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沉默了几秒。电话线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喊“这件多少钱”，有人报数字，有布料抖开的闷响。
“妈。”
“嗯？”
“你在忙吗？”
“档口在出货。没事，你说。”
林风想了想。“我集训结束之后，要是有空，过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个乾脆的、利落的调子，但里面多了一点別的东西：“行。你来了我带你吃好的。广州这边什么都有，比北川强多了。”
掛了电话，林风站在电话机前，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走廊里的灯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听见远处食堂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停顿。
一两秒。很短。但那个停顿里有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意外，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他转身，走回宿舍。
晚上九点，林风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程雨欣的。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餵？”
“雨欣姐，是我。”
程雨欣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困意，像是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训练完了？”
“嗯。晚上没事，打给你。”
程雨欣那边有翻书的声音，哗啦一下。“我今天去邮局了，把你写的回信寄出去了。刘建那边的软盘也寄了。还有，《电脑报》的样报寄到了，我放你书桌上了。”
“好。”
沉默了一下。
“林风，你今天说话不太一样。”
林风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程雨欣的声音低了一点，“就是……比以前轻了一点。以前你说话像背课文，今天像聊天。”
林风握著话筒，没说话。
“你给你妈打电话了？”程雨欣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每次给你妈打完电话就是这个样子。”
林风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原主每次打完电话是什么样子。但程雨欣知道。她见过。她和他——原主——一起住了一年多，她见过他在电话里的样子。
“嗯。打了。”
“她怎么说？”
“让我暑假去广州。”
程雨欣那边安静了一下。林风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那你去吗？”她问。
“还没定。”
程雨欣没追问。
“雨欣姐。”
“嗯？”
“你上次说，等我回去剪头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我说的是你帮我剪。”
“哦。对。”
“你又不记得了。”
“记得。下次回去，带你去理髮店。”
程雨欣沉默了一下。“好。”
掛了电话，林风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快圆了。七月十五——农历六月十六，月亮是圆的。月光照在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上，把叶子照得白亮亮的，像镀了一层银。夏虫在草丛里叫著，一下一下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明天还有训练。
他转身，走回宿舍。
七月十二日，早上。
沉默了几秒。电话线那头传来嘈杂的背景音——有人喊“这件多少钱”，有人报数字，有布料抖开的闷响。
“妈。”
“嗯？”
“你在忙吗？”
“档口在出货。没事，你说。”
林风想了想。“我集训结束之后，要是有空，过去看看你。”
电话那头又顿了一下。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还是那个乾脆的、利落的调子，但里面多了一点別的东西：“行。你来了我带你吃好的。广州这边什么都有，比北川强多了。”
掛了电话，林风站在电话机前，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走廊里的灯灭了。他在黑暗里站了一会儿，听见远处食堂厨房里传来洗碗的声音，碗碟碰在一起，叮叮噹噹的，像一首不成调的曲子。
他想起刚才电话里那个停顿。
一两秒。很短。但那个停顿里有一种他不知道怎么形容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意外，是一种说不清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感觉。
他转身，走回宿舍。
晚上九点，林风又打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打给程雨欣的。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餵？”
“雨欣姐，是我。”
程雨欣的声音里带著一点困意，像是刚从沙发上站起来。“训练完了？”
“嗯。晚上没事，打给你。”
程雨欣那边有翻书的声音，哗啦一下。“我今天去邮局了，把你写的回信寄出去了。刘建那边的软盘也寄了。还有，《电脑报》的样报寄到了，我放你书桌上了。”
“好。”
沉默了一下。
“林风，你今天说话不太一样。”
林风愣了一下。“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程雨欣的声音低了一点，“就是……比以前轻了一点。以前你说话像背课文，今天像聊天。”
林风握著话筒，没说话。
“你给你妈打电话了？”程雨欣忽然问。
“你怎么知道？”
“猜的。你每次给你妈打完电话就是这个样子。”
林风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原主每次打完电话是什么样子。但程雨欣知道。她见过。她和他——原主——一起住了一年多，她见过他在电话里的样子。
“嗯。打了。”
“她怎么说？”
“让我暑假去广州。”
程雨欣那边安静了一下。林风能听见她的呼吸声，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棉花上。
“那你去吗？”她问。
“还没定。”
程雨欣没追问。
“雨欣姐。”
“嗯？”
“你上次说，等我回去剪头髮。”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我说的是你帮我剪。”
“哦。对。”
“你又不记得了。”
“记得。下次回去，带你去理髮店。”
程雨欣沉默了一下。“好。”
掛了电话，林风站在走廊里，看著窗外的月亮。
月亮快圆了。七月十五——农历六月十六，月亮是圆的。月光照在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上，把叶子照得白亮亮的，像镀了一层银。夏虫在草丛里叫著，一下一下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
明天还有训练。
他转身，走回宿舍。
七月十二日，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