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沁雪心里一沉。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原本以为他只是个被拋弃的孤儿,后来知道他是楚家少爷。
    现在看来,他手里握著的底牌,比整个中北军还要恐怖。
    “你到底砸了多少钱?”她试探著问。
    楚晏把平板扔在桌上,伸了个懒腰。
    “不多,也就够买下李泰那几百门破炮的废铁钱。”
    他笑了笑,那种笑带著纯粹的商人算计。
    “我这人比较懒。”
    “能花钱让別人去拼命的事,我绝对不自己上。”
    萧沁雪咬了咬嘴唇。
    她看著楚晏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突然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权谋和手段。
    在绝对的资本和实力面前,就像个笑话。
    距离此地三十公里外。
    禁卫军七號炮兵阵地的外围。
    那个有著西方面孔的指挥官感觉口袋震了一下。
    他掏出特製的通讯器扫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全收”两个字。
    紧接著,一笔巨款到帐的提示音在耳机里响起。
    指挥官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
    “这老板真是大方得让人想亲他一口。”
    他把通讯器塞回战术背心,按下了全频段通话键。
    “兄弟们,发工资了!”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透著野兽般的兴奋。
    “老板发话了,把这些铁疙瘩全送上天!”
    “给他听个响!”
    隱藏在暗处的十几个僱佣兵同时发出一阵低低的鬨笑。
    他们动作极快。
    成包的c4塑胶炸药被拍在自行火炮的弹药舱上。
    雷管插好,引线接通。
    一个嚼著口香糖的黑人壮汉拍了拍炮管。
    “真可惜,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卖个好价钱。”
    “闭嘴干活。”指挥官踹了他一脚。
    “老板买的是烟花,不是废铁。”
    他们像一群熟练的屠夫,在几分钟內把整个阵地布置成了火药桶。
    干他们这一行的,从来不问僱主是谁。
    只要钱到位,帝国正规军也照杀不误。
    “撤出安全距离。”
    指挥官看著手腕上的倒计时。
    十几个黑影迅速退入密林深处。
    三。
    二。
    一。
    指挥官重重按下起爆器。
    李泰正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
    听著外面连绵不绝的炮声,他脸上的疯狂稍微褪去了一些。
    “轰吧,给老子狠狠地轰。”
    他咬著牙,盯著代表中北军后方的区域。
    只要炮火压制住李牧的后勤,前线的反扑就成了无源之水。
    这盘棋,他还能翻。
    “將军,二旅请求增援,他们快顶不住了!”参谋大声喊。
    “告诉他们死守!后退一步就地枪决!”
    李泰一把扯开领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在饮鴆止渴。
    用炮火屠杀平民区,这事一旦传回帝都,他得上军事法庭。
    但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打贏了,他还是名將。
    打输了,他连命都没了。
    姜寰宇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打了败仗的废物。
    突然,地面猛地摇晃了一下。
    桌上的茶杯直接被震得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李泰脚下一个踉蹌,险些摔倒。
    “怎么回事?李牧的炮打过来了?”
    他稳住身子,大声咆哮。
    “不可能!他们的重炮够不到这里!”参谋也慌了。
    紧接著,一声比雷鸣还要巨大的爆炸声从后方传来。
    整个指挥部的灯光瞬间熄灭,几秒后备用电源才亮起。
    李泰猛地转头,看向雷达屏幕。
    只看了一眼,他的血液就彻底凉了。
    代表他最宝贵的远程炮兵旅的红点,正在成片成片地消失。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直接从地图上抹去了一样。
    “五號阵地失去信號!”
    “七號阵地发生大规模殉爆!”
    “九號阵地……九號阵地没了!”
    雷达兵的声音已经变成了悽厉的惨叫。
    李泰呆呆地站在原地。
    完了。
    全完了。
    那是他手里最后的一张王牌。
    没有了远程炮火的压制,前线那些被打残的禁卫军,根本挡不住李牧的虎狼之师。
    那些重炮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
    现在全成了废铁。
    “是谁干的?”
    李泰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情报官的衣领。
    他双眼血红,像个输光了全部身家的赌徒。
    “那是谁?!哪来的部队?!”
    情报官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双手死死扒著他的胳膊。
    “是顾家?还是哪个军阀反了?说话啊!”
    李泰把情报官狠狠砸在控制台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不相信李牧有这个本事。
    如果中北军有这支奇兵,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这绝对是第三方势力插手了。
    “不……不知道,將军!”
    情报官浑身发抖,声音碎成了渣。
    “前线传回来的最后画面……”
    “他们打的旗號,是一个滴血的黑豹头……”
    李泰的手猛地鬆开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椅子上。
    “黑豹……”
    他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国际上最臭名昭著的僱佣兵团。
    这帮亡命徒装备精良,全是从各国特种部队退下来的老兵。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李泰喃喃自语。
    “帝国边境的防线是吃素的吗?能让几百个全副武装的僱佣兵摸进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劈进李泰的脑海。
    能绕开帝国边防,悄无声息地把这群杀神运进內地。
    还能支付得起这笔天文数字的佣金。
    整个帝国,只有那么几个势力做得到。
    皇室不可能,姜寰宇现在自顾不暇。
    那就只剩下一个一直置身事外,却富可敌国的家族。
    楚家!还有那个掌控全球商业的顾家!
    李泰如坠冰窟。
    浑身的冷汗瞬间把军装浸透了。
    他终於明白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根本不止是李牧和北境的狼群。
    他是在跟帝国第一大家族和第二大世家开战!
    姜寰宇那个蠢货,到底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他以为这只是一场平叛战爭。
    结果自己一脚踩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坑里。
    楚家和顾家联手,这是要直接掀翻帝国的棋盘啊!
    “撤……快撤……”
    李泰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通知全军,立刻向帝都方向突围!”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去抓桌上的通讯器。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跑。
    跑得越远越好。
    这场仗已经没法打了,谁来都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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