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早已长缨在手!(6.5k)
    北镇抚司,詔狱詔狱深处,仿佛连时间都凝固成了冰冷的铁锈。空气里瀰漫著经年不散的血腥、腐臭与绝望混合的气息,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有偶尔从更深处传来的、被厚重石壁阻隔后显得模糊不清的悽厉惨叫,或是铁链拖曳过潮湿地面的刺耳摩擦声,才证明这里並非绝对的死寂。
    李泉、纪纲、龙之介三人在一名沉默的狱卒引领下,沿著陡峭向下的石阶沉默前行。
    火光在墙壁上跳跃,將他们的影子拉长、扭曲,如同徘徊的鬼魅。越是往下,寒气越重,那是一种沁入骨髓的阴冷,仿佛能冻结灵魂。
    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道厚重、需要数人合力才能开启的铁闸,领路的狱卒终於在一扇低矮、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铁门前停下。
    这门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加装了柵栏的洞口,黑默的,像野兽等待猎物的口。
    李泉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那扇小门上,隨即伸手示意狱卒开门。
    纪纲眉头微蹙,上前一步,低声道:“李同知,此人虽已废功穿骨,但终究曾是顶尖高手,心性狡诈。陛下既已知晓此事,依律,避嫌方为上策。”
    在他看来,与这等钦定要犯私下接触,尤其是在皇帝关注下,实属不智。
    龙之介却抱著臂膀,靠在对面的石壁上,面无表情地看著。在他眼中,李泉本就是这般人,要杀的人,自然要亲眼看清其末路,何须避讳?
    李泉看了纪纲一眼,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刚刚解锁的、沉重的小铁门。他弯下腰,几乎是將自己“塞”了进去,钻入了那方狭小的囚笼。
    牢房內,光线极其昏暗,只有墙角一盏如豆的油灯提供著微不足道的照明。空气污浊,混杂著伤口溃烂和霉变的味道。
    曾经权倾一方、野心勃勃的武盟镇抚使沈炼,此刻琵琶骨被两根乌黑粗大的铁链穿透,牢牢锁在冰冷的石壁上。他衣衫襤褸,浑身血跡斑斑,脸色惨白如纸。
    然而,与这悽惨境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挺得笔直的腰杆。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头颅微微昂起,仿佛不是身陷囹圄,而是坐在自己的王座上。
    这是一种武者在生命尽头,对自己尊严最后的可怜捍卫。
    就在李泉踏入牢房的瞬间,他眼前悄然浮现一行提示:
    【您遭遇了爭渡者】。
    【姓名】:沈炼【称號】:细雨楼之主、武盟镇抚使【技能】:绝天机、绝刀·断岳、绝影步、噬经脉、
    【状態】:重伤(左臂缺失,本源受创)、经脉受损、真气紊乱、身陷图圄【实力评级】:甲级中位(甲级极位)
    李泉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意外,但立刻收敛。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胜利者的傲慢或对阶下囚的轻视,反而神情郑重。他走到沈炼对面,因为这低矮的牢房,他只能弯著腰,直到盘腿坐下,才能挺直上身,与沈炼平视。
    两人,一人身穿象徵权势与杀伐的飞鱼蟒服,虽经大战煞气未消;一人形容枯槁,神情涣散,唯有眼神深处还残留著一丝不甘与执念。
    在这压抑、狭窄、迴荡著隱约惨叫的空间里,默默对视著,谁也没有先开口。
    李泉第一次如此仔细地打量这个他必杀之而后快的对手。看著对方在绝境中仍竭力维持的体面,他心中並无快意,反而有些复杂。
    “沈大人看起来还不错?”李泉终於打破了沉默,声音平静。
    他一边说著,一边缓缓將身上那件华贵的飞鱼蟒服脱下,仔细叠好,放在相对乾净的地面上。
    然后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包被压得有些干痕的香菸,上面印著“七星”字样。
    沈炼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的失败来得太突然,太具讽刺性,並非败於正面交锋,而是毁於盟友的背叛。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沙哑的:“自古以来,成王败寇,不是吗?”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这古老的法则。
    他抽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嗤”的一声,打火机的火苗窜起,瞬间驱散了小片黑暗,也映亮了沈炼眼中一闪而过的、对过往辉煌的追忆与此刻境遇的黯然。
    沈炼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泉手中的烟盒上,喉咙动了动:“能————给我一根吗?”
