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震源。”
    方天岳冷笑一声:“不仅没有震源,这五座城市的震动频率、波及幅度,甚至连持续的秒数都分毫不差。”
    “这应该不是天灾。”秦箏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迴荡。
    她伸出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的虚擬控制面板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唰”的一声。
    会议室中央弹出一幅巨大的三维全息投影。那是虎山市地底深处的结构剖面图。
    “刚才地震停歇后,我调用了学院的最高权限,对地脉深层做了一次全方位扫描。”
    秦箏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指著那片代表地脉灵气根基的深红色区域。
    “你们看这里。”
    顺著她的手指看去,几位天师的脸色变了。
    原本充沛稳固的地脉根基底部,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黑色的斑块和裂隙。
    “五座城市同步震动,根本原因不在地壳,而在地脉。”
    秦箏的语气十分凝重:“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正悄无声息地扎进地脉最深处。它在寄生,在缓慢地侵蚀甚至掠夺我们的地脉灵气。”
    “寄生?”另一位天师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能查探到实体吗?”
    秦箏摇了摇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裂隙的画面。
    “这就是最棘手的地方。扫描仪器打到最深处,反馈回来的数据是一片虚无。我们能清晰地看到地脉被破坏的痕跡,却完全捕捉不到破坏者的实体。”
    找不到实体。
    这意味著,就算他们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对著空气乾瞪眼。
    “这他娘的,难道只能干看著地脉被吸乾?”脾气火爆的那位天师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水杯直晃。
    方天岳深吸了一口气,將怒意强压下去。
    “找不到源头,我们就没法採取实质性行动。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死死盯住它。”
    方天岳转头看向秦箏:“秦校长,地脉监测这块,你们沧海学院的设备最尖端。只能麻烦你们加强监测级別了。”
    “放心。”秦箏微微頷首,“我已经安排专人二十四小时轮岗死盯。只要这股未知力量有任何实体化的跡象,防御系统会立刻发出最高级別预警。”
    方天岳点了点头,直接站起身。
    他拉了拉军装的衣摆,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透著决绝的狠厉。
    “五座港口城市同时被侵蚀,这已经不是咱们虎山市一家能解决的局部事件了。搞不好,这是一场针对整个南部沿海的惊天阴谋。”
    方天岳大步走向会议室角落的红色加密通讯台。
    “我现在就联繫安都,向內阁和军部最高层上报这份紧急情报。做好隨时开战的准备吧。”
    .......
    时间一晃,又过了两天。
    这两天出奇的平静,之前那种地动山摇和紫色的天空没再出现过一次。
    不过,越是这种平静,越让人心里犯嘀咕。大家都在等官方通报,但上头迟迟没有个准信。
    日子还得过,课也照样得上。沧海学院的学生们该吃饭吃饭,该吹水吹水,只是偶尔还会心有余悸地抬头看看天。
    中午时分。
    罗剎系教学楼后面有一座挺偏僻的小亭子。
    墨洋坐在亭子的石凳上。
    帽子照例拉得很低。长腿隨意地伸展著,一只脚踩在对面的石凳沿上。
    手里翻著一本书。
    是他从云顶书阁借来的第二本——《器灵演变通鑑》。
    这本比《凶器驯化录》厚了將近一倍,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毛。里面的內容偏学术,大段大段的理论分析和案例考证,读起来相当枯燥。
    但墨洋看得很认真。
    他翻书的速度不快,偶尔停下来,盯著某一段看很久,然后才翻到下一页。
    周围很安静。
    偶尔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远远地看到亭子里坐著的那个身影,脚步立刻就拐了弯,绕著湖走了另一条路。
    没人敢靠近。
    这几天墨洋虽然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出现在校园里,但他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比离校之前更重了。
    不是刻意释放的。
    就是那种……你站在他三米之內,呼吸都会不由自主地变浅的感觉。
    兜帽深处,隨意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绒球,安静地趴在墨洋的后颈窝里。
    墨洋翻过一页。
    书上写著:“器灵初醒,其性未定。此阶段器灵对持有者之態度,往往取决於首次深度共鸣时的情绪基调……“
    墨洋的目光在这段话上停了几秒。
    然后继续往下翻。
    就在这时候,视野里突然多了一只手。
    粉嫩的指尖夹著一盒粉红色的纸盒饮料,直接递到了他的书页上方。
    是一盒草莓味的牛奶。
    墨洋抬起头。
    何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亭子旁边。
    她今天难得没穿校服外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扎进高腰运动裤里,短髮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阳光打在她脸上,那双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眼睛,这会儿眯成了两弯月牙。
    “你最近看起来好像没怎么休息。“
    她笑著说,手里的牛奶还举著,姿势很隨意。
    墨洋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那盒粉白色的草莓牛奶。
    没有回答何曼这句话。
    但伸出手,把牛奶接了过来。
    然后低声说了两个字。
    “谢了。“
    声音很轻。
    轻到如果不是站在旁边,根本听不清。
    但何曼听到了。
    这两个字从墨洋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很平常、很自然的两个字。
    可就是这种平常和自然,反而让何曼愣了一下。
    她跟墨洋认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联赛到现在,这傢伙说话的方式一贯就是——能不说就不说,非要说就儘量少说,语气永远带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但刚才那声“谢了“,不冷。
    甚至可以说……挺温和的。
    何曼的耳根悄悄红了一下。
    不过她到底是何曼,大大咧咧惯了的人,这点小波澜也就持续了两秒钟。
    下一秒,她单手叉腰,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上了调侃。
    “呦,墨大神竟然还会说谢谢?“
    故意把“谢谢“两个字咬得很重,表情夸张得像是亲眼见证了什么百年难遇的奇观。
    墨洋正低头把牛奶的吸管孔戳开。
    听到这句话,戳吸管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很浅,一闪而过。
    但確实是笑了。
    何曼看到了那个一闪而过的笑。
    她心里忍不住“嚯“了一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位爷竟然笑了。
    但何曼也没揪著不放。
    跟墨洋打交道,最重要的一条经验就是——见好就收。
    你要是非得追著某个话题不放,他能直接沉默到你自己觉得尷尬为止。
    何曼收回叉腰的手,往亭子的柱子上靠了靠,换了个话题。
    “对了。“
    “萧川那傢伙说,要庆祝你回来,今晚去后山烧烤。“
    墨洋插好吸管,抬眼看了她一下。
    没说话。
    当然,何曼也没指望他当场给个回復。
    她瀟洒地一转身,抬手朝身后摆了摆。
    已经开始往外走了。
    “好了,反正话我是传到了。“
    一边走一边说,短髮的发尾隨著步伐轻轻晃动。
    “至於去不去,那就看你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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