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茶,清澈见底,不带半分热气,透著股渗入骨髓的寒凉。
    红眼老头將茶盏推至二人面前,那张枯树皮般的脸上,笑容收敛,只剩下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肃穆。
    “请。”
    只是一个字,却重若千钧,带著股超越顾言已知境界的强大威压。
    顾言与萧尘对视一眼。
    这时的二人,眼中已无迷茫。
    无论是神魔一体的顾言,还是剑心通明的萧尘,都已做好了直面这世间至苦的准备。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茶汤入口,无味。
    那不是味道,而是情绪。
    是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的牵掛。
    是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的淒凉。
    是壮士一去兮不復还的决绝。
    爱別离,比求不得更苦,比怨憎会更痛,因为它往往伴隨著美好的破碎。
    顾言直觉自己的身体在融化,化作了一滴水,滴落在乾涸龟裂的大地之上。
    ……
    顾言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並未躺在舒適的床榻上,也没有身处阴森的地宫。
    入眼处,是一片赤红色的苍穹。
    天空中没有云,只有如血般粘稠的霞光,將整个天穹点燃。
    太阳显得巨大而狰狞,肆无忌惮地炙烤著这片荒芜的大地。
    顾言试图运转灵力来抵御这股酷热,內视之下,那一身神魔一体的修为,那一颗晶莹剔透的道基,全都消失不见。
    他抬起手臂,看到了一双粗糙、乾裂,布满伤痕的手。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散发著腥臭味的兽皮裙,腰间別著一块磨得锋利的石刀。
    我是谁?
    一段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我是风。
    是这有熊氏部落的一名记史官,负责在龟甲和兽骨上刻下部落的兴衰。
    顾言,或者说风,缓缓从地上爬起。
    这里是一处高耸的祭坛,並非用玉石堆砌,而是用无数巨大的原木和不知名巨兽的头骨搭建而成。
    祭坛之下,跪著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们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皮肤被晒得黝黑脱皮,嘴唇乾裂得像是枯死的树皮。
    数万人跪伏在地,寂静无声。
    只有那一双双浑浊的眼睛里,透著濒死的绝望和最后的希冀,死死盯著祭坛最前方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男人。
    他背对著眾人,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坚硬,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那伤疤,有的像是猛兽撕咬,有的像是烈火灼烧。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岳,替身后的族人挡住了那漫天的毒辣日头。
    人皇,燎原。
    这个名字在顾言脑海中浮现的瞬间,他的心中猛的一震,一股难以抑制的敬畏与悲伤涌上心头。
    这个茹毛饮血,神魔横行的蛮荒时代,人类並非天地的主宰,而是最底层的螻蚁。
    天上有操纵雷霆的神鸟,地下有吞噬万物的凶兽。
    而人族,没有尖牙利爪,没有通天法力,只能在夹缝中求生。
    直到燎原出现。
    他钻木取火,驱散了黑夜的恐惧;他尝遍百草,治癒了族人的瘟疫;他打磨石器,让人族有了与野兽搏杀的资本。
    他是人皇,也是人族的脊樑。
    “族长。”
    顾言听到自己沙哑的声音响起。
    那道伟岸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脸並不英俊,甚至有些粗獷。
    浓密的眉毛下,是一双如夜空的眼眸,那瞳孔之中没有身为皇者的傲慢,只有一种看透了生死却始终热爱这片土地的慈悲。
    “风,你醒了。”
    燎原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石在摩擦。
    他走到顾言面前,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拍了拍顾言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某种信念传递给他。
    “今天的祭祀,刻下来了吗?”