    李泉没说话,只是又从烟盒里抽出一根,亲自向前挪了几步,递到沈炼嘴边。
    在如此近的距离,沈炼眼中曾叱吒风云的杀气本能地弹起,却又在瞬间湮灭,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微微颤抖著,就著李泉手中的火苗,深深吸了一口。
    “呼——”一股辛辣的烟雾被他吸入肺中,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將所有的憋闷和痛苦都隨之带走。
    “你和三一仙盟的那位——交手了?”沈炼的声音带著烟燻的沙哑。
    李泉默默点了点头,也吐出一口烟圈。
    沈炼上下打量著李泉,对方气息平稳,身上看不出丝毫受伤的痕跡,这实力显然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来见我————”他沉默了片刻,说出的却是这句话。
    李泉刚想开口,却被沈炼下一句话堵了回去。
    “我將自己的遗物託付给你,请你————替我细雨楼的兄弟们报仇————”沈炼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
    李泉微微一怔。
    他来这里,初衷很简单,亲眼见证这个曾给自己主世界身份带来麻烦、並试图夺取他传承的对手的终局,解开心结,送他上路。却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请求。
    “我知道,你我之间,只有仇,没有恩。”沈炼继续说著,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颓然,“我沈炼今日已经栽了,栽得彻底,自然无力再替兄弟们报仇。”
    “让我说出兄弟们藏身之处,绝无可能——但我愿意將我一身武艺传承都赠与你,还有我收藏的一些好东西、隱秘——只求你,將来若有机会,斩了那背信弃义的三一仙盟修士!”
    李泉看著眼前这个到了最后关头,仍执著於“交易”而非直面本心的对手,心中那最后一点因为“爭渡者”身份而產生的波澜也平復了。
    他嘆了口气,这嘆气,既是为自己终於解开了对此人的执念,也是对这个本可有一番作为,却最终误入歧途、直至末路仍未醒悟的“对手”的失望。
    “沈大人,”李泉缓缓站起身,在这逼仄的牢房里,他依旧需要微微弯腰,“我李泉说这话或许有些妄自尊大,但有件事,你自始至终都没有明白。”
    沈炼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著他。
    “你之所以是沈炼,原因不是你那些传承秘宝,而是因为你歷经无数寒暑、千锤百炼的本身,是你那份曾支撑你走到镇抚使位置的意志。”
    李泉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李泉本是无路之人,於绝境中爭渡。你自有阳关大道不走,偏要来走我这烈日苦寒之道——你输的,不冤。”
    说完,他不再看沈炼,挪到那低矮的牢门边,最后留下一句:“那三一仙盟修士,我自会去取他性命。但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武人的一口气。”
    话音落下,李泉弯腰钻出了牢门。
    牢內,沈炼听完李泉最后一句话,双眼骤然瞪大,瞳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恍然、以及最终彻底崩解的绝望。
    李泉提著那大红官袍的背影,多像他沈炼那年离开细雨楼三年后,拿著武盟镇抚使的令牌在父亲面前那一番意气风发。
    如今低头,他沈炼脱去那镇抚使的长衫,已然认不清自己到底是谁..
    “成王败寇!”
    “成王败寇啊!李泉!”
