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一下,时鱼话锋一转,“我家那么多肉,寧可给狗吃,也不给你们老时家的人吃上一口。”
    几乎话落的同一时间,时鱼用力一甩。
    “嗖”的一下,將手里的那块腊肉扔到门口。
    汪汪汪……汪汪汪……
    不远处一只趴著的土狗闻到了味儿,撒著花儿地跑了过来。
    吭哧一口咬住了腊肉后,土狗顺势趴在地上,一边流著哈喇子,啃著肉,一边激动地晃著尾巴。
    “你……你……”时大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一口气横在心口差点没上来。
    愤怒又心疼。
    时鱼这个孽障,居然將肉给狗吃了,都不给她奶。
    气蒙圈了的时大强,甚至连自己是怎么踉踉蹌蹌离开的都不记得了。
    回到家,时柳氏吃肉的希望落了空,老脸一沉,对著时大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好一通的数落。
    时大强没了脸,连晚饭都没吃就回了屋。
    枕著胳膊,时大强定定地望著房顶。
    身旁一侧空荡荡的,透著冰凉。
    心里也是。
    落寞,孤寂,没著没落的。
    时大强不敢闭眼睛,因为只要闭上了眼睛,就会不可遏制地想起黄英。
    还有今天姓郝的那个男人维护她的那一幕。
    “该死的!”蹭地一下,时大强烦躁不堪地坐了起来,使劲儿抓了几下脑袋。
    他不甘啊!
    黄英现在越来越漂亮了。
    可却再也属於他了……
    等等!
    漂亮?
    想到这里的时候,时大强突然眼前一亮。
    男人可都是视觉动物,要是黄英的脸毁了,是不是就不能招蜂引蝶了。
    到时候,自己再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不嫌弃她丑,肯重新接纳她,她一定会感恩戴德的。
    对!
    就这么办。
    ……
    吃完晚饭后,时鱼將郝大叔送出门口。
    “叔没帮上忙,还吃了你一段饭,怪不好意的。”郝大叔下意识朝里看了一眼黄英忙碌身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叔,你不必客气,平日里上工,你也没少忙我娘,我要谢谢你才对。”时鱼背著双手,俏皮地眨了眨眼。
    郝大叔愣了一下。
    “咳咳咳……咳咳咳……”
    对上时鱼的目光,他狠狠心虚了一下。
    这丫头眼神璀璨明亮,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细说起来,跟陆弈舟有点像。
    她不会瞧出什么了吧?
    “应……应该的。那个,叔……叔先走了。”
    郝大叔神情窘迫,低著头转身走了。
    时鱼笑了笑。
    挺大的一个男人也会害羞啊。
    还挺有意思的。
    时鱼刚想转身想往回走。
    谁知……
    余光不经意一扫,突然瞧见墙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
    不,准確的说,是有个人探出了身子,她转身的时候怕被她看见,就往里躲了一下。
    脚步一顿,时鱼凌厉地眯了眯眸子。
    对方明显的不安好心。
    是谁?
    指尖儿一掐,一道淡蓝色盪出。
    吱吱吱……
    路边耗子洞里的一只老鼠爬出了耗子洞,迅速朝墙角跑了过去。
    通过鼠眼的共频,时鱼终於知道不安好心躲在后面的人是谁了。
    时年。
    他鬼鬼祟祟的,脚边还放了一桶汽油。
    “哼!时鱼,你不是很牛吗?等我將你圈里的那些猪,羊啥的都给你烧死了,看你上哪儿哭去。”时年咬了咬牙。
    脸上居然搞笑的提前浮现出来了解恨的神色来。
    时鱼冷笑了一声。
    很好!
    水井的事还没处理利索呢,正好,他自己主动送上门来。
    时鱼神色如常走回院子,將门从里面锁好。
    不一会儿,灯熄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时年估摸著时鱼娘俩差不多睡熟了,这才拎著手里的汽油从墙后走了出来。
    门上了锁,想要进去就只能翻墙了。
    所以时年咬了咬牙后,抱著油漆桶吭哧吭哧爬上了墙头。
    然而,他的一条腿刚跨过去,墙头还没等骑稳呢,突然传来了时鱼冷幽幽的声音,“时年,你在干什么?”
    时年嚇得一个激灵儿。
    他下意识寻声望去。
    啪!
    时鱼打开了手电,眼神凌厉,死死盯著时年,故意从下巴往上照装鬼嚇唬他。
    “妈呀!”
    时年本就做贼心虚,这一下,果然被嚇到了。
    一声惊呼,她重心失控,人直接从墙头翻了下去。
    扑通!
    时年狼狈地摔在了外面的地上。
    时鱼拿著手电,悠哉地走过去將大门打开。
    来到时年跟前,时鱼毫不客气將手电照在了时年的脸上,冷笑了一声,“时年,大半夜的,你拿著油漆翻我家墙头干什么?”
    “嗯?”
    “我……我……”
    灯光刺眼睛,时年抬手挡了挡。
    措手不及,神情难免有些慌乱,他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让我猜猜。”时鱼自问自答,“你记恨我,所以,半夜的爬墙头想要烧死圈里的那些猪羊,对吧!”
    疑问的字眼,却是肯定的语气。
    对上时鱼的目光,时年心中“咯噔”了一下。
    那样的眼神太过锐利,即便光线很暗,他也能清晰地察觉到那抹穿透力。
    这下,时年更慌了。
    “咳咳咳……咳咳咳……”
    时年挣扎著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要用这样的动作,来缓解心中那根本抑制不住,越发浓重的心虚。
    可谁知,他刚站稳身子,时鱼就动了。
    她衝到近前,一拳,狠狠地挥在了时年的肚子上。
    甚至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急发出,时年就像一只煮熟的大虾般弓著身子,捂著肚子。
    额角青筋爆裂,疼地牙花儿直打颤。
    “时年!你给我听好了。”站在他身侧,时鱼冷幽幽地开口警告,“有一没有二。”
    “下一次,你要是再敢打我家猪羊在主意,小心我废了你。”
    时年身子颤了颤。
    接著,时鱼话锋一转,语气讥讽,“时年,你像条狗似的鞍前马后的,可结果呢,人家利用完你就一脚踹开,不理你了。”
    “你说可笑不!”
    “胡说,她没有不理我。”时年梗了梗脖儿,色厉內荏,“她……她就是忙……”
    “是吗?她明天要和林志城一起出岛,你知道吗?”
    “什么?”
    时年猛地抬头,脸色尽僵。
    一瞧他的表情,时鱼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唇边讥讽的弧度深了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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