    顾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掛著几片打磨平整的龟甲和一把刻刀。
    “还没有。”
    “那就刻下来。”
    燎原抬起头,望向那赤红色的苍穹,眼中燃烧著两团金色的火焰。
    “记下来,今天是人族向苍天叩首的最后一天。”
    “也是我燎原,与这片天地,与我的族人,告別的日子。”
    顾言心中一震。
    他顺著燎原的目光看去。
    那赤红色的云层深处,有一道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阴影正在缓缓游动。
    那阴影遮蔽了半个天空,那偶尔露出的一鳞半爪,都比这祭坛还要巨大。
    那是一条龙。
    一条通体赤红,生有双翼,散发著无穷神威的古龙。
    烛龙。
    传说中,它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呼气为夏,吸气为冬。
    它是这片大荒的主宰,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也是让人族陷入绝境的元凶。
    三年前,烛龙盘踞於此,它的呼吸化作了连绵不绝的旱灾。
    河流乾涸,草木枯死,野兽逃离。
    人族,已经到了易子而食的地步。
    “它要我们献祭三千童男童女,才肯降下甘霖。”
    燎原平静地说道,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但顾言能看到他紧握的双拳,指甲已经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三千个孩子……那就是断了我们人族的根。”
    祭坛下方,一位身材高大的勇士走了上来。
    他背著一把巨大的青铜剑,剑身粗糙,显然是刚刚冶炼出来的雏形。
    那是萧尘。
    在这个世界里,他是部落的第一勇士,名为“锐”。
    “族长,锁链已经准备好了。”
    萧尘,或者说锐,单膝跪地,声音如铁石撞击。
    “我们拆了所有的青铜器皿,融了全族最后一点铁矿,加上大巫师用生命祭炼的符文,一共打造了九九八十一根锁神链。”
    “就埋在祭坛四周。”
    锐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有视死如归的狂热。
    “只要它敢下来,我们就把它锁在这里,放干它的血,用它的肉来餵饱族人,用它的血来滋润大地!”
    弒神。
    这两个字在顾言的脑海中炸响。
    他终於明白第三幅壁画的含义了。
    那不是神明的陨落,而是人类的起义。
    为了生存,这群渺小的螻蚁,要把那天上的神龙拉下来,剁碎了吃肉!
    可是……
    顾言看著燎原那张平静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不安。
    烛龙乃是天地生养的神物,力量浩瀚无边,莫说是全盛时期,拥有筑基修为的顾言,哪怕是第二幅壁画中,身为神兵的顾言,也难以招架。
    凭这些简陋的青铜锁链,真的能锁住它吗?
    除非……有人做饵。
    一个足够强大,足够美味,能够让高高在上的神龙放下戒心,以真身主动降临的诱饵。
    “风,锐。”
    燎原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下的族人,眼中流露出一丝深深的眷恋。
    “如果我死了,把我的骨头烧成灰,撒在田地里。我想看著明年的庄稼长出来。”
    “如果我死了,別立碑,別建庙。人族不需要神,只需要火。”
    “族长!”
    锐猛地抬起头,虎目含泪。
    “无需多言。”
    燎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兽皮,那是他妻子临死前所亲手缝製。
    然后,他大步走向祭坛的中央。
    那里,摆放著一口巨大的石鼎。
    鼎中没有牛羊,没有五穀,只有一团正在微弱燃烧的火焰。
    那是人族的薪火。
    燎原伸出手,探入火中。
    並没有烧焦的味道,那火焰像是有了灵性,顺著他的手臂蔓延,瞬间包裹了他的全身。
    他变成了一个火人。
    但他没有惨叫,反而发出了一声震动天地的长啸。
    “烛龙!!!”
    这一声长啸,不再是凡人的吶喊,而是凝聚了整个人族气运的咆哮。
    “我,人皇燎原,以身祭天!”
    “你不是要吃吗?”
    “我这一身血肉,凝聚了人族万年的气运,比那三千童男童女更补!”
    “你敢不敢来拿?!”
    “轰隆隆!!!”
    天空中传来了雷鸣般的轰响。
    云层翻涌,那条巨大的阴影终於停止了游动。
    两盏如同红日般的巨大眼眸,透过云层,死死锁定了祭坛上那个燃烧的身影。
    贪婪,蔑视,以及一丝被螻蚁挑衅的愤恨。
    对於高高在上的神明来说,人皇的血肉,確实是无法抗拒的美味。
    “呼!”
    一阵狂风骤起,飞沙走石。
    云层裂开,一颗巨大得如同山岳般的龙首探了出来。
    它太大了,光是一片鳞片就有房屋大小。
    那长长的龙鬚在空中飘荡,每一次摆动都带起阵阵腥风。
    它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吟,带著无尽的威压,向著祭坛俯衝而下。
    “来了!”
    锐拔出了背后的青铜剑,嘶吼道:“所有人,准备!”