    嘶声力竭的呼喊,这是沈炼进入詔狱后声音最大的一次。
    下一刻,凝聚浑身最后一丝气血於掌心按在胸口。
    他整个人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和精气神,猛地瘫软下去,只剩下穿透琵琶骨的铁链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牢外,纪纲听著里面清晰的对话,尤其是李泉最后那句“为了我武人的一口气”,默然不语。
    在这个科技渐盛、权谋当道的时代,如此纯粹的武人意气,在大明官场上,早已是凤毛麟角了,龙之介则依旧面无表情。
    “那沈炼自尽了!”突然有锦衣卫的人说道,纪纲稍稍一愣,李泉却是並未回头。
    他清楚沈炼说得对,他李泉能说那漂亮话,也只因成王败寇。
    与此同时谨身殿后暖阁。
    暖阁內,灯火通明,薰香裊裊。永乐大帝朱棣並未穿著龙袍,只是一身暗金色的常服,却依旧不怒自威。
    他坐在软榻上,面前悬浮著一面光洁的水镜,上面清晰地映现出詔狱牢房中刚才发生的一切。
    在水镜旁,坐著一位身穿大红仙鹤官袍、面容温润、目光却深邃睿智的中年官员,正是心学大家,官居要职的王阳明。
    “陛下,李同知与沈炼的对话,臣已旁观。”王阳明面色如常,率先开口,声音平和。
    “观其言行,此子求道习武之心,坚如磐石,不为外物所惑,亦不为私仇所蔽。其言武人的一口气”,乃是发於本心之良知。”
    “更兼其身负大明国运,麒麟显化,可见其心与国运相连,实乃我大明肱股之臣,栋樑之材。”
    朱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水镜上,手指轻轻敲击著紫檀木的扶手。
    他之所以特意关注这次会面,正是因为沈炼在被抓后,別的什么都不说,偏偏指名道姓要见李泉。
    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虑,尤其是在李泉刚刚立下大功,权势声望正隆之时,突然回京省亲,便捲入此事,由不得他这帝王不多想。
    “此子,確是柄利剑。”朱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带著帝王的审慎,“锋锐无匹,能斩妖除魔。然,利剑亦可伤主。他这般武人意气,不諳,或是不屑官场曲折,是好处,亦是风险。”
    王阳明微微頷首:“陛下圣明。然,君子役物,而不役於物。以陛下之雄才,驾驭一柄有魂有魄的忠勇之剑,正当其时。只需引导得法,使其锋芒始终向外,则国家之福也。”
    朱棣沉吟片刻,眼中锐利的光芒稍稍內敛,转化为一种深沉的、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確实欣赏李泉的能力与潜力,也通过这次观察,多少打消了一些因其与沈炼莫名关联而產生的疑竇。
    但他深知,恩威並施,时刻让臣子明白权柄来自何处,才是御下之道。
    “传旨,”朱棣对侍立一旁的宦官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帝王的威严与不容置疑,“密宣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即刻入宫见驾。朕,在谨身殿等他。”
    宦官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传旨。
    暖阁內,水镜上的画面渐渐模糊、消散。朱棣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目光幽深,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王阳明则垂目静坐,仿佛入定,唯有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显露出他对即將面圣的年轻同知,抱有几分期待。
    李泉、纪纲、龙之介三人刚踏出詔狱那沉重、压抑的大门,重新呼吸到外面略显清冷但自由的空气,一名身著低调褐色宦官常服、面白无须的中年太监便已悄无声息地候在门外,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们出来的时辰。
