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牛,水生。”
    李湛看向自己的两个生死兄弟,嘴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控的冷笑,
    “你们真以为,
    瓦西里是个只看眼前这点悬赏的蠢货?”
    李湛指了指水生放在桌上的那个黑色u盘,
    “出发前,
    我让你们仔细看安娜送过来的那份关於乔家的情报。
    你们没发现,那里面瓦西里夹带了不少『私货』吗?”
    水生皱了皱眉,回忆道,
    “情报里除了乔振海和乔问天的动向,
    確实用了很大的篇幅,提到了乔振海在俄罗斯远东地区的一条走私线,
    还有他和一个叫『伊万』的俄罗斯黑手党头目的密切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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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就是那个伊万。”
    李湛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光芒,
    “你们让文楠在香港查查国际暗网上的资料就知道,
    那个伊万,
    正是瓦西里远在莫斯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大牛愣住了,
    “他们是亲兄弟?
    那瓦西里……”
    “是兄弟,也是死敌。”
    李湛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在烟雾繚绕中,將俄罗斯黑帮家族的残酷斗爭剖析得淋漓尽致。
    “大家族的权力交接,从来都是伴隨著血雨腥风的。
    从水生查到的零星资料来看,
    瓦西里在家族內斗中显然是处於弱势的一方,
    被他那个心狠手辣的哥哥伊万彻底边缘化了。
    不然,
    堂堂一个俄罗斯军火巨头的儿子,
    为什么放著莫斯科和远东的肥肉不吃,要孤身一人跑到曼谷去开酒吧避风头?”
    李湛冷笑一声,弹了弹菸灰,
    “乔振海在海外的军火和走私生意,一直合作的都是伊万,
    而且据说乔家利用自己在东北的官方人脉,帮伊万在国內洗白了不少黑钱。
    这两人,早就穿在了一条裤子上。
    瓦西里把这些情报递给我,表面上是帮我对付乔家,实际上呢?”
    水生恍然大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想借刀杀人!
    他知道我们跟乔家是不死不休的死局。
    如果我们这次能在东北重创乔振海,甚至把乔家的走私线连根拔起,
    那就等於是直接斩断了伊万在亚洲最大的一条財路和外援!”
    “不错。”
    李湛讚赏地看了一眼水生,
    “他把他哥哥跟乔振海合作的底牌全漏给我,就是那点小心思。
    他急需一把锋利的刀,帮他在国內对付他哥哥的势力。”
    李湛將手里的菸蒂按灭在菸灰缸里,眼神变得极度冷酷且自信,
    “他把我出卖给乔问天,能拿到什么?
    几千万的悬赏?
    那点钱,
    对一个想夺回俄罗斯黑帮家族继承权的野心家来说,算个屁!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商人,他看得很明白,
    只要这次我不死,只要我能撕开乔家的防线,
    以后有的是给他赚钱、帮他翻盘的机会。
    他需要我这个能硬刚乔家的盟友。
    所以,他绝对不会出卖我们,
    不仅不会出卖,他还会把压箱底的保命家当都拿出来支持我们。”
    听完李湛这番抽丝剥茧的分析,大牛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挠了挠头,彻底服气了,
    “妈的,
    这帮洋鬼子心眼子真多。
    师兄,还是你脑子好使,把这俄国佬算得死死的。”
    这哪里是盲目的信任,
    这分明是用利益和野心编织成的一条最坚固的锁链,
    把瓦西里死死绑在了他们这艘疯狂的战船上。
    李湛没有理会大牛的马屁,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轻轻拨开一条窗帘的缝隙,看著外面瀋阳清晨逐渐散去的薄雾和渐渐亮起的天光。
    一场属於东北的肃杀秋雨似乎正在酝酿。
    “歇得差不多了,该干活了。”
    李湛转过头,目光凌厉地看向水生,
    下达了到达东北后的第一道指令。
    “水生,
    这附近鱼龙混杂,最適合藏人。
    你今晚就摸出去,
    按照瓦西里给的暗號,去联繫他们留在瀋阳的暗线。”
    “第一,把装备拿回来。
    不管是苏式重狙还是c4炸药,我能用得上的,全给我要过来。”
    “第二,我要乔振海这三天內的全部行程轨跡。
    告诉那条暗线,动用他们所有的资源去查,不管花多少钱。”
    水生立刻站起身,
    將一把装满子弹的格洛克手枪插进后腰,拉起衝锋衣的拉链。
    “明白,湛哥。
    天黑之前,我会带著你要的东西回来。”
    话音落下,水生犹如一只幽灵般拉开房门,迅速融入了老旧宾馆昏暗的走廊中。
