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其心……其意……究竟何在？！
第127章 其心……其意……究竟何在？！
“科举新制，初战告捷，此乃国之幸事，士林盛举！”
李世民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与威仪，“有功之臣，自当褒奖，以彰其劳，以励来者！”
侍立御阶旁的內侍省高官王德，手捧早已备好的金黄綾缎詔书，踏前一步，以特有的尖亮嗓音，朗声宣读：“门下：
朕闻兴贤育才，为政之本。
今岁科举，新制初行，赖眾卿同心戮力，克成厥功。
三地府试，清流激盪，寒俊得显，实慰朕心！
特颁恩旨，论功行赏：
侍中魏徵：总领风宪，督察新制，刚正不阿，厥功至伟！
赐紫金鱼袋，加食邑一百户！
赏御用龙纹端砚一方、蜀锦百匹、金五十！
监试院洛阳主事许敬宗：临机决断，持正守严，不畏权贵，肃清考闈！迁太子少詹事，仍兼洛阳监试院主事！赐银青光禄大夫！赏玉带一围、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监试院长安主事孔颖达：恪尽职守，条理分明。赏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监试院扬州主事严志学：勤勉务实，协理有方。擢扬州大都督府司马，实任扬州！兼扬州监视院主事。赏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魏王、晋王赏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河南尹张亮、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舒承翰、京兆尹：协办新制，保障有力，各赐御马一匹、金带一围、绢帛五十匹！
三地监试院吏员、考官、属官人等：依考绩，各赐俸禄一季至一年不等，绢帛十匹至五十匹不等！钦此—！”
隨著王德清晰洪亮的宣唱，被念到名字的官员依序出列，在御阶前躬身谢恩。
魏徵整肃衣冠，深深一揖：“老臣魏徵，谢陛下隆恩！”
封赏完毕，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一直静立阶下的李承乾身上。殿內的气氛也隨之一凝。
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功劳属於谁。
“太子李承乾，”李世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献新制四策，总揽试点全局，慧眼识人，调度有方，厥功至伟！”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是直接给予重赏？还是————
最终，李世民缓缓开口：“太子乃国之储贰，为社稷谋，为天下计，本属分內。然功绩昭彰，亦不可不表。
赐————”
他自光扫过王德手中捧著的另一份清单：“赐东海明珠一对、西域和田玉璧一双、內库珍藏《兰亭序》冯承素募本一卷、钱万贯！望太子戒骄戒躁，勤勉如初，继续为朕分忧，为天下谋福！”
这份赏赐，珍宝钱帛不菲。尤其是《兰亭序》摹本，堪称文人无价之宝。
李承乾神色平静如水，他从容出列，在御阶前深深一揖，姿態恭谨完美：“臣李承乾，谢陛下厚赐！陛下教诲，臣谨记於心！”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好。”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在李承乾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李世民並未如常宣布散朝，他端坐御座，目光平静地扫视阶下，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果然！
御史台侍御史季瑞昂，手捧象笏，神情肃然地踏出班列，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启奏陛下！臣季瑞昂，有本奏劾！”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昨日，有义士投匿名密信於御史台铜甌，其內容————涉及社稷根本，臣不敢擅专，恳请陛下————御览圣裁！”
说著，他高举一份密封的信函。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密信上。
李世民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呈上来。”
王德快步下阶，从季瑞昂手中接过密信，躬身奉予季世民。
李世民拆开火漆封口，展开信笺。
他看得不快，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信纸的边缘。
殿內落针可闻，唯有信纸轻微的窣声，李世民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熟悉他的近臣，如长孙无忌、房玄龄等，都能感受到御座之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越来越重的压力。
终於，李世民放下信笺，抬眼看向季瑞昂，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季卿，既是奏劾，便当直言。將此信內容，说与眾卿听。”
“臣遵旨！”
季瑞昂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全身的勇气，他挺直腰背，面向群臣，朗声宣读，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殿內的金砖上：“臣弹劾—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无数道震惊、骇然的目光瞬间射向季瑞昂，又投向静立一旁的李承乾！
又弹劾储君？！这是又要针对太子啊！
季瑞昂无视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声音愈发洪亮，带著御史特有的锋锐：“密信所陈：太子殿下前番离京，巡视洛阳、扬州，名为体察民情、督办科举，实则————名为乾耀鏢局”之工坊，私设多处隱秘工坊！”
