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光眼珠子转了转,嘴角慢慢咧开。
    “只要老子躲一阵子,再把你——”
    解放军不可能一辈子守著茶花。
    一个农女罢了,还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把铁锹握在手里,转身走到洞壁旁边,选了一个方向,用力铲了下去。
    土石哗啦啦往下掉,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来回撞。
    “你们以为只有一个出口?放屁!”
    田光一边挖一边骂,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子可以自己再打一个出来。”
    他年轻那会儿,机缘巧合认识了一个干地下营生的盗墓贼,跟著打下手学了不少本事。
    打洞挖土,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后来赚了钱,也攒了不少好东西——
    田光的目光落回那个小布包上,手里的铁锹停了一瞬。
    那香,就是他当年在一个大墓里摸出来的。
    舔了舔嘴唇,把铁锹往土里一插,走过去拿起那个小布包,解开绳结,往里看了一眼。
    昏黄的灯光下,几块小黄鱼......最后还有几截褐色的香......散发著若有若无的气味。
    田光深深吸了一口,眯起眼睛,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有这些东西在,他怕什么?
    等风头过了,他照样能出去快活。
    几个小时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小杨快速衝进军区小院。
    一夜没合眼,还跑了几十里山路,嘴唇乾裂起皮,鞋上糊满了泥巴,整个人像从泥潭里捞出来的。
    但他顾不上喝水,顾不上歇脚,一口气把田光的事倒了个乾净。
    周中锋听完,眉头都没皱一下。
    “走。”
    很快,周大佬带著大龙一群警卫员,全副武装,跟著小杨直奔山民聚集地。
    他倒要看看,那位叫田光的採花贼,什么来路?
    转眼,低头看著身边的小糰子,周中锋脸上那点冷硬瞬间裂了一条缝。
    大儿子非要跟来长长见识。
    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看著他,里面全是渴望——
    周大佬怎么拒绝得了?
    只能带上。
    把小傢伙往脖子上一架,小傢伙立刻抱住他的脑袋,兴奋得小腿直蹬。
    “驾!驾!”
    周中锋:“……”
    行吧。
    后面奔波了一天一夜的小杨,顶著两个大黑眼圈,看著前面那对和谐的父子俩,默默握紧了拳头。
    一定不能让茶花破坏首长一家。
    首长是嫂子的,小少爷的爸爸......谁也不能动这个家。
    旁边的大龙注意到小杨的表情,奇怪凑过来,压低声音。
    “你咋了?要是太累,我可以背你。”
    小杨摇头,声音有点哑。
    “小看我,一天一夜没休息而已,以前又不是没有过。”
    大龙看了他一眼,要是小杨真扛不住,他一定把人背起来。
    不过,总觉得小杨刚刚的眼神不太对劲。
    此时,小院里。
    葡萄架下,阳光被藤叶筛成碎金,斑斑驳驳洒了一地。
    林可懒洋洋靠在竹椅里,陈朵坐在她旁边择菜,巫女盘腿坐在蒲团上,陈志端著一杯茶,靠在柱子上半眯著眼。
    小金兔趴在林可脚边,耳朵一抖一抖。
    雷霆、闪电、狂风三只挤在一起打盹,尾巴偶尔甩一下。
    至於透明鸟、小黑、大將军......
    当然跟著小主人去长见识了。
    “真的......有採花贼!”
    林可从竹椅里直起身,眼睛发亮。
    小杨早上说的那些话,太震撼了!
    从大旺村回到小院,林可一直在想那香,那最后一种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连巫女这个见多识广的人都不认识?
    宝贝儿子应该......但小傢伙就是不说。
    哼!
    巫女撇了撇嘴,慢悠悠开口。
    “一个採花贼算什么?旧时代那会才叫多,我年轻时候——就说民国那阵子,有些採花贼专挑大户人家的小姐下手,翻墙入室,来无影去无踪......有的还会使迷烟,一根竹管捅破窗户纸,吹一口气,满屋子的人都睡死过去。”
    她越说越来劲。
    “还有更厉害的,会易容,会轻功,今天扮成货郎,明天装成道士,踩好点了就动手,有的採花贼一辈子糟蹋了几十个姑娘,愣是没被抓著……”
    不过,会用那香控制人的,少之又少。
    “咳咳咳——”
    陈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茶杯都差点端不稳。
    一边咳一边拿眼瞪巫女。
    他宝贝外孙女单纯乾净,哪能听这些污耳朵的东西?
    巫女斜了他一眼,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
    陈志一大把年纪了,居然还看不出小可可的本质?
    那就是一朵霸王花!
    这点小事,污什么耳朵?
    林可坐在一旁,偷偷笑了。
    上辈子,在后世,啥大场面没见过?
    网上什么没有?
    別说採花贼那点事,就是外国的赤裸派行为艺术,她也刷到过。
    山上,木屋前。
    茶花靠著门板,睡得很死,折腾了一整夜,她实在太累了。
    梦里有一张脸,英俊,严肃,镇定......那双眼睛宠溺看著她......
    “周首长……”
    田大石刚好走到木屋前。
    一手端著粗瓷碗,碗里是几个刚蒸好的杂粮馒头,另一只胳膊下夹著一块旧棉袄改的薄毯——山里凉,他是专门给茶花送来的。
    可脚刚迈上台阶,就听见了那句梦囈。
    田大石愣住了。
    站在原地,端著碗,夹著毯子,嘴巴微微张著,半天没合拢。
    没记错的话——这位茶花同志,是厉远同志的对象吧?
    昨晚两个人还抱在一起,抱得那么紧。
    结果呢?
    她靠在门板上做梦,叫的却是周首长?
    田大石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那点发自內心的佩服和同情,这会儿全变成了鄙夷。
    原以为是个好女同志——结果呢?
    三心二意。
    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锅里的那位,还是林可同志的男人。
    田大石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厉远,目光里全是同情。
    厉远闭著眼睛站在木屋另一侧,田大石看过来的时候,眼睫毛动了一下。
    “厉同志……”
    田大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说什么呢?
    “你对象心里装著別人”?
    这种话,他怎么开得了口。
    厉远平静睁开眼,走过去从田大石端著的碗里拿了一个馒头,隨后朝山洞那边走去。
    走了两步,头也没回说了一句。
    “毯子给她盖上吧,山里凉。”
    田大石看著厉远的背影,再看著门板边靠著、还在梦里轻声囈语的茶花,重重嘆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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