    那太监上前一步,对著李泉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李同知,皇爷口諭,密宣您谨身殿见驾。”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的纪纲和龙之介,补充道:“皇爷说了,只见李同知一人。至於您身边这位武道天人,可在殿外廊下等候。”
    纪纲本想借著送李泉出来的由头顺势溜走,此刻却被点了名,只得停下脚步,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
    李泉与纪纲对视一眼,互相抱拳。
    纪纲压低声音,快速说道:“李同知,面圣之时,谨言慎行,陛下问什么,答什么,莫要画蛇添足。”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陛下雄才大略,赏罚分明。你————好自为之。”
    这已是他在职权和立场范围內,能给出的最隱晦的提醒与叮嘱。
    李泉頷首:“多谢纪大人提点,下官明白。”
    说罢,他便与龙之介一起,跟著那名传旨太监,向著皇宫深处行去。
    纪纲站在原地,望著李泉挺拔却略显孤峭的背影融入宫墙的阴影中,微微嘆了口气。
    他和詔狱里那个断了脊樑的沈炼,还有这个正走向帝国权力核心的年轻人,骨子里,其实都是同一种人。
    只是,路不同,结局便天差地別。
    前往谨身殿的路上李泉沉默地走著。他原本最大的担忧,是沈炼会在最后关头狗急跳墙,揭露他“非此界之人”的根脚,那將引来无法预料的麻烦。
    但沈炼没有。这份心照不宣的、最后的“默契”,或许是沈炼残存的骄傲,也成了李泉应承下斩杀那修仙者承诺的、一个未曾宣之於口的原因。
    龙之介与他並肩而行,能清晰地感受到李泉內心那份混合著释然、沉重与即將面见天顏的肃穆。
    他想起了两人在那个世界,东京冰冷的雨夜中的初次相遇,也是这般各怀心思,前路未下。他突然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李泉似有所感,扭头看去,对上龙之介那双平静无波却隱含支持的眼睛。他微微一怔,隨即自己也忍不住,嘴角咧开一个有些复杂、甚至称得上难看的笑容。
    一切尽在不言中。
    前面引路的太监仿佛脑后长眼,此时恰如其分地轻声开口,声音如同滑腻的丝绸:
    ,李大人,谨身殿到了。”
    “皇爷今夜心情尚可,又有王先生在一旁,您——只需据实回话便可,不必过於拘谨。”
    这看似隨意的提点,实则是宫中积年老宦的生存智慧,一次微不足道却可能结下善缘的“投资”。
    李泉心领神会,微微頷首:“多谢公公提点。”这份情,他承了。
    大明故宫,谨身殿外夜幕下的紫禁城,並未沉睡。
    宫墙之上,隱有能量迴路如呼吸般明灭;琉璃瓦在清冷的月光与宫灯映照下,流淌著静謐而奢华的光泽;偶尔有小型侦查符文如萤火虫般划过夜空,无声地巡视著这座帝国的核心。
    谨身殿作为外朝三大殿之一,在夜色中更显巍峨肃穆。
    不同於白日举行大典时的完全开放,此时的它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能量光晕之中,殿宇的轮廓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朦朧,充满了神秘与威严。
    殿前丹陛空旷无人,只有几名如同雕塑般侍立的金甲卫士,他们身上的甲冑闪烁著金属与灵能融合的冷光。
    太监引著李泉来到殿外,示意他独自入內,龙之介则按吩咐,留在殿外廊下等候,如同融入阴影中的磐石。
    李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因方才战斗和詔狱之行略显凌乱的飞鱼服,迈步踏入谨身殿。
    殿內並非灯火通明,只在御座区域有柔和而明亮的光源,照亮了端坐於上的永乐大帝朱棣,以及侍立在一旁、身著大红官袍的王阳明。
    其余地方则隱在暗处,更添几分深邃与压迫感。
    李泉上前,依礼参拜:“臣,锦衣卫指挥同知李泉,叩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朱棣的声音平和,却带著天然的威仪。
    李泉起身,垂首而立。他心念微动,【窥命之眼】下意识地扫过前方两人。下一刻,他心中剧震,几乎要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姓名】:朱棣【技能】:天子封神术(???)、永乐大典·武备(???)、帝王心术(宗师)
    、靖难战法(宗师)..