    祭坛四周,数百名埋伏已久的精壮汉子,死死抓住了掩埋在土里的锁链一端。
    他们的手臂青筋暴起,牙关紧咬,像是一群准备捕猎大象的蚂蚁。
    而在祭坛中央。
    顾言看著那个沐浴在火焰中的背影。
    他看到了燎原在回头。
    那是最后一眼。
    不是看那些即將弒神的勇士,也不是看那条恐怖的恶龙。
    而是看向了祭坛下,那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抱著婴儿的乾瘦妇人,正惊恐地看著天空。
    那婴儿还在吮吸著母亲乾瘪的乳房,发出微弱的啼哭。
    燎原笑了。
    那个笑容,包含了太多的东西。
    是不舍,是愧疚,是作为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一个领袖,在生命尽头对这世间最后的温柔。
    这就是爱別离。
    为了让那婴儿能喝上一口奶,为了让那妇人能活过这个冬天。
    他必须死。
    他必须离开他深爱的这片土地,离开他用生命守护的族人。
    用一场最惨烈的死亡,来换取族群的延续。
    “风,记好了!”
    燎原的声音在烈火中变得宏大而神圣。
    “人族不可辱!”
    “若是天要亡我,我便把这天,捅个窟窿!”
    话音未落,烛龙已至。
    那巨大的龙口如同深渊,带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一口咬向了燎原。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起!!!”
    燎原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的流星,主动衝进了那龙口之中。
    紧接著,大地崩裂。
    九九八十一根粗大的青铜锁链,如同九九八十一条出洞的毒蛇,带著人族积攒了无数年的愤怒与不屈,破土而出!
    每一根锁链的顶端,都铸造著倒鉤。
    “噗嗤!噗嗤!噗嗤!”
    那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锁链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天罗地网,带著人族至高的气运,狠狠地刺入了烛龙的身体,扣住了它的鳞片,穿透了它的血肉,锁住了它的骨骼。
    “嗷!!!”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响彻云霄。
    原本高高在上的神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痛激得疯狂翻滚。
    它庞大的身躯撞击著地面,瞬间摧毁了半个祭坛。
    “拉住!都给老子拉住!”
    锐浑身浴血,死死拽著一根最粗的主锁链,他的虎口崩裂,肩膀脱臼,却仍然不肯鬆手半分。
    “死也不放!”
    数百名勇士,有的被巨龙翻滚的力量甩飞,摔得粉身碎骨;有的被龙血浇灌,瞬间化为灰烬。
    但只要还有一口气,他们就死死咬住锁链,哪怕是用牙齿,用身体的重量,也要把这条恶龙拖在地上!
    这是一种何等惨烈的画面。
    凡人与神明的角力。
    蚂蚁与大象的廝杀。
    顾言站在摇摇欲坠的祭坛边缘,手中的刻刀在龟甲上飞快地舞动,刻下一个个带血的字符。
    他的眼眶通红,视线模糊。
    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那龙口之中,那无尽的黑暗与腥臭里。
    有一团金色的火焰还在燃烧。
    那是燎原。
    他在龙的肚子里,用他的拳头,用他的牙齿,用他的骨头,疯狂地破坏著这条恶龙的內臟。
    他在履行他的诺言。
    以身为饵,以命为剑。
    “轰!”
    巨龙终於支撑不住,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鲜血如岩浆般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乾涸的河床。
    那些血滚烫无比,可当它们流过龟裂的大地时,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枯死的草木开始发芽,乾涸的河流开始奔涌。
    那是神的血,也是滋养万物的养料。
    就在这时,巨龙的腹部突然鼓起一个大包。
    隨后,一道金光破腹而出。
    那是……
    顾言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燎原。
    那是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臟。
    一颗燃烧著熊熊烈火,散发著无尽皇道威压的人心。
    而在那心臟之后,是一具已经没有了人形,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残骸。
    他至死,都保持著挥拳的姿势。
    “族长……”
    锐跪在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嚎。
    万民同悲。
    哭声震动了这片刚刚被鲜血滋润的大地。
    顾言放下手中的刻刀,那龟甲上,最后一划显得格外用力,宛若刻断了时光。
    他看著那具白骨,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大彻大悟后的寧静。
    这便是爱別离吗?
