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背著木箱子的中年男人走到桌前。
    “三位,掏耳朵不?”
    徐艺一愣。
    “掏……耳朵?”
    林羽却像早就在等这一刻。
    他眼睛当场亮了,抬手一招。
    “来,师傅。”
    “给我安排一个。”
    说完,他脑袋往竹椅靠背上一歪,眼睛一闭,整个人进入待机状態。
    采耳师傅打开木箱。
    里面摆得整整齐齐。
    长的、短的、细的、弯的。
    耳勺、镊子、棉签、鹅毛棒,还有两个小巧的音叉。
    徐艺看得头皮发麻。
    “老板……这阵仗,你真不怕?”
    林羽闭著眼,语气稳得一批。
    “你懂什么。”
    “不体验这个,你算白来。”
    徐艺:“……”
    行。
    你是老板。
    你说了算。
    师傅也不废话,拿起音叉,在林羽耳边轻轻一敲。
    “嗡——”
    清脆的震动贴著耳廓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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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羽整个人轻轻一抖。
    下一秒。
    他那张平时冷淡到六亲不认的脸,直接破防。
    不是夸张。
    是真的破防。
    眉眼鬆了。
    嘴角软了。
    连平时那点“我看透世间一切”的清冷感,都被这一声“嗡”给震没了。
    整张脸只剩下一句话——
    完了。
    这一下绝了。
    徐艺当场看傻。
    直播间也炸了。
    【救命!羽神这个表情,我能笑到明年!】
    【截图!快截图!人民艺术家大型破防现场!】
    师傅手很稳。
    动作也轻。
    各种小工具在耳边轻轻来回,发出细碎又酥麻的声响。
    林羽闭著眼,整个人都快融进竹椅里。
    这几天的疲惫,也像被一点点掏空。
    熊猫追著跑。
    rapper围著喊瑞思拜。
    徐艺天天试图带他特种兵旅游。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被那一下一下的轻响赶出了脑子。
    连天灵盖都跟著透气了。
    徐艺看得表情复杂。
    她凑到陈佳旁边,小声问:
    “佳姐,这玩意儿……真有这么上头?”
    陈佳端著盖碗茶,笑了一下。
    “你要不要试试?”
    徐艺看了看林羽那副快要羽化登仙的死样。
    又看了看师傅木箱里那一排明晃晃的“奇门兵器”。
    沉默两秒。
    “大可不必。”
    “我怕痒。”
    陈佳忍不住笑出声。
    十几分钟后,一整套流程终於收尾。
    师傅拿起鹅毛棒,在林羽耳道边沿轻轻一转。
    “嘶——”
    林羽倒吸一口凉气。
    整个人像被通了电,肩膀都抖了一下。
    扫码付完钱后,他靠在竹椅上,硬是缓了半分钟。
    然后,他睁开眼。
    发自肺腑地吐出两个字。
    “绝了。”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这特么才是碳基生物该过的日子。”
    徐艺嘴角抽了一下。
    “老板,友情提醒。”
    “你刚才那个表情,已经被直播间截图做成表情包了。”
    林羽连眼皮都没抬。
    “无所谓。”
    停了一秒。
    他慢悠悠补刀。
    “让他们眼馋去。”
    “反正他们明天还要上班。”
    直播间集体破防。
    满屏都是问號。
    【???】
    【杀人诛心!这波纯纯杀人诛心!】
    【我刚准备羡慕,结果他反手提醒我明天上班。】
    【大型凡尔赛生活教学现场。】
    【人在工位,心在蜀都,命在老板手里。】
    林羽瘫在竹椅上,眯著眼,看著湖面波光一片。
    整个人舒服得快要化掉。
    徐艺在旁边,也彻底放弃了抵抗。
    她学著林羽,把自己整个人扔进竹椅里,双脚一伸。
    什么顶流仪態。
    什么女明星包袱。
    通通见鬼去吧。
    此刻的她,只想当一条没有梦想的咸鱼。
    直播间也安静了不少。
    几百万观眾看著湖水、树影、竹椅、盖碗茶。
    再听著远处大爷洗牌的声音,大妈摆龙门阵的笑声,伙计添水的吆喝声。
    竟然硬生生看出了电子榨菜的效果。
    【救命,我看別人发呆,居然看得津津有味。】
    【这就是羽神的可怕之处,他躺著都能营业。】
    【別说了,我已经开始查蜀都机票了。】
    【以前旅游是花钱买罪受,现在才知道,真正的旅游是换个地方瘫著。】
    徐艺看著弹幕,心情越来越复杂。
    完了。
    她这个曾经的內娱卷王,好像真的要被老板的咸鱼哲学洗脑了。
    就在她眼皮越来越沉,快要睡过去的时候——
    林羽突然坐了起来。
    “走。”
    “带你们去看点更地道的。”
    徐艺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老板,比喝茶采耳还地道?”
    在她的认知里,这已经是蜀都安逸天花板了。
    再地道还能是什么?
    搓麻將?
    ……
    林羽带著两人朝公园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竹林,眼前忽然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上,密密麻麻掛满了a4纸。
    纸上写著各种信息。
    下面围著一大群嘰嘰喳喳的大爷大妈。
    那场面,比菜市场还热闹。
    徐艺看傻了。
    “老板,这是……人才市场?”
    “不。”
    林羽压低声音。
    语气里带著藏不住的乐子人雀跃。
    “这是蜀都的里子。”
    “相亲角。”
    相亲角?!
    徐艺和陈佳同时愣住。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锅。
    【神级转场!从岁月静好直接跳到人间真实!】
    【我奶奶也爱干这个,每年过年都把我当滯销土特產推销。】
    【前方高能!羽神这个顏值闯进去,不得被大妈当场瓜分?】
    徐艺还没来得及阻止,林羽已经一脚踏了进去。
    那叫一个从容。
    那叫一个主动送货上门。
    紧接著。
    “哎哟,小伙子!”
    一个烫著捲髮、戴著金项炼的大妈眼神最利,第一个锁定目標。
    虽然林羽戴著口罩和帽子。
    但那身高,那身形,还有帽檐下露出来的清雋眉眼,放在人群里实在太打眼。
    想低调都难。
    大妈上下打量他一圈,眼睛当场亮了。
    “小伙子,来给娃娃看对象嗦?”
    林羽摇头。
    大妈更来劲了。
    “不是?”
    “那你自己耍朋友没得嘛?”
    这一嗓子,跟吹响集结號没区別。
    “唰——”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锁了过来。
    那眼神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种久经沙场的丈母娘专属锐利。
    徐艺头皮一麻,下意识就想把林羽往外拽。
    这地方太危险了。
    真的。
    这帮大妈的战斗力,比地下那群rapper猛多了。
    rapper最多喊瑞思拜。
    大妈是真能把你祖宗三代、工资流水、房產面积、婚育规划全问出来。
    连你小时候几岁断奶,估计都能顺手查一下。
    陈佳也忍不住看了林羽一眼。
    眼神里带著一点无奈,又带著一点好笑。
    她大概也没想到。
    林羽所谓“更地道的”,居然是这个。
    直播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羽神误入盘丝洞!】
    【我赌一包辣条,三秒之內,大妈开始查户口。】
    【別说三秒,我赌一秒!】
    【警告!前方高能!羽神即將接受民间最高规格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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