他顿了顿，自光如电，语出更惊雷：“更於其间，秘密研製一种名为惊雷药”之绝世凶器！
此物分手雷”、炸雷包”二形，声若雷霆，威能无匹！
催城裂石，易如反掌！
太子殿下以此凶器，於洛阳邙山、汴州道上，剿灭山匪，所向披靡！
然—
—”
季瑞昂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痛心疾首的控诉：“此等足以翻覆乾坤、动摇国本之军国重器，太子殿下竟私造於宫墙之外！
既未报备朝廷，更未奏请陛下允准！
其心————其意————究竟何.？！
太子贵为储君，私蓄此等毁城灭寨之能，焉知非————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此乃僭越大罪，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严惩不贷，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哗——！”
儘管已有猜测，但当“惊雷药”的恐怖威能及其“私造”、“未报备”的性质被赤裸裸地揭露在朝堂之上时，殿內还是爆发出一片无法抑制的譁然！
骇然、震惊、猜忌、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百官脸上交织变幻！
季瑞昂的弹劾如同点燃了引信，早已按捺不住的魏王党羽与长孙无忌一系的官员，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纷纷出列！
魏王府亲信、駙马都尉柴令武率先发难，言辞激烈：“陛下！季御史所言，字字惊心！太子私制此等凶器，形同谋逆！昔日侯君集、李元昌之殷鑑不远！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锁拿涉事人等，彻查工坊，收缴凶器！以防————肘腋之变！
“”
黄门侍郎刘洎紧隨其后，语气阴鷙：“太子殿下离京日久，行踪诡秘，更蓄此屠龙之术————臣斗胆请问殿下，您研製此物，意欲何为？莫非————真欲效法前朝戾太子旧事？！”
此语诛心至极！
中书侍郎岑文本亦出列，忧心忡忡：“陛下！惊雷药威力若真如季御史所言，实乃国之重器！
储君私蓄，確於礼不合，於法不容！纵无他念，亦恐引天下物议汹汹，动摇国本！
太子殿下————当自省其行，给朝廷一个交代！”
紧接著，在长孙无忌眼神的示意下，几位与他关係密切的朝臣，如刑部侍郎崔敦礼、
工部员外郎郑仁基等，也纷纷出列附和。
他们或引经据典强调礼法，或渲染私藏重器的危害，或质疑太子的忠诚。
顷刻间，近二十名官员如同潮水般涌出班列，形成一股强大的“倒太子”声浪！
“臣附议季御史！”
“太子私蓄甲兵，形同谋逆，请陛下明断！”
“此风不可长，请陛下严惩以做效尤！”
”
“，两仪殿內，肃穆庄严的朝堂，瞬间变成了声討储君的战场！
矛头直指静立风暴中心的太子李承乾！
长孙无忌本人虽仍垂手立於文臣班首，眼帘低垂，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內心的一丝冷意。
魏王李泰站在宗室队列中，看著被群臣围攻的兄长，眼中闪烁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御座上的李世民，以及————那位被千夫所指的太子。
李世民面沉如水，目光深邃地看著阶下这场“风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等待著太子的回应。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向了李承乾。
“科举新制，初战告捷，此乃国之幸事，士林盛举！”
李世民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沉稳与威仪，“有功之臣，自当褒奖，以彰其劳，以励来者！”
侍立御阶旁的內侍省高官王德，手捧早已备好的金黄綾缎詔书，踏前一步，以特有的尖亮嗓音，朗声宣读：“门下：
朕闻兴贤育才，为政之本。
今岁科举，新制初行，赖眾卿同心戮力，克成厥功。
三地府试，清流激盪，寒俊得显，实慰朕心！
特颁恩旨，论功行赏：
侍中魏徵：总领风宪，督察新制，刚正不阿，厥功至伟！
赐紫金鱼袋，加食邑一百户！
赏御用龙纹端砚一方、蜀锦百匹、金五十！
监试院洛阳主事许敬宗：临机决断，持正守严，不畏权贵，肃清考闈！迁太子少詹事，仍兼洛阳监试院主事！赐银青光禄大夫！赏玉带一围、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监试院长安主事孔颖达：恪尽职守，条理分明。赏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监试院扬州主事严志学：勤勉务实，协理有方。擢扬州大都督府司马，实任扬州！兼扬州监视院主事。赏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魏王、晋王赏绢帛一百匹、钱五千贯！
河南尹张亮、扬州大都督府长史舒承翰、京兆尹：协办新制，保障有力，各赐御马一匹、金带一围、绢帛五十匹！
三地监试院吏员、考官、属官人等：依考绩，各赐俸禄一季至一年不等，绢帛十匹至五十匹不等！钦此—！”
隨著王德清晰洪亮的宣唱，被念到名字的官员依序出列，在御阶前躬身谢恩。
魏徵整肃衣冠，深深一揖：“老臣魏徵，谢陛下隆恩！”
封赏完毕，李世民的目光，最终落回到一直静立阶下的李承乾身上。殿內的气氛也隨之一凝。
所有人都知道，最大的功劳属於谁。
“太子李承乾，”李世民的声音响起，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带著一种沉甸甸的分量，“献新制四策，总揽试点全局，慧眼识人，调度有方，厥功至伟！”
他略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是直接给予重赏？还是————
最终，李世民缓缓开口：“太子乃国之储贰，为社稷谋，为天下计，本属分內。然功绩昭彰，亦不可不表。
赐————”
他自光扫过王德手中捧著的另一份清单：“赐东海明珠一对、西域和田玉璧一双、內库珍藏《兰亭序》冯承素募本一卷、钱万贯！望太子戒骄戒躁，勤勉如初，继续为朕分忧，为天下谋福！”
这份赏赐，珍宝钱帛不菲。尤其是《兰亭序》摹本，堪称文人无价之宝。
李承乾神色平静如水，他从容出列，在御阶前深深一揖，姿態恭谨完美：“臣李承乾，谢陛下厚赐！陛下教诲，臣谨记於心！”
