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辉换了个舒服的坐姿,拋出了准备好的合作方案。
    “龙爷,
    东莞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下,也不想吃独食。
    我的想法是,咱们两家联手干这一票!
    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天刚擦黑的时候。
    您的人从北面的广州增城压过去,我的人从东面的深圳宝安打过去。
    咱们来个双线並进!
    两头对压,谁打下哪个镇,这个镇以后的流水和规矩,就归谁!
    如何?”
    龙爷坐在广州的太师椅上,手掌轻轻摩挲著茶杯。
    罗文辉的话確实让他心动了。
    如果东莞真的空虚,这確实是百年难遇的扩张机会。
    但他比罗文辉更老谋深算,
    一听到时间定在“后天晚上”,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了里面的漏洞。
    “后天晚上?
    阿辉,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龙爷冷笑了一声,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
    “大几百號人跨市调动,你当东莞的警察都是聋子瞎子?
    就算周家现在按兵不动,
    一旦后天晚上咱们在长安和虎门大开杀戒,
    地方上的官方为了乌纱帽,也绝对会派防暴警下来抓人。
    到时候,地盘没抢到,
    兄弟们先被抓进去一半,这损失算谁的?”
    罗文辉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一抹一切尽在掌握的阴险笑容。
    “龙爷不愧是老江湖,看问题就是准。
    这一点,我也想到了。
    咱们自己確实摆不平官面,但有人能摆平。”
    “你是说……东北乔家?”
    龙爷挑了挑眉。
    “没错,就是乔家。”
    罗文辉发出一声低笑,
    “乔家昨天能调动省里的调查组越级去封场子,
    就说明他们在南粤官面上的能量,比咱们想像的还要大。
    龙爷,这事儿需要您老人家出面。
    明天,您跟乔家在广州的线人碰个头,把条件开给他。
    就说咱们后天晚上动手可以,
    但乔家必须在明晚之前,跟省里和东莞市局打好绝对的招呼!”
    罗文辉一字一顿,神色狠辣,
    “我要他们確保,后天晚上天黑之后,
    整个东莞的警车全部给我熄火,所有的巡逻警力全给我撤回分局吃盒饭!
    必须保证至少六个小时的官方真空期,任由咱们的兄弟在东莞把天砸个窟窿出来!”
    电话那头,龙爷沉思了良久。
    他在盘算著其中的利弊。
    由乔家去官方托底,周家在旁边观望,两家合力围剿东莞,
    这个计划在战术上確实具备了极高的可行性。
    “龙爷,
    机会可就这一次。”
    见龙爷还在犹豫,罗文辉使出了最后的激將法,
    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屑与狂妄,
    “乔家的悬赏本票现在就摆在我的茶桌上,官面的庇护也是现成的。
    如果您老人家真的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
    那后天晚上……
    我罗文辉就自己带人过去了。
    到时候整个东莞全改了姓,
    您老在广州喝茶的时候,可別眼红兄弟我发了財。”
    “笑话,
    我活了这么久,什么时候眼红过別人的棺材本?”
    龙爷被罗文辉最后这句话激起了骨子里的傲气,
    他冷哼了一声,眼中寒芒乍现,
    “行了,阿辉,不用跟我用激將法。
    这事儿我接了。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去见乔家的人,让他们把后天晚上官方那条线给我死死按住。
    至於那帮东北佬给的茶钱……
    老子一份也不会少拿。”
    龙爷最后警告了一句,
    “但你给我记住了,阿辉。
    要是后天晚上你深圳的兵拉了胯,长安镇的码头,我可就顺手帮你收了。”
    “哈哈,龙爷放心!
    后天晚上,咱们看谁的刀更宽!”
