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忘了我们现在也是带罪之身,说到底还不如你这个庶民!”
    林远望话落起身,迈开大步朝外走去。
    当两人出来的时候,门外吃饭的眾人看到林远望,眼神里马上就露出了敬畏。
    此前只知道他是个读书人,所以人们都叫他林先生。
    可今天他亮明了身份,原来是到向阳村隱居的贵人。
    那种一旦得罪,就能让自己丟了小命的豪门。
    因此现在的人们,甚至都不敢跟林远望对视。
    只是扫了一眼,就立马低下了脑袋。
    林远望也不在意,还保持著以往见到村民的倨傲。
    昂著头从他们面前一路走过,很快消失不见了。
    吁!
    门外响起一片长出气的声音。
    就好像有一座山压在了眾人身上,此刻终於推倒了一样。
    將林远望送走,秦毅就站在门外没动。
    心里开始琢磨,该怎么行动合適。
    以前他的计划是等到种子发芽,让大家在秧苗上有个明显比较。
    才能发现,赵武亮家借出去的种子有问题,而自己借出去的都很好。
    但那起码还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加上鼓动人心继续发酵,怎么也得两个月了。
    现在情况有变,肯定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必须得加快鼓动人心的速度,还不能因为速度过快而出什么问题。
    “毅哥,我来了。”
    就在此时,张河走了过来。
    精神到是好了不少,但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郎中配的药都吃了?”
    “吃了,多谢毅哥。要不是你,我跟大哥恐怕挺不过来了。”
    张河充满感激的回了一句。
    张江比他病的还严重,秦毅去的时候都昏迷了。
    要不是秦毅给他们找郎中抓药,他可能暂时没事,张江肯定得凶多吉少。
    因此他稍好一点就立马爬了起来,想拖著病体来给秦毅帮忙盖房。
    哪知就听到了今天的事情,那个丧尽天良的赵武亮,居然到衙门举报了毅哥!
    “跟我回来。”
    秦毅摆了摆手,张河赶忙跟著回了家里。
    坐下之后就骂了起来,“赵武亮那条老狗,居然连毅哥你都陷害。我看他就是担心……”
    “先不说这个了。”
    秦毅打断了他的话,“你家今年的种子准备好了吗?”
    张河一听这话,脸上立马有些尷尬。
    “准备好了,是前几天去赵武亮家借的。”
    其实他借种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也是秦毅。
    可那天秦毅不在,姐俩直接把他拒了。
    给的理由跟王德树一样,是怕得罪赵武亮。
    所以实在没办法了,才去找赵武亮借的种子。
    但秦毅问起来,他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就好像去跟赵武亮借种,就对不起秦毅了一样。
    不过很快他又振奋了起来,“毅哥,他这是把你往死害,想让你被关进大牢永远也出不来。”
    “所以你现在也不用再顾虑他,更不用怕得罪他们家了!”
    秦毅摇头嘆了口气,“唉,都是一个村的乡里乡亲,我也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绝。”
    张河嘴角一撇又准备破口大骂。
    秦毅却突然话锋一转,“你借的种子咋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张河摇了摇头,“能有什么问题?还跟往年一样唄。”
    “一斤种子有二两杂物,不是石子就是发了霉的。”
    “要是不仔细筛检,秧苗將来都长不齐。”
    秦毅一听就笑了。
    按照这个比例,已经不是九出十三归,而是八出十三归了!
    另外还有砍头息,基本上就成了六出十三归。
    可即便如此,村里的百姓也不能拒绝,不然连这样的种子也没有。
    所以今天赵武亮引发眾怒,也並不是光因为举报的事情。
    而是村民的內心早有了积怨,只是平常敢怒不敢言。
    才借著盖房终止的事情,小小的爆发了一些愤懣。
    “好,很好啊。”
    秦毅琢磨著,村民心里的怒火还没完全宣泄。
    只要再添一把柴他们就能轻易烧起来。
    可张河一听他说好,就感到奇怪了。
    “毅哥,我们借一斤,可能下到地里的最多才六两,这还好啊?”
    秦毅抬了抬眼皮,“我说的不是这个好,而是我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啥?”
    “为了提高丰收的概率,春种不应该都是去年的新粮吗?咋会发霉呢?”
    张河被问的愣住了,“是啊,咋会发霉呢?”
    往年都是这样的情况,人们也都习以为常了。
    尤其乡民淳朴,没有那么多心思。
    因此没人会去想,赵武亮在种子上做了手脚。
    此时秦毅这么一问,张河也才意识到了不对。
    去年的新粮是不可能发霉的,除非赵武亮给他们借的都是陈粮。
    而且里面还有石头子,闹不好就是他打扫粮仓的底子呢!
    但是……
    “可我看那些能用的种子,也不像是陈粮啊。”
    他又想不明白了。
    自家只有五亩薄田,所以问赵武亮借了七斤种子。
    回来捡了一遍,几乎就把一斤四两没了。
    但剩下的五斤六两全是好种,自己从小种地还是能认出来的。
    所以赵武亮借出去的种子肯定不是陈粮。
    那又为什么会有发霉的呢?
    看他实在想不通,秦毅只好进一步点拨。
    “我进城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过,其他县有黑心的豪绅,把准备出借的种子提前用药水泡了。”
    “如果借的早,外表就看不出来啥,只是种下地不会长东西。”
    “但要是借的晚,泡过药水的种子就会发霉了。”
    说到这里,他又看向了张河,“你说赵武亮家的种子,会不会也是这个原因才发霉的?”
    啊?
    张河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但毫不怀疑秦毅在胡说八道。
    因为除了这个原因,就没办法解释种子发霉的事情!
    越想越对,越想越气。
    张河脸都绿了。
    民以食为天,庄稼就是他们的生命线。
    在种子上动手脚,简直就丧尽天良啊!
    “可赵武亮为啥要害人呢?”
    但他还是有点想不通。
    赵武亮的利息那么高,附近几个村子都没他这么黑的。
    正常出借都赚了不知多少,为什么还要害人?
    但没等秦毅回答,他自己就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他不光想赚利息,还想谋夺我们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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