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跡!你敢!”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的暴喝,从帝庭山的席位后方传来。
    一道快到极致的剑光,如同流星破晓,撕裂了空气,瞬间便刺到苏跡的面前。
    剑光未至,那股冰冷刺骨,仿佛要將人神魂都冻结的剑意,已经笼罩了整个平台。
    所有人都感觉自己的脖子上,仿佛被架上了一把看不见的利剑,连呼吸都停滯了。
    “是陆离!”
    “执令殿第一执剑人!”
    有人惊呼出声。
    燕玄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就要出手阻拦。
    但那道剑光太快了。
    快到他刚抬起手,剑尖就已经离苏跡的眉心,不足三寸。
    这一剑,无情,无我,无物。
    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这必杀的一剑。
    然而,面对这足以秒杀同阶修士的绝杀一剑,苏跡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甚至还踩著陆沉的背,没有挪开。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伸出了两根手指。
    食指和中指。
    然后,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那道快到连神识都难以捕捉的剑尖。
    “叮——”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轻响。
    那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剑光,就那么突兀地停在苏跡的指间,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暂停键。
    时间静止,空间凝固。
    只有那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在苏跡的指间,发出阵阵不甘的嗡鸣。
    剑光散去,露出了一个穿著白色劲装,面容俊朗,但眼神却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青年。
    正是陆离。
    他死死地握著剑柄,手臂上的青筋根根暴起,试图將长剑从苏跡的指间抽出。
    但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却像两座无法撼动的神山,將他的剑,死死地钳住。
    “这……这不可能!”
    陆离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无情剑道,讲究的是人剑合一,一往无前。
    他的剑,就是他的道。
    出道以来,同辈之中,从未有人能正面接下他一剑。
    可现在,他最强的一剑,竟然被对方用两根手指,如此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剑不错。”
    苏跡看著指间的剑尖,评价了一句。
    “可惜,用剑的人,太弱了。”
    说完,苏跡的手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那柄由九天寒铁打造,陪伴了陆离上百年的本命飞剑,那柄被誉为帝庭山年轻一辈第一神兵的利器,就那么……
    从剑尖开始,寸寸断裂。
    “噗——!”
    陆离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几十丈外的玉石地面上。
    本命飞剑被毁,他的剑心,也隨之破碎。
    他趴在地上,看著苏跡手中那截断裂的剑尖,眼神涣散,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败了。
    一败涂地。
    甚至连让对方挪动一下脚步都做不到。
    整个白玉平台,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苏跡一拳废掉陆沉,给眾人带来的是震惊。
    那么现在,他两指折断陆离的本命飞剑,给眾人带来的,就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可是陆离啊!
    帝庭山公认的,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
    未来的执令殿殿主,甚至有希望接替帝位的恐怖存在!
    就这么……被秒了?
    妖皇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和忌惮。
    魔尊斗篷下的身体,微微绷紧。
    中州那些世家家主,更是嚇得连头都不敢抬,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他们终於明白,为什么帝庭山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容忍。
    也终於明白,为什么燕玄会说,他惹不起。
    这傢伙,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层次的。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不讲道理的怪物!
    苏跡隨手將那截断掉的剑尖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脚下的陆沉。
    “好了,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
    苏跡的脚,从陆沉的背上,慢慢移到了他的头顶。
    “陆副殿主,我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
    “割裂苍黄,牺牲四域,这件事,你认,还是不认?”
    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判,在陆沉的耳边响起。
    陆沉趴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他的孙子,他最大的骄傲,他未来的希望,就这么被人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易地废掉了。
    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了。
    “我……我认……”
    陆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很好。”
    苏跡点了点头。
    “既然认了,那就该接受审判了。”
    苏跡的脚下,开始亮起一缕微弱的黑色火焰。
    “不……不要……”
    陆沉感受到了那股足以將他神魂都烧成灰烬的恐怖气息,惊恐地挣扎起来。
    “饶命……苏客卿饶命!我……我愿意將功赎罪!我知道很多帝庭山的秘密!我……”
    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因为苏跡的脚,已经轻轻地落了下去。
    黑色的火焰,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將陆沉整个人包裹。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这位权倾朝野,在帝庭山作威作福了上千年的执令殿副殿主,就那么无声无息地,从肉身到神魂,被彻底抹除。
    微风吹过,原地只留下一小撮黑色的灰烬。
    苏跡收回脚,仿佛只是踩死了一只碍事的虫子。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那些噤若寒蝉的世家家主和宗门代表。
    “现在,还有谁,对我的提议,有意见吗?”
    苏跡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意见?
    谁还敢有意见?
    连执令殿的副殿主都被当场挫骨扬灰了,连年轻一辈第一人的本命飞剑都被两根手指夹断了,这时候谁敢跳出来说个“不”字,那不是嫌命长是什么?
    “没……没有意见。”
    “苏会长说得对,我们都听苏会长的。”
    “对对对,共渡难关,共渡难关!”
    之前还一个个心怀鬼胎,想著怎么在谈判中多捞点好处的大佬们,此刻全都跟变了个人似的,点头哈腰,態度那叫一个谦卑恭敬。
    尤其是那几个跟陆沉一起密谋,想割裂苍黄的中州世家家主,更是嚇得脸色发白,双腿打颤,恨不得当场给苏跡跪下。
    他们生怕苏跡下一个就找他们算帐。
    苏跡看著这帮变脸比翻书还快的傢伙,心里冷笑一声。
    果然,跟这帮人讲道理是没用的,还是拳头好使。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好办了。”
    苏跡拍了拍手,走回自己的席位,重新坐下。
    他拿起桌上的请柬,看了一眼,然后隨手扔给了苏玖。
    “阿玖,把这份清单,按照在座各位的家底,重新擬一份分摊方案出来。”
    苏跡指了指那些世家和宗门。
    “谁家有矿,谁家有药,谁家有失传的炼器图纸,都给我算清楚了。”
    “记住,我们的原则是,能者多劳,家底越厚的,出得越多。”
    “务必做到公平、公正、公开。”
    苏玖抱著请柬,用力地点了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
    “师兄放心,我保证把帐算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毫都不会让他们赖掉!”
