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摆了摆手,声音洪亮。
    “小苏啊,你这话说的,老叶家的喜事,我能不来吗?老叶当年跟我一起打江山的时候,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现在你和小叶的女儿结婚,这个面子我自然要给。”
    他说著从身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礼盒,递到苏棠仪手里。
    “一点心意,给小辈的贺礼。”
    苏棠仪接过礼盒,没有当场打开,笑著道了谢,然后引著陈伯往里走。
    “陈伯,您先到休息区坐坐,老叶在那边呢,一会儿仪式开始我让人去叫您。”
    “行行行,你忙你的,我自己过去。”
    陈伯摆摆手,大步朝休息区走去。
    此后不过短短十分钟,陆续又有几辆车驶入院门。
    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迈巴赫旁边,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苏棠仪看到来人,快步迎了上去。
    “王总,您也来了?”
    “叶夫人大喜的日子,我怎么能不来?”王总笑著拱手道贺,目光越过苏棠仪的肩头,落在远处的顾衍身上。
    “这位就是新郎官?果然一表人才。”
    顾衍从休息区走出来,朝王总微微欠身。
    “王总好,感谢您赏光。”
    “客气客气。”
    王总拍了拍他的手臂,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递过来。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苏棠仪在旁边笑著推辞了两句,最终还是替顾衍收下了。
    红包很薄,薄到几乎感觉不到里面装了东西。
    但顾衍知道,这种场合递出来的薄红包,里面的东西远比厚度要重得多。
    果不其然,苏棠仪接过红包的时候,手指微微顿了一下,显然是摸到了里面不是现金,而是一张卡。
    她没有打开看,只是笑著道了谢,將红包收进了隨身的手包里。
    王总之后,又来了好几位商界人士。
    可以说,每一个人的名字单独拎出来,都是在各自领域里响噹噹的存在。
    但此刻,他们全都从四面八方赶来,聚在了叶家別墅的后花园里。
    顾衍站在苏棠仪身侧,帮著迎客,一一致谢。
    可以说,这么多商界巨擘同时到场,已经不是简单的“人脉”二字可以解释的了。
    ……
    宾客越来越多,花园里的椅子渐渐坐满了大半。
    苏棠仪和顾母在入口处迎客,叶文渊和顾父则在场地內招呼已经入座的宾客。
    顾衍被纪嵐拉到了休息区,说是让他保存体力,別在仪式开始前就把精力耗光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叶紫的消息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发的。
    “你到了吗?我这边快好了,紧张死了。”
    顾衍嘴角弯了一下,回了两个字。
    “別怕。”
    对面没有再回,大概是被化妆师按住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宾客已经基本到齐了。
    顾衍从休息区走出来,站在场地的边缘,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仪式台上。
    李老还没有出现。
    他知道李老已经到了场地附近,但具体在哪里,他不清楚。
    可能是被特工安排在某个房间里休息,也可能正在某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安静地等待著。
    “顾衍。”
    邓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顾衍转过身,看到邓昌、路南和程光三个人並肩走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拿著一朵胸花,正在往西装领口上別。
    “该去准备了,仪式快开始了。”
    顾衍点了点头,跟著三人朝仪式台的方向走去。
    ……
    场地入口处,苏棠仪正在和最后一批到场的宾客寒暄。
    而场地里的白色椅子已经全部坐满了。
    宾客三三两两地交谈著,声音此起彼伏。
    顾衍站在仪式台侧方,目光落在入场通道的入口处。
    那里空无一人,但很快,叶紫会从那里出现。
    也就是这个时候,场地边缘的人群忽然出现了一阵骚动。
    坐在后排的宾客最先察觉到了异样,他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目光投向场地侧方的那条小径。
    小径的入口处,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缓缓走来。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中年人,身姿挺拔,目不斜视。
    而在他们身边,四个黑色西装的特工呈扇形散开。
    虽然没有刻意清场,但那无形的气场已经让周围的宾客下意识地让出了一条路。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坐在靠过道位置的陈伯。
    他正和旁边的人低声交谈著什么,余光扫到那个走来的身影,话说到一半就停了。
    他的目光追著那个身影移动了大约两秒钟,然后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置信起来。
    “这……”
    陈伯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坐在他旁边的王总听到了。
    王总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起初表情还有些茫然,但很快,茫然变成了震惊,震惊变成了惶恐。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动作大到差点把椅子带倒。
    周围的人被他的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然后又顺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条小径,表情一个接一个地凝固了。
    那种震惊在场地里迅速蔓延。
    “这是……”
    “李院士?!他怎么会来这里?!”
    “叶文渊还有院士这种人脉?!不可能啊!”
    周围窃窃私语,每个人但凡见过或知道李老的人,全都写满了震惊。
    另一边,李老走得不快,但稳稳噹噹的。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侧那些表情各异的宾客,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很快他走到仪式台侧方,在顾衍身边站定。
    顾衍微微欠身。
    “李老。”
    李老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仪式台上,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李老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而此刻,场地里的骚动还在持续。
    陈伯已经坐回了椅子上,但整个人还处於一种恍惚的状態。
    他旁边的王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
    “陈伯,这位到底是……”
    陈伯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十年前,京城有一次闭门会议,邀请了全国最顶尖的一批科学家做报告,我有幸被邀请旁听。”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老的背影上。
    “做报告的人里,有一位院士,当时他站在台上,讲的是龙国未来二十年的科技发展战略。”
    “那一场报告,台下坐著的,是龙国最高层的决策者。”
    王总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
    陈伯的声音更低了。
    “他讲完之后,全场起立鼓掌,你知道那个场面意味著什么吗?”
    王总摇了摇头。
    陈伯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能让他来当证婚人,叶家……了不得。”
    ……
    仪式台上,李老已经就位。
    他站在仪式台中央,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通道。
    顾衍站在李老左手边一步远的位置,邓昌、路南和程光三人站在他身后。
    场地里的音乐换了,从钢琴曲换成了弦乐,旋律舒缓而庄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通道的入口处。
    那里,叶紫终於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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