    李湛重新看向窗外。
    乔振海,你做梦也想不到吧,
    你苦苦寻找的仇人,现在就在离你不到三十公里的地方。
    这盘死局,该翻盘了。
    ——
    莞城,
    上午十点。
    南粤的盛夏已经彻底露出了它狰狞的面目。
    骄阳似火,湛蓝的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
    热浪在滚烫的柏油马路上翻滚扭曲,整个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闷热得连路边大叶榕树上的知了都叫得有气无力。
    长安镇,
    凤凰城夜总会顶层,宽敞的董事长办公室內冷气开得极足。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远在曼谷的老周正端著一杯浓咖啡。
    他的眼底还带著红血丝,但眼神却异常冷锐、清明。
    办公桌前,蒋文杰和花姐並肩而坐。
    花姐今天穿了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头髮高高盘起,
    褪去了以往夜场大姐大的那股风尘味,整个人透著一股当家主母的沉稳与凌厉。
    这已经是这两天来,他们开的第五次跨国视频会议了。
    “周哥,
    家里的底子已经全部筛过一遍了。”
    花姐看著身前的笔记本电脑,声音冷静地匯报导,
    “按照之前的预案,
    所有涉及到灰色的夜总会、酒吧、洗浴中心和地下钱庄,昨晚已经全部停业。
    姑娘们和场子里的服务生都带薪放了假。
    至於明面上的房地產、物流园和进出口贸易公司,
    阿湛早在半年前就做了绝对的財务切割,
    法人全换成了底子最乾净的自家兄弟,连一分钱的擦边帐都查不出来。”
    花姐冷笑了一声,將笔记本电脑扔在桌上,
    “为了防他们一手,
    我还把贸易和物流的几组核心骨干,连夜转移到了新註册的几个备用办公点。
    他们今天就算来贴封条,也只是封了几栋空房子,
    咱们的正规业务照样运转。”
    屏幕里的老周讚赏地点了点头,喝了一口咖啡,
    “官面上的查封,咱们不用硬顶。
    损失的那点营业额,就当是花钱给兄弟们买几天假了。
    但我最担心的,不是这些穿制服的。”
    老周放下咖啡杯,神色变得极其凝重,
    “乔家费这么大劲动用省里的关係,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
    剥离周家的官方保护伞,把我们变成一块没有法理保护的肥肉。
    要想彻底断我们的根,光封场子没用。
    只要地盘在、人在,封条早晚有撕下来的一天。
    乔家下一步的死手,肯定是让人进场,吃掉我们的地盘!”
    “让他们来!”
    蒋文杰猛地靠向椅背,俊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如猛虎护食般的凶悍煞气,
    “乔问天那个老王八蛋,
    总不可能从瀋阳用绿皮火车拉几千个东北大汉下东莞来抢地盘吧?
    那是送菜!
    他唯一能用的,
    就是砸钱蛊惑广州的龙爷、深圳的辉叔那些周边势力来咬我们。”
    蒋文杰夹起一根雪茄点燃,吐出一口浓烟,
    自信地冷笑道,
    “周哥,
    东莞现在早就是咱们的一个铁桶了。
    这大半年,底下各个镇原来的势力早就融在了一起。
    湛哥定的那套福利制度,给所有兄弟的家里盖了房、买了养老保险,
    现在谁想来东莞砸咱们的饭碗,那就是要这帮兄弟的命!”
    “铁柱、黑仔、阿旺他们几个,伤早就养好了。
    现在天天带著底下那帮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在训练基地里打磨。
    自从一统东莞地下之后,这帮狼崽子早就憋坏了,
    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著什么时候能出去干一场大的。
    周边那些地头蛇要是敢伸手,我保证把他们的爪子全剁了!”
    老周在屏幕那头看著杀气腾腾的蒋哥,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峻的笑意。
    “文杰,暂时先压压底下的兄弟。
    通知靠近广州、深圳边界的几个堂口,二十四小时严密监控。
    如果他们有异动,记住一个字:
    守。”
    老周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胆寒的野心,
    “先让他们进来,让他们以为我们软弱可欺。
    等湛哥在那边把天捅破了……
    哼,这大半年光顾著曼谷这边,
    也確实该是时候,把东莞外面的地盘再往外扩一扩了!”
    蒋哥和花姐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那种强压在心底的亢奋。
    就在这时,
    一阵极其刺耳的警笛声,突然从楼下的大街上遥遥传来,
    瞬间划破了盛夏长空的沉闷。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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