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风险预警
四月的罗斯托克港，海风带著咸腥味。
维尔纳站在码头仓库外，看著远处停泊的货轮。船身上锈跡斑斑，船名已经模糊不清，但这艘来自波兰的老货船，正载著他这个月最大的一笔生意。
“老大，东西都在货柜里。”弗朗茨压低声音，“卡尔说今晚十点装卸，十一点能运出港口。”
维尔纳点点头，没说话。
这批货是医疗器械—十台西德產的x光机，黑市价值至少八万马克。
买家是几家东德医院的採购主任，他们手里有预算，但配额批不下来。维尔纳从西德搞到这批“二手设备”，名义上是“人道主义捐赠”，实际上每台要收两倍的差价。
风险很大，但利润更大。
维尔纳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转身准备回车里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行字：
【风险预警】
【今晚港口有60%概率遭遇史塔西突击检查】
【建议：延迟或取消行动】
维尔纳停住脚步。
60%————
这个概率不低。
但也不是100%。
“老大？”弗朗茨看他突然不动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维尔纳沉默片刻，脑子里飞快转动。
60%的概率，意味著有四成可能是误报。
这批货已经到港了，卡尔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如果临时取消，不仅白花了运输费，还会让卡尔起疑心。
而且这批x光机的买家等著急用，如果延期，他们可能会找別的渠道————
但如果真的遇到突击检查————
八万马克的货，全完了。
自己可能也要进史塔西的监狱。
维尔纳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今晚不动了。”
“啊？”弗朗茨愣住，“老大，东西都准备好了，为什么————”
“我说不动就不动。”维尔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去找卡尔，告诉他行动延后，推到后天晚上。”
“可是老大————”弗朗茨犹豫，“推迟的话，咱们要多付仓储费，而且卡尔那边————”
“我知道。”维尔纳转身看著他，“去办，別问为什么。另外，派两个人在港口附近盯著，看看今晚有什么动静。”
弗朗茨看著维尔纳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点头：“好，我这就去。”
************
晚上九点，维尔纳坐在车里，点燃一根烟。
车窗外，港口灯火通明。
几艘货船静静停泊著，吊车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巨大。偶尔有装卸工人走过，推著手推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副驾驶座上，弗朗茨沉默地坐著，脸上写满了不解。
“老大————”他终於忍不住开口，“您到底是怎么知道今晚有问题的？”
维尔纳吐出一口烟：“就是感觉。”
“感觉？”
“对，感觉。”维尔纳转头看著他，“弗朗茨，在这一行干久了，有些事情不用別人告诉你，你自己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弗朗茨挠挠头，还是不太明白。
这时，后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凯勒钻了进来，身上带著寒气。
“老大，盯上了。”凯勒喘著气说，“我派了小个子和老鼠，一个守东门，一个守西门。”
“很好。”维尔纳点头，“告诉他们，看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立刻来报。”
“明白。”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十五分。
港口依然平静，只有装卸工人偶尔经过。
弗朗茨开始坐不住了：“老大，要不咱们————”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车窗声响起。
凯勒连忙摇下车窗，外面是个瘦小的年轻人，正是他派去盯梢的“小个子”。
“来了！”小个子气喘吁吁，“三辆黑色伏尔加，从东门进来的，车上都是穿制服的1
“”
维尔纳心里一沉。
史塔西。
“多少人？”凯勒问。
“至少十个，都带著傢伙。”小个子说，“他们直接往码头去了，看样子是衝著今晚的装卸来的。”
弗朗茨脸色刷地白了。
他转头看向维尔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庆幸。
维尔纳没说话，只是又点燃一根烟。
“继续盯著。”凯勒对小个子说，“看他们抓了谁，什么时候走。”
“好嘞！”小个子转身跑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个子又回来了。
“抓了四个人。”他说，“两个是装卸工，两个像是来提货的。史塔西把他们押上车，还从仓库里搬出好几箱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箱子挺大的。”小个子比划了一下，“得有这么大，四个人才能抬动一个。”
