值大概20左右。
李嗣没进去，只是在门外看著这个巴尔萨贵族，確实是好看的，雌雄莫辨，难怪那么多贵族会惦记。
“喂，”李嗣说，“醒著就別装死。”
阿尔布雷希特睁开眼睛，他看著李嗣，眼神空荡荡一片。
“提图斯呢？”他问，声音有些沙哑。
“在打扫战场，”李嗣说，“怎么，还想再来一次？”
阿尔布雷希特扯了扯嘴角，像在笑，又像在哭。“他不会来了。”
“知道就好。”李嗣站起来，“省点力气，后面有得你受的。你知不知道你在我们这边很值钱？”
“很多贵族开出天价要买你，男的，女的，都有。你这种长相，这种身份，嘖嘖嘖————”
阿尔布雷希特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李嗣见状，正准备再调侃两句，但被阿尔布雷希特打断：“我觉得，我比你还是差远了。”
他身子一僵，隨后便转身朝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该去匯报战况，顺便领酬金了。
这傢伙太危险了，不能和他多接触。待会儿去安排一下，把娜克莎和他关在一起。
因为手脚都上了特殊的魔法镣銬，所以他现在只相当於一个普通人，娜克莎到时候就能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指挥部，尤莉婭站在沙盘前，背对著门口，正在听一名军团长匯报伤亡数字。
其他军官各忙各的，但李嗣一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瞟了过来。带著好奇，带著探究，还有某种压抑的兴奋。
李嗣的魅力值是男女通杀的，对同性別没兴趣的男人也会因为他的魅力值更容易对他產生友谊方面的好感。
而对同性別有兴趣的————额，算了还是不说这个，这个有点恐怖。
假装没看见那些目光，他径直走到尤莉婭身后。“將军。”
尤莉婭转过身，她看著李嗣，看了好几秒才点头：“辛苦了。伤亡？”
“我的部队损失大概四百骑，歼敌约九千，具体数字还在统计。”
“酬金会按约定支付，额外奖励加倍。”尤莉婭说，“你可以去休息了。”
李嗣行了个帝国军礼，转身要走。
“李嗣酋长。”尤莉婭又叫住他。
李嗣回头。
尤莉婭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没什么，去吧。
“9
李嗣挑挑眉，没多问，便出去了。
帐篷里重新安静下来，尤莉婭走回沙盘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边缘。
刚才那一刻，她想问李嗣怎么看今天战场上发生的事。
她想问那个兽人，他会怎么嘲笑提图斯，怎么评价阿尔布雷希特，怎么看待这场荒唐的闹剧。
但她没问出口，因为问出口的瞬间，她意识到，自己真正想知道的不是李嗣的看法。
“將军，”副官的声音响起，“提图斯將军回来了。”
尤莉婭抬起头，提图斯走了进来。他卸了盔甲，换了身乾净军服，但脸上还有没擦净的血跡。
他的眼睛看向尤莉婭，又迅速移开。
军官们识趣地陆续退出指挥部帐篷，最后一个人离开时，轻轻放下了帐帘。
现在，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沉默漫开，淹过脚踝，淹过膝盖，淹到胸口。
尤莉婭看著提图斯，等著他说话。等著他解释，或者至少说点什么。
提图斯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尤莉婭，我————”
“仗打完了，”尤莉婭打断他，“巴尔萨主力溃败，阿尔布雷希特被俘。这场战役我们贏了。”
提图斯愣住。
“伤亡统计天亮前会出来，”尤莉婭继续说，“我已经命令部队休整三日，然后向巴萨尼亚继续推进，巴尔萨人的威胁已经结束，我们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稳定巴萨尼亚的局势。”
她说著走到桌边，挥了挥手，巴萨尼亚行省的地形图便出现在桌子上：“接下来，我打算————”
“尤莉婭。”提图斯轻轻喊了一声。
尤莉婭停住话头，抬头看他。
提图斯站那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在闪烁。
“对不起。”他说。
尤莉婭看著他，看著这个她认识了几十年，以为自己会共度余生的男人。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帝国皇宫的宴会上，提图斯穿著笔挺的军礼服，朝她行礼，笑容乾净。
她很喜欢他的笑容。
那时候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人，正直，勇敢，忠诚，一切符合她对於一名丈夫的想像。
现在她看著这个男人，看著他眼里的混乱和痛苦，心里却一片平静。
“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尤莉婭安慰道，“战爭就是这样，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提图斯看著她，愣住，他的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肌肉抽搐著。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帐篷。
尤莉婭看著他的背影目送著他离去，帐帘摆动著。她看了有一会几，才收回目光。
夜色已经完全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月亮掛在山脊上，苍白，冷硬。
营地里篝火熊熊，人影晃动，战爭已经结束了，士兵们正在庆祝，特別是那些兽人们。
尤莉婭在军营里走著，朝著关押阿尔布雷希特的方向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