他的声音清朗而沉稳，听不出任何波澜。
“好。”李世民微微頷首，目光在李承乾低垂的头顶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李世民並未如常宣布散朝，他端坐御座，目光平静地扫视阶下，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果然！
御史台侍御史季瑞昂，手捧象笏，神情肃然地踏出班列，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启奏陛下！臣季瑞昂，有本奏劾！”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刺耳，“昨日，有义士投匿名密信於御史台铜甌，其內容————涉及社稷根本，臣不敢擅专，恳请陛下————御览圣裁！”
说著，他高举一份密封的信函。
殿內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封密信上。
李世民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淡淡道：“呈上来。”
王德快步下阶，从季瑞昂手中接过密信，躬身奉予季世民。
李世民拆开火漆封口，展开信笺。
他看得不快，目光在纸面上缓缓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信纸的边缘。
殿內落针可闻，唯有信纸轻微的窣声，李世民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熟悉他的近臣，如长孙无忌、房玄龄等，都能感受到御座之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的、越来越重的压力。
终於，李世民放下信笺，抬眼看向季瑞昂，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季卿，既是奏劾，便当直言。將此信內容，说与眾卿听。”
“臣遵旨！”
季瑞昂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全身的勇气，他挺直腰背，面向群臣，朗声宣读，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殿內的金砖上：“臣弹劾—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无数道震惊、骇然的目光瞬间射向季瑞昂，又投向静立一旁的李承乾！
又弹劾储君？！这是又要针对太子啊！
季瑞昂无视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声音愈发洪亮，带著御史特有的锋锐：“密信所陈：太子殿下前番离京，巡视洛阳、扬州，名为体察民情、督办科举，实则————名为乾耀鏢局”之工坊，私设多处隱秘工坊！”
他顿了顿，自光如电，语出更惊雷：“更於其间，秘密研製一种名为惊雷药”之绝世凶器！
此物分手雷”、炸雷包”二形，声若雷霆，威能无匹！
催城裂石，易如反掌！
太子殿下以此凶器，於洛阳邙山、汴州道上，剿灭山匪，所向披靡！
然—
—”
季瑞昂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痛心疾首的控诉：“此等足以翻覆乾坤、动摇国本之军国重器，太子殿下竟私造於宫墙之外！
既未报备朝廷，更未奏请陛下允准！
其心————其意————究竟何.？！
太子贵为储君，私蓄此等毁城灭寨之能，焉知非————包藏祸心，图谋不轨？！
此乃僭越大罪，臣恳请陛下，明察秋毫，严惩不贷，以正国法，以安社稷！”
“哗——！”
儘管已有猜测，但当“惊雷药”的恐怖威能及其“私造”、“未报备”的性质被赤裸裸地揭露在朝堂之上时，殿內还是爆发出一片无法抑制的譁然！
骇然、震惊、猜忌、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在百官脸上交织变幻！
季瑞昂的弹劾如同点燃了引信，早已按捺不住的魏王党羽与长孙无忌一系的官员，如同闻到血腥的鯊鱼，纷纷出列！
魏王府亲信、駙马都尉柴令武率先发难，言辞激烈：“陛下！季御史所言，字字惊心！太子私制此等凶器，形同谋逆！昔日侯君集、李元昌之殷鑑不远！
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锁拿涉事人等，彻查工坊，收缴凶器！以防————肘腋之变！
“”
黄门侍郎刘洎紧隨其后，语气阴鷙：“太子殿下离京日久，行踪诡秘，更蓄此屠龙之术————臣斗胆请问殿下，您研製此物，意欲何为？莫非————真欲效法前朝戾太子旧事？！”
此语诛心至极！
中书侍郎岑文本亦出列，忧心忡忡：“陛下！惊雷药威力若真如季御史所言，实乃国之重器！
储君私蓄，確於礼不合，於法不容！纵无他念，亦恐引天下物议汹汹，动摇国本！
太子殿下————当自省其行，给朝廷一个交代！”
紧接著，在长孙无忌眼神的示意下，几位与他关係密切的朝臣，如刑部侍郎崔敦礼、
工部员外郎郑仁基等，也纷纷出列附和。
他们或引经据典强调礼法，或渲染私藏重器的危害，或质疑太子的忠诚。
顷刻间，近二十名官员如同潮水般涌出班列，形成一股强大的“倒太子”声浪！
“臣附议季御史！”
“太子私蓄甲兵，形同谋逆，请陛下明断！”
“此风不可长，请陛下严惩以做效尤！”
”
“，两仪殿內，肃穆庄严的朝堂，瞬间变成了声討储君的战场！
矛头直指静立风暴中心的太子李承乾！
长孙无忌本人虽仍垂手立於文臣班首，眼帘低垂，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泄露了他內心的一丝冷意。
魏王李泰站在宗室队列中，看著被群臣围攻的兄长，眼中闪烁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於御座上的李世民，以及————那位被千夫所指的太子。
李世民面沉如水，目光深邃地看著阶下这场“风暴”，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等待著太子的回应。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岳，压向了李承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