    听到这话,那些世家家主们,脸皮又是一阵抽搐。
    这哪里是公平公正,这分明是明火执仗地打劫啊!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一个个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连连点头称是。
    “苏会长英明!”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
    苏跡满意地点了点头。
    敲打完了这帮地头蛇,接下来,就该轮到另外两家了。
    他的目光,投向了西边的妖族和魔门席位。
    从刚才开始,这两拨人就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冷眼旁观著人族这边的內斗。
    感受到苏跡的目光,妖皇和魔尊的表情,也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他们虽然也被苏跡的雷霆手段给镇住了,但他们毕竟不是人族,不受帝庭山管辖。
    苏跡想让他们也乖乖掏钱,恐怕没那么容易。
    “两位。”苏跡开口了,语气很客气,“关於造船的事,不知道两位有什么看法?”
    妖皇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对抗黑太阳,我妖族自然是义不容辞。但……”
    他话锋一转。
    “我北荒妖族,不擅炼器,也不產那些天材地宝。恐怕在材料方面,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我妖族儿郎,个个悍不畏死,力大无穷。到时候,若是需要人手,我北荒可以出十万妖兵,听凭苏会长调遣。”
    妖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明了合作的態度,又巧妙地把出钱出力的责任给推了。
    出人?
    苏跡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
    他那座遗弃之城里,还有几十万嗷嗷待哺的“员工”等著干活呢。
    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
    “欺人太甚?”
    “我这人,向来不喜欢欺负人。”
    “我只是喜欢,把所有潜在的威胁,都扼杀在摇篮里。”
    苏跡说完,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
    妖皇和魔尊两人,脸色同时剧变。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內那奔腾如江海的妖力和魔气,在这一瞬间,竟然……
    被一股无法抗拒的,诡异的力量,给死死地禁錮住了!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扼住了他们力量的源头。
    任凭他们如何催动,都无法调动一丝一毫。
    “这……这是怎么回事?!”
    妖皇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慌失措的表情。
    他感觉自己,仿佛一瞬间从一个高高在上的皇者,变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几欲发狂。
    魔尊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虽然没有像妖皇那样失態,但她斗篷下那双猩红的眼眸里,也充满了骇然和不解。
    “是……是你搞的鬼?”她死死地盯著苏跡。
    “不然呢?”苏跡笑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靠三言两语,就让这两个老狐狸乖乖就范。
    所以在踏入这个会场的时候,他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將自己的领域,以一种极其隱蔽的方式,铺满整个白玉平台。
    他要的是真金白银的资源。
    魔门那位魔尊,更是直接。
    “咯咯咯……”她发出一阵娇笑,“苏会长,我们南境那地方,穷山恶水的,连根草都长不出来,哪有什么资源给您呀?”
    “不过,你要是缺魂魄、怨气之类的东西,我们倒是可以友情赞助一些。”
    一个要出人,一个要出“魂”,就是绝口不提资源的事。
    显然,这两家是打著出工不出力,想白嫖一条船票的主意。
    苏跡看著这两个揣著明白装糊涂的老狐狸,笑了。
    “两位的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人手和魂魄,我暂时都不缺。”
    “我缺的,就是钱。”
    苏跡的语气很直白,没有丝毫拐弯抹角。
    “两位若是不想出钱,也没关係。”
    苏跡顿了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我万界通商会,向来喜欢公平交易。”
    “既然两位拿不出造船的材料,那不如……拿点別的东西来抵债?”
    “抵债?”妖皇眉头一皱,“什么东西?”
    苏跡伸出手指,指向了妖皇身后,那个一直站著,没怎么说话的头生双角的魁梧青年。
    “比如说,他的角。”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那个魁梧青年,更是当场暴怒。
    “小子!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身上妖气爆发,就想衝上来跟苏跡拼命。
    他乃是北荒妖族的太子,黄金比蒙一族的后裔,一身血脉高贵无比,头顶那双黄金角,更是他力量和身份的象徵。
    现在,苏跡竟然当著所有人的面,说要拿他的角来抵债?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敖战,退下!”
    妖皇一声低喝,拦住了衝动的儿子。
    他死死地盯著苏跡,眼中寒光闪烁。
    “苏会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羞辱我妖族吗?”
    “羞辱?”苏跡摇了摇头,“我说了,我是在谈生意。”
    “你儿子的这对角,是上古黄金比蒙的遗骨所化,坚硬无比,是炼製破甲神兵的顶级材料。拿来充当飞舟的撞角,绰绰有余。”
    苏跡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至於魔门这边嘛……”
    苏跡的目光,又转向了那位魔尊。
    “我听说,魔尊您的本体,是一朵幽冥魔莲?”
    魔尊斗篷下的身体,微微一僵。
    “幽冥魔莲,万年一开花,千年一结子。它的莲子,是世间至阴至纯之物,用来给飞舟的动力核心降温,效果应该不错。”
    苏跡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样吧,我也不多要,就要九颗莲子,凑个九九归一的吉利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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