弗朗茨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別的走私贩子的货。”维尔纳淡淡地说，“今晚不止我们一家有行动。”
凯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老大，多亏您机警，要不然咱们这批x光机————”
“別说了。”维尔纳打断他，“让兄弟们都撤，別让史塔西盯上。”
“好。”
又等了半个小时，三辆黑色伏尔加终於离开了港口。
弗朗茨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妈的，嚇死我了。”
“现在知道怕了？”维尔纳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谨慎。这一行，一个不小心就是牢底坐穿。”
“老大，您是怎么知道的？”弗朗茨终於忍不住问，“真的只是感觉？”
维尔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別问了。总之以后我说延期，你们就照办，不要多问。”
“明白，明白。”弗朗茨连连点头。
凯勒也凑过来：“老大，那这批货什么时候动？”
“后天晚上。”维尔纳说，“让卡尔再等两天，仓储费我出。另外，告诉他今晚的事，让他知道我们是为了保护他才延期的。”
“好。”
维尔纳推开车门，下车。
海风吹在脸上，带著浓重的咸腥味。
他站在码头边，看著远处黑漆漆的大海，脑海中又浮现出系统的界面。
【风险预警使用成功】
【成功避免了一次重大损失】
【经验值+500】
维尔纳关掉界面，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系统————
有时候真的很管用。
但他也明白，不能完全依赖这东西。
60%的概率，不是100%。
如果每次系统给出警告，他就立刻放弃行动，那他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关键是要学会判断—什么时候该听系统的，什么时候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今晚这次，赌对了。
但下一次呢？
“老大，咱们回去吧。”弗朗茨走过来，“天太冷了。”
“嗯。”维尔纳转身往回走，“对了，明天去找卡尔，多给他两百马克，算是这两天的辛苦费。”
三个人上了车，发动引擎，驶离港口。
车窗外，罗斯托克港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静。
车子开上回东柏林的公路，笔直的道路在车灯照射下延伸向远方。
弗朗茨开著车，凯勒在后座打起了瞌睡。
维尔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掠过的景色。
四月的夜晚，天空很暗，看不到星星。
公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灯光。
“老大。”
弗朗茨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
四月的罗斯托克港，海风带著咸腥味。
维尔纳站在码头仓库外，看著远处停泊的货轮。船身上锈跡斑斑，船名已经模糊不清，但这艘来自波兰的老货船，正载著他这个月最大的一笔生意。
“老大，东西都在货柜里。”弗朗茨压低声音，“卡尔说今晚十点装卸，十一点能运出港口。”
维尔纳点点头，没说话。
这批货是医疗器械—十台西德產的x光机，黑市价值至少八万马克。
买家是几家东德医院的採购主任，他们手里有预算，但配额批不下来。维尔纳从西德搞到这批“二手设备”，名义上是“人道主义捐赠”，实际上每台要收两倍的差价。
风险很大，但利润更大。
维尔纳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
他转身准备回车里等，脑海中突然闪过一行字：
【风险预警】
【今晚港口有60%概率遭遇史塔西突击检查】
【建议：延迟或取消行动】
维尔纳停住脚步。
60%————
这个概率不低。
但也不是100%。
“老大？”弗朗茨看他突然不动了，疑惑地问，“怎么了？”
维尔纳沉默片刻，脑子里飞快转动。
60%的概率，意味著有四成可能是误报。
这批货已经到港了，卡尔那边的人都安排好了，如果临时取消，不仅白花了运输费，还会让卡尔起疑心。
而且这批x光机的买家等著急用，如果延期，他们可能会找別的渠道————
但如果真的遇到突击检查————
八万马克的货，全完了。
自己可能也要进史塔西的监狱。
维尔纳深吸一口气，做出决定。
“今晚不动了。”
“啊？”弗朗茨愣住，“老大，东西都准备好了，为什么————”
“我说不动就不动。”维尔纳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去找卡尔，告诉他行动延后，推到后天晚上。”
“可是老大————”弗朗茨犹豫，“推迟的话，咱们要多付仓储费，而且卡尔那边————”
“我知道。”维尔纳转身看著他，“去办，別问为什么。另外，派两个人在港口附近盯著，看看今晚有什么动静。”