    罗文辉狂笑了几声。
    “啪。”
    电话掛断。
    听著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罗文辉缓缓將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重新拿起了茶海上的两枚铁核桃,用力一握,核桃在掌心里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一招借刀杀人,
    不仅拉来了广州龙爷这个强力外援,
    还顺手把乔家在官面上的保护伞给彻底白嫖了过来。
    罗文辉看著窗外深圳逐渐阴沉下来的夜空,神色越来越亢奋。
    他根本不知道,
    远在东莞的蒋文杰此时已经开始部署反包围的口袋阵,
    更不知道铁柱已经带著死士化整为零地摸进了他罗湖的后院。
    在这个闷热的夏夜,罗文辉和广州的龙爷,
    两只自以为稳操胜券的老狐狸,就这么在一通私人电话里,
    狞笑著把后天晚上的进攻时间、路线,以及所有的战术底牌,
    严丝合缝地装进了东莞为他们量身定製的死亡棺材里。
    ——
    深夜,
    瀋阳皇姑区宏运宾馆內,
    原本拖拉机般轰鸣的窗机空调终於在半夜消停了一些,
    只剩下有一搭没一搭的微弱冷风。
    写字檯前,李湛刚刚合上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的蓝光熄灭,將他隱藏在黑暗中的轮廓衬托得愈发冷峻。
    两分钟前,蒋文杰通过加密专线把南粤最新的局势传了过来——
    说深圳的辉叔找了宝安的陈金水探口风,陈金水反过来递了消息。
    末尾八个字:
    已做预案,请放心。
    另,时机成熟,会反手掏他老巢。
    “真当老子是病猫啊……”
    李湛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辉叔这老傢伙,自以为活得久、算得精,
    却不知道他们的每一步动作,都在李湛的眼皮底下一清二楚。
    窗外皇姑区的夜色沉沉,远处偶尔有货车碾过路面的闷响,很快又归於寂静。
    不过,
    眼下李湛得先面对另一个让他颇为头疼的“战场”。
    “哗啦——”
    浴室那扇毛玻璃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一股带著梔子花香的热气瞬间席捲了整个略显霉味的房间。
    李湛下意识地转过头去。
    安娜正一边用毛巾擦著湿漉漉的墨黑色短髮,一边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她刚洗完澡的白皙皮肤透著一丝健康的粉红。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她的穿著——
    她身上只松松垮垮地套了一件李湛的白衬衫。
    那衬衫对她高挑丰满的身材来说显然有些短了,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
    隨著她的走动,一双修长笔直的白皙美腿晃得人眼晕。
    更致命的是,衬衫最上面的三颗纽扣根本没系,
    精致的锁骨下,一抹惊心动魄的雪白弧度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在她右侧锁骨一路蔓延到丰满胸口的位置,
    一朵暗黑色的荆棘玫瑰纹身若隱若现,
    衬托著她那张带有斯拉夫立体感的精致脸庞,散发著一种野性而致命的性感。
    李湛刚洗完澡,
    今天难得没有敷大牛那苦涩刺鼻的黑药膏,身上少有的清爽。
    安娜隨手把毛巾扔在一旁,踩著赤脚,像一只在夜色中巡视领地的波斯猫一样,
    踩著无声的猫步,摇曳生姿地朝著李湛走了过来。
    看到这幅画面,哪怕是以定力著称的李湛,喉结也忍不住轻轻滚动了一下。他
    太清楚这个俄罗斯尤物的杀伤力了。
    “看什么呢?李大老板。”
    安娜走到写字檯旁,顺势往桌边一靠,带起一阵好闻的沐浴乳香气。
    她微微俯下身,那件宽大的衬衫领口顿时垂了下来,风景无限。
    李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目光从那朵荆棘玫瑰上移开,
    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一声,试图转移话题,
    “咳……安娜,说正事。
    今天暗线那边有什么收穫?
    乔家庄园那边.....”
    “收穫?”
    安娜听到李湛在这个时候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聊情报,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风情万种地白了李湛一眼,
    隨后缓缓伸出涂著黑色指甲油的食指,极其嫵媚地挑起李湛的下巴。
    两人的距离极近,李湛甚至能感受到她羽毛般温热的呼吸。
    “亲爱的,
    你每次心虚或者紧张的时候,就喜欢聊公事,这习惯可一点都不酷。”
    安娜湛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戏謔的笑意,
    手指顺著他的下巴滑到他结实的胸膛上,轻轻打著圈,
    “情报当然有,而且是很惊人的大秘密。
    不过……
    在我们俄罗斯地下世界的规矩里,想要拿到高级情报,不用付出一点代价吗?”
    李湛被她撩拨得身体微微有些发热,但想到自己还没彻底好完的伤,
    只能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苦笑道,
    “安娜,別闹。
    我身上的伤才刚好得差不多,
    大牛交代过,这两天绝对不能剧烈发力,万一伤口崩开……”
    “闹?”
    安娜秀眉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她突然跨前一步,直接坐到了李湛的大腿上,
    修长丰满的身体毫无缝隙地贴进了李湛怀里。
    “噢……”
    李湛闷哼了一声,
    倒不是疼,纯粹是被这具温热火辣的娇躯撞得有些气血上涌。
    “放心吧,我的黑帮教父。”
    安娜一双手不安分地环住了李湛的脖子,微微低下头,在他耳边吹著气,
    声音低沉、沙哑而充满了诱惑,
    “今天不需要你发力。
    既然你受了伤……
    那今晚,我来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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