    不是小儿女的生离死別,不是文人骚客的伤春悲秋。
    是明知一去不回,却还要含笑而去的从容。
    是因为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所以甘愿化作泥土的牺牲。
    这种爱,超越了生死,超越了时光。
    顾言缓缓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这滴泪,不是为了燎原而流,而是为了这人族万古不灭的薪火。
    就在这滴泪落下的剎那。
    周围的世界开始定格。
    那翻滚的巨龙,那悲哭的族人,那燃烧的心臟,都化作了静止的画面。
    然后,像是被风吹过的沙画,一点点消散。
    最后,那沙画並未隨之归於虚无,而是在空中盘旋,重组,飞速流转。
    画面再次凝固时,眼前的画面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时光在飞速流逝。
    春去秋来,沧海桑田。
    那个靠著弒神而活下来的部落,逐渐繁衍,壮大。
    那个靠著弒神而活下来的部落,逐渐繁衍,壮大。
    他们走出了大山,建立了城郭,学会了礼仪,最后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名为:大渊。
    顾言看到了那座昔日染满神血的祭坛旧址上,拔地而起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庙宇。
    香火鼎盛,瑞气千条。
    那是他见过最宏伟的庙宇,比流云宗的议事大殿还要气派。
    只是,那庙里供奉的存在並非人皇燎原。
    大殿中央,盘踞著一尊通体鎦金的巨龙神像,它威严、神圣,享受著万民的跪拜与供奉。
    而在那巨龙的脚下,这庙宇最阴暗的角落里,跪著一个生铁铸造的人像。
    那人像面目狰狞,丑陋不堪,背上插著那把断裂的青铜剑,双手被锁链反剪在身后,呈永恆的谢罪之姿。
    那是燎原。
    一对衣著光鲜的母子走进庙里。
    母亲將还在吃奶的孩子放在蒲团上,虔诚地对著那巨龙神像磕头,嘴里念念有词,祈求龙神保佑风调雨顺,保佑孩子长命百岁。
    做完这一切,她拉著孩子起身,指著角落里那个跪著的铁人,脸上露出厌恶与畏惧的神情。
    “儿啊,记住了,以后可不敢学这个人。”
    妇人的声音尖锐,刺破了庙宇內庄严的诵经声。
    “娘,他是谁呀?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孩子天真地问道,手里还抓著一块供桌上偷来的糕点。
    “嘘!小声点,別衝撞了龙神爷!”
    妇人紧张地捂住孩子的嘴,压低了声音,像是讲著恐怖的禁忌:“这人叫燎原,是个大逆不道的疯子,是万古的罪人!”
    “很久很久以前,就是因为他不敬天地,妄图弒神,才惹怒了龙神爷,降下了三年的大旱和天火,差点把咱们人族都给灭了!”
    “幸亏龙神爷慈悲,只是吃了他这个罪魁祸首,才平息了怒火,重新给咱们降下雨水。”
    “所以啊,他是灾星,是祸害。咱们现在的福气,都是龙神爷赏的,跟这个罪人可没半点关係,知道了吗?”
    “知道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隨后朝著那个名为燎原的铁人,狠狠地吐了一口口水。
    “呸!坏人!”
    那口水掛在铁人锈跡斑斑的脸上,顺著那早已模糊的眼角流下,像是一行浑浊的泪。
    顾言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让他遍体生寒。
    他想大喊,想告诉这对母子真相,想告诉他们脚下踩著的这片土地,是那个铁人用血肉换来的。
    可他发不出声音。
    他只能看著那裊裊升起的香火,遮蔽了真相,扭曲了歷史。
    英雄尸骨未寒,已成千古罪人。
    恶龙高坐神台,却享万世香火。
    这才是真正的爱別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而是我为你付出了所有,你却將我视作仇寇。
    是我深爱著眾生,而眾生,早已將我遗忘在时光的尘埃里,任由后人践踏唾弃。
    顾言的心臟剧烈地抽搐著,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愤怒,如荒草般在他心头疯长。
    “原来,这才是人族吗……”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迴荡在空荡荡的大殿之中。
    而在神庙的角落里,一堆龟甲被当成废品扔进了火盆。
    那是顾言当年亲手刻下的史书。
    火舌吞吐,將龟甲烧得噼啪作响。
    那上面记载的“人皇祭天,只为苍生”的真相,於烈火中逐渐扭曲,化为灰烬。
    只剩下一个正在焚烧龟甲的文官,提笔在新的竹简上,写下了一行冰冷的墨字:
    “皇权天授,神威不可犯。妖人燎原,逆天而行,遗臭万年。”
    真相被掩埋在烈火之下,谎言被供奉在庙堂之上。
    这爱別离,不仅仅是生与死的別离,更是英雄与真相的別离。
    为了统治的稳固,为了神权的至高无上,后来的统治者不需要一个敢於向神挥拳的人皇。
    他们只需要一群温顺的羔羊。
    所以,英雄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身败名裂。
    画面破碎,化作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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