弗朗茨看著维尔纳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好点头：“好，我这就去。”
************
晚上九点，维尔纳坐在车里，点燃一根烟。
车窗外，港口灯火通明。
几艘货船静静停泊著，吊车的轮廓在夜空中显得格外巨大。偶尔有装卸工人走过，推著手推车，车轮在石板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副驾驶座上，弗朗茨沉默地坐著，脸上写满了不解。
“老大————”他终於忍不住开口，“您到底是怎么知道今晚有问题的？”
维尔纳吐出一口烟：“就是感觉。”
“感觉？”
“对，感觉。”维尔纳转头看著他，“弗朗茨，在这一行干久了，有些事情不用別人告诉你，你自己就能察觉到不对劲。”
弗朗茨挠挠头，还是不太明白。
这时，后座的车门突然被拉开，凯勒钻了进来，身上带著寒气。
“老大，盯上了。”凯勒喘著气说，“我派了小个子和老鼠，一个守东门，一个守西门。”
“很好。”维尔纳点头，“告诉他们，看到任何不寻常的动静，立刻来报。”
“明白。”
三个人就这样坐在车里，等待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九点半。
十点。
十点十五分。
港口依然平静，只有装卸工人偶尔经过。
弗朗茨开始坐不住了：“老大，要不咱们————”
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的敲车窗声响起。
凯勒连忙摇下车窗，外面是个瘦小的年轻人，正是他派去盯梢的“小个子”。
“来了！”小个子气喘吁吁，“三辆黑色伏尔加，从东门进来的，车上都是穿制服的1
“”
维尔纳心里一沉。
史塔西。
“多少人？”凯勒问。
“至少十个，都带著傢伙。”小个子说，“他们直接往码头去了，看样子是衝著今晚的装卸来的。”
弗朗茨脸色刷地白了。
他转头看向维尔纳，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庆幸。
维尔纳没说话，只是又点燃一根烟。
“继续盯著。”凯勒对小个子说，“看他们抓了谁，什么时候走。”
“好嘞！”小个子转身跑了。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小个子又回来了。
“抓了四个人。”他说，“两个是装卸工，两个像是来提货的。史塔西把他们押上车，还从仓库里搬出好几箱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但箱子挺大的。”小个子比划了一下，“得有这么大，四个人才能抬动一个。”
弗朗茨倒吸一口凉气：“那是————”
“別的走私贩子的货。”维尔纳淡淡地说，“今晚不止我们一家有行动。”
凯勒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老大，多亏您机警，要不然咱们这批x光机————”
“別说了。”维尔纳打断他，“让兄弟们都撤，別让史塔西盯上。”
“好。”
又等了半个小时，三辆黑色伏尔加终於离开了港口。
弗朗茨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座位上：“妈的，嚇死我了。”
“现在知道怕了？”维尔纳看了他一眼，“这就是为什么我说要谨慎。这一行，一个不小心就是牢底坐穿。”
“老大，您是怎么知道的？”弗朗茨终於忍不住问，“真的只是感觉？”
维尔纳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別问了。总之以后我说延期，你们就照办，不要多问。”
“明白，明白。”弗朗茨连连点头。
凯勒也凑过来：“老大，那这批货什么时候动？”
“后天晚上。”维尔纳说，“让卡尔再等两天，仓储费我出。另外，告诉他今晚的事，让他知道我们是为了保护他才延期的。”
“好。”
维尔纳推开车门，下车。
海风吹在脸上，带著浓重的咸腥味。
他站在码头边，看著远处黑漆漆的大海，脑海中又浮现出系统的界面。
【风险预警使用成功】
【成功避免了一次重大损失】
【经验值+500】
维尔纳关掉界面，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这个系统————
有时候真的很管用。
但他也明白，不能完全依赖这东西。
60%的概率，不是100%。
如果每次系统给出警告，他就立刻放弃行动，那他的生意就不用做了。
关键是要学会判断—什么时候该听系统的，什么时候该相信自己的判断。
今晚这次，赌对了。
但下一次呢？
“老大，咱们回去吧。”弗朗茨走过来，“天太冷了。”
“嗯。”维尔纳转身往回走，“对了，明天去找卡尔，多给他两百马克，算是这两天的辛苦费。”
三个人上了车，发动引擎，驶离港口。
车窗外，罗斯托克港重新陷入黑暗和安静。
车子开上回东柏林的公路，笔直的道路在车灯照射下延伸向远方。
弗朗茨开著车，凯勒在后座打起了瞌睡。
维尔纳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掠过的景色。
四月的夜晚，天空很暗，看不到星星。
公路两旁是大片大片的农田，黑漆漆的，偶尔能看到远处村庄的灯光。
“老大。”
弗朗茨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