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一边哼著不成调的曲子,一边慢悠悠地收拾碗筷,动作虽迟缓,却透著一股刻意的殷勤。
    今天是樊霄最开心的一天,他终於再次吃到了游书朗亲手给他做的晚饭。
    刷碗时,他故意把水流开得哗哗响,时不时朝厨房门口瞥一眼,像是在勾引著谁过来。
    以前每次他洗碗,游书朗都会在一旁陪著他。
    可这次游书朗只是等在厨房外,双臂环胸,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就在樊霄以为游书朗不会进来时,就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你要是手抖得拿不住碗,就放那儿,別逞强。”游书朗终於出声,语气生硬,放下一句话后就匆忙转身。
    樊霄立刻笑得像偷到糖的孩子,回头看到游书朗已经在厨房门口的桌子前站著。
    快速地把餐具都洗刷乾净后,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樊霄转身就要往游书朗跟前凑。
    “站著別动,离我远点。”游书朗侧身避开,顺手摘下他腰间的围裙。
    樊霄眼睛亮得过分,像大型犬一样靠在主人身边撒娇討赏。
    “书朗~都洗乾净了。”
    游书朗没应声,一只手摘下他腰际的围裙,一只手把他推远一点。
    手指指向放在桌子上的消炎药和水,游书朗隨意说道“过十分钟,你自己吃药,放在这里了。”
    说完就转身回到厨房內把樊霄洗净的餐具擦乾,重新摞回橱柜。
    樊霄看著安静待在桌子上的消炎药和水杯。
    突然,瞥到离它们不远的一个本子。
    一个极其眼熟的日记本。
    樊霄眼底划过一抹深意,看著游书朗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再次踏步走进厨房。
    游书朗听到声音,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背对著樊霄说道“记得把药吃了,今晚沙发归你,別半夜装疼爬过来,我不会信。”
    樊霄刚进厨房,骤然得知噩耗,肩膀垮了一下,可怜巴巴地“哦”了一声。
    游书朗擦乾净最后一滴水珠,转身面对这个缠著绷带的男人。
    冷脸说道“还有,今天就这样,但是明天恕不招待,你状態好了就赶紧离开,这不是我家,我没资格带客上门。”
    樊霄抿了抿唇,淡淡的说道“书朗,这里並不保险,你最好是跟我离开。”
    下一瞬,一块抹布就飞到樊霄面门。
    犹如暗器。
    “樊霄!你我之间没有任何关係,我不用你管,也不想掺和你们家的那些脏事,所以,別挑战我对你的耐心。”
    游书朗淡漠的说道,看向樊霄的眼神里也充满漠然,好像他们真的是陌生人一样。
    樊霄没有躲,任由那块湿抹布砸在肩颈上,缓缓滑落至胸前。
    他抬手將它摘下,攥在掌心。
    沉默几秒后,他低声开口“书朗,你说我们没关係,那为什么你要照顾我?为什么你看到我生病这么著急?”
    游书朗眼神微动,却立刻別开视线,语气更冷“坏习惯而已,以后改掉就好了。”
    “坏习惯?”樊霄沉闷地笑一声。
    向前逼近一步,眉目横立的说道“游书朗,你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时,你的这双眼睛里都藏著最深的感情。”
    话刚说完,游书朗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脖颈,力道大得几乎扯裂绷带边缘的纱布。
    “闭嘴!”他咬牙低吼,眼底翻涌著压抑已久的情绪。
    “你以为卖惨,装可怜,说几句软话,就能把所有一切一笔勾销?樊霄,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樊霄没有挣扎,反而微微仰头,任由对方的手掐在自己喉结下方,声音沙哑却坚定“我没想过勾销。我只是......想保护你,不想再失去你第二次。”
    厨房里水龙头还在滴水。
    “嗒、嗒、嗒”
    水声敲在两人之间紧绷的空气里。
    游书朗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鬆开,退后半步,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我不用你的保护。”他背过身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走吧,趁我还没后悔让你进门。”
    被表面平静遮盖上的暗涌终究是翻滚而出。
    他们之间横著的,从不是两人那点爱欲纠葛,而是一个又一个的没解开的谜团。
    樊霄阴沉著脸,刚刚获得了美好和快乐,却在下一秒被这句话刺得胸口发闷。
    他盯著游书朗瘦削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攥紧那块湿抹布,水珠顺著指缝滴落在地板上,和水龙头的节奏混在一起。
    樊霄知道,游书朗想要了解全部的真相。
    他故意將日记本放在桌子上就是想要试探自己,可是他不能让游书朗在这个谜团里太过深入。
    所以他给不出游书朗想要的答案。
    范青鸿的日记本中,关键內容早已被摧毁,留在书房里也只是当做钳制樊余他们的诱饵。
    自己早已回不了头,现在只想让游书朗平安的度过这段时间。
    樊玄的危险程度,不是游书朗现在孤身一人能应对的。
    “除非你跟我一起,不然,我不会离开的。”樊霄霸道冷硬地说道。
    所有的撒娇卖痴都是错觉,游书朗眼前的从不是一条乖巧的狗,而是世上最阴险的狼。
    男人慢悠悠的走到游书朗身边,把手里已经不成模样的抹布缓缓放回游书朗的手里。
    樊霄在游书朗耳边阴惻惻地说道“书朗猜猜,我们两个,谁会贏?”
    游书朗此刻真的想把那块抹布直接塞进这人的嘴里。
    他攥紧那块抹布,指节泛白,却终究没有动手。
    不知是不是顾念樊霄身上的伤。
    樊霄的气息近在咫尺,带著灼人的热度和不容迴避的压迫感,仿佛只要游书朗稍有退让,就会被彻底吞没。
    房间的空气里还残留著饭菜的余温,可两人之间的温度却降至冰点。
    游书朗只是垂著眼,盯著手中那团湿漉漉的布,像是在看一段早已溃烂却迟迟不肯结痂的旧伤。
    “贏?”他忽然轻笑一声,声音低得几乎被水滴声盖过。
    “樊霄,你连输贏的资格,都没给我留过。”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身,將抹布甩进水槽,溅起的水花打湿了游书朗的衣角。
    转身时,眼神冷得像淬了霜的刀锋。
    “樊霄,你別逼我,我不是你棋盘上的棋子。”
    “樊余找过我,你知道我和他的交易,你还敢再把我带在身边,就不怕我真跟他联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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