    【躯体植入】:“紫微”帝星生物超算、“皇极”寰宇能量协调阵列、“社稷”型因果律防护壁障、“鼎革|型现实稳定锚...(大明皇室秘传)
    【特性】:真龙天子:受命於天,既寿永昌。统御大明国运,对境內一切超自然力量拥有绝对压制权柄;言出法隨。
    【状態】:天子龙气(完整)
    【实力评级】:甲级极位(天地所限)
    【姓名】:王守仁【技能】:心学四诀(100%)、知行合一(97%)、格物致知(89%)、镇魔剑法(95
    %)...
    【特性】:此心光明:心即理也,不受外邪所惑,万法不侵;致良知:可洞察事物本质,破除虚妄,直指本源。
    【状態】:心体澄明【实力评级】:甲级上位(巔峰)
    这面板远超李泉的预期。
    尤其是皇帝朱棣,那一连串闻所未闻的躯体植入和“真龙天子”特性,可以算是骇人听闻。
    若非此方天地限制,这位永乐大帝的实力恐怕早已突破黄级。
    而王阳明,同样深不可测。
    李泉强行压下心中的思量,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著臣子该有的恭谨。
    朱棣目光落在李泉身上,缓缓开口,直奔主题:“李泉,你方才去见了沈炼?”
    “是,陛下。”
    “你二人,是何关係?”朱棣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李泉心中早有腹稿,坦然道:“回陛下,臣与沈炼,昔年同为锦衣卫百户,自是相识。只是关係一向不睦,甚至有些旧怨。”
    朱棣不置可否,他通过水镜看得分明,李泉並未接受沈炼的“交易”,这让他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大半。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转而道:“你在瀛洲做得不错。阵斩陈祖义,击退奥斯曼挑衅,扬我国威,很好。”
    这时,一旁的王阳明適时开口,声音温润:“陛下,近日奥斯曼帝国確有国书递至,对李同知在公海击溃其舰队一事提出抗议,要求严惩。
    朱棣冷哼一声。
    王阳明继续道:“然,李同知乃为国征战,维护大明海疆安寧,功在社稷。我大明,断无將自家肱股之臣交予外邦处置之理。此事,內阁已按陛下心意驳回。”
    李泉躬身:“谢陛下,谢王先生。”
    朱棣又道:“此次回京省亲,可见过家人了?”
    李泉回答:“回陛下,只在空港与家姐匆匆见了一面,因公务紧急,尚未归家。”
    “嗯。”朱棣手指轻轻敲了敲扶手,“瀛洲乃帝国门户,不可久离。你既已面圣,便早日返回任所吧。”
    这便是直接下逐客令了。
    “臣,遵旨。”李泉应道,“只是那胆敢在金陵行凶的三一仙盟修士尚未伏法,臣请旨,待诛杀此獠后,再行返回瀛洲。”
    朱棣看著李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持,那是属於顶尖武者的骄傲与执著。
    他深知,若不允此事,恐寒了这等悍將之心。
    “准。”朱棣吐出一个字,“守仁,此事你协调北镇抚司,配合李泉。”
    王阳明躬身:“臣,领旨。”
    朱棣最后看了一眼李泉,语气略缓:“你为朝廷效力,朕不会亏待你。已命匠作监为你量身打造一副义体,不日便会送至瀛洲你的衙署。”
    这既是赏赐,也是提醒,你的根基在瀛洲,办好差事,自有封赏。
    “臣,谢主隆恩!定当竭尽全力,镇守海疆,报效陛下!”李泉再次行礼。
    “去吧。”朱棣挥了挥手。
    李泉恭敬地倒退几步,转身离开了谨身殿。
    自始至终,他都能感觉到王阳明那温和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尤其在告退转身时,那目光似乎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这让他心中隱隱有些异样。
    殿外,龙之介见他出来,投来询问的目光。
    李泉与他眼神一碰,微微点了点头。
    龙之介眼中精光一闪,已然瞭然。
    目標,锁定。
    猎杀,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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