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知慕给彦卿安排好一些训练计划,回家见到大厅里的场面,满脸意外。
    大风大浪见过,杀人放火灭口现场见过,还见过不少星际坠机。
    可两位天才与镜流雪衣坐一块打牌的场面,他真没见过。
    还好,存在淡淡火药味。
    那就正常。
    不然的话,真得怀疑是不是掉进了未知空间或梦境里头。
    “亲爱的,欢迎回来。”黑塔故意用甜甜的声线招呼他。
    “…嗯,帝垣琼玉牌好玩吗?”
    “好玩儿!”
    接下来两日,祁知慕就属於她哩,简直太好玩啦!
    不过黑塔也清楚,对手只有镜流而已。
    就没见过比余清涂更淡定和克制的人,从头到尾看不出一丝推进关係的急切。
    知道的,清楚她喜欢祁知慕几千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祁知慕亲姐。
    大概,这就是活过几百琥珀纪的天才所具备的强大心境吧。
    祁知慕能打动这样的余清涂,简直是个奇蹟。
    “听知慕大人语气似乎玩过?”雪衣问道。
    “近日閒暇单独外出时,恰好在一家牌馆里跟人打过牌。”祁知慕頷首。
    “师父,你玩吧,徒儿是时候准备午饭的食材了。”
    镜流起身,拉过祁知慕的手让他坐下,旋即快步离开。
    祁知慕瞄一眼时间,心下沉吟。
    才十点多……
    镜流走的时候表情有些不对,可又不像被黑塔或余清涂打压。
    倒类似见到同学考试成绩比自己好,无论如何都难追上的受挫。
    首先排除雪衣,不太可能对镜流说重话。
    黑塔和余清涂则都有可能。
    “小塔,你跟镜流说了什么?”
    “等会儿,我先抹除一小段自己的记忆。”黑塔双指抵住额侧。
    祁知慕歪头,没懂她这番话的含义。
    余清涂知道原因,不由失笑代为解释。
    “黑塔在刪除这桌帝垣琼玉牌的位置信息呢。”
    “全记下了么,原来如此。”
    祁知慕恍然,並未觉得奇怪。
    过目不忘这种小事情別说天才,就算他自己,都能称得上有八成水准。
    只要有那个心思,三两把下来,记住一百几十张牌的位置不难。
    “那刚才,镜流应是输了某个赌约?”祁知慕隨口一猜。
    “对,接下来两天黑塔陪你,我们不打扰。”余清涂笑道。
    祁知慕点点头,也不出所料。
    两女性子如何,他都了解,愿赌服输,不可能耍赖。
    “先不说那个,亲爱的,你觉得我算不算出千?”
    “凭本事记牌,一般而言不算。”祁知慕这么认为。
    不藉助外力或作弊手段,仅凭个人能力记住已打出的牌,说不上违反规则和违背道德。
    单纯记忆优势属於牌技范畴,难构成作弊的说法。
    “那我刪记忆草率了。”
    黑塔装出一副懊恼神態。
    “早知道留下记忆跟你也打个赌,决定让你主动还是被动。”
    “没必要,主动被动你一句话的事情,我都行。”祁知慕笑著摆手。
    不单单是黑塔,在这方面,他对谁都一视同仁。
    身体不好或没有某些技能的人,才会计较谁主动谁被动,谁上谁下的问题。
    旁边的雪衣深度认同,还真是。
    知慕大人既可以让她们姐妹二人完全掌控节奏,也可以让她们齐齐失去节奏,难以自控……
    但不管哪种选择,结果都一样。
    ……
    牌局结束,午饭餐桌上。
    祁知慕想起一件事,目光下意识看向余清涂。
    將前者目光中的询问收入眼底,余清涂摇头表示无碍。
    祁知慕知道她对食物极为挑剔,连阮梅做糕点的水准,都不能征服她的味蕾。
    现在一桌子饭菜都由镜流操刀,所以才担心她能否习惯。
    事实当然不习惯,但不习惯不代表不能吃,她没那么娇贵。
    若非阮梅当初夸海口,至於找茬似地鸡蛋挑骨头么?
    吃过饭没多久,空间站那边临时有要事,艾丝妲无法处理,黑塔只得回去一趟。
    雪衣和余清涂都有自己的事情,唯独镜流有些心不在焉,收拾碗筷走向后厨。
    祁知慕简单想了想,跟在她身后。
    镜流把碗筷餐碟放入一体清洗机,都没注意到有个人跟在身后。
    看来的確有心事。
    见镜流站在那里发呆,祁知慕从背后搂住她的纤腰,將她整个背部完全笼罩。
    察觉到有人从身后搂住自己,镜流先是僵了瞬,身体潜在记忆下一剎自动完成匹配,认出身后是谁。
    “…师父!”
    镜流双手下意识搭在圈住小腹的手臂上,双腿摩挲,体温开始上升。
    自从得到师父的丹腑后,只要他的身体只要一靠近,就会变得极为敏感……
    “你的心事似乎与黑塔她们无关,可以和师父说说么?”
    听到祁知慕谈正事,镜流心底的某种衝动迅速敛去,陷入沉默。
    祁知慕不著急,就这样安安静静抱著镜流。
    可他不知道,正是这样一个充满信任与安全感的怀抱,让镜流越来越不舍,心中愈发复杂。
    其实镜流知道没必要內耗,去攀比谁对师父付出过更多,可不內耗就难受。
    心事和黑塔有关,也可以说无关。
    有关是因为黑塔点破了一切。
    无关则是就算黑塔不点破,宇宙局势仍在悄然迈入下一阶段,涉及诸多星神与命途存亡的未来,难以避免。
    到那个时候,师父一定需要帮助。
    她不想像从前那样当个无能的徒儿,什么都帮不到师父,反而还要师父保护。
    真的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徒儿可以说,但不是现在……”
    镜流转了个身紧紧抱住祁知慕,侧脸埋在他胸膛。
    “再过段时日罢,届时,徒儿会向师父诉诸內心所想,可以么?”
    “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祁知慕没那么强的掌控欲,镜流若不愿说,他不会打破砂锅问到底。
    “师父,先別走…让我就这样抱抱你…五分…三分钟就好……”
    说三分钟,就是三分钟。
    儘管不舍,镜流还是掐秒准时鬆手,隨后声称前往演武场训练。
    目送她出门,祁知慕觉得镜流有著不小的改变。
    似乎是懂得了…克制?
    不,不合適。
    准確来说,节制更为贴切些。
    对某种事不喜,不愿看其成为现实,潜意识让人去扼杀,克制便是实际行动与之相反,主动避免並杜绝扼杀事实成真。
    节制不同,同样的条件可能会顺从潜意识,但会把扼杀变成扼制。
    也许扼制七分,又也许五分。
    但不论怎么说,控制变量最终会落在合理范畴內,镜流现在就像在节制內心某些欲望。
    待徒儿背影消失在视线內,祁知慕嘴角微微扬起。
    今天是个好的开始。
    能节制便足够,只要不到上纲上线的严重程度,有时候暗地里爭一爭,吵一吵也挺好。
    每个人相处都其乐融融,相亲相爱,反而容易让他觉得不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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