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人鱼公主露亚6
海斗抱著昏迷的米儿，急匆匆就要往门外冲，脚步急促，眼看就要直直撞上站在前方的露亚。
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急迫。
“让开！”
他话音落下。
露亚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显然她並不打算让开。
她一只手稳稳攥住米儿的后领，像拎起一只毫无重量的玩偶般，直接將她从海斗怀里拎开。
与此同时，她抬步抬脚，穿著小皮鞋的脚毫不留情，狠狠踹向海斗的心口位置。
海斗完全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狠狠踹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翻了身后一排桌椅。
金属椅腿摩擦地面、木质桌板相撞的刺耳哗啦声接连响起。
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尘土与碎屑溅起一地。
露亚眼带笑意。
“眼里看不见前面有人，我就顺便帮你醒醒脑。”
刚才还浑身瘫软、昏迷不醒的米儿，被露亚这么一拎，瞬间就醒了过来，哪里还有半分柔弱模样。
她慌忙从露亚手中挣扎挣脱。
连滚带爬地衝到海斗身边。
伸手费力地扶起他，“海斗！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海斗捂著剧痛的心口，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与怒意，死死盯著不远处的露亚。
她怎么敢的！
露亚缓缓放下手臂，抱著胳膊缓步朝他走近。
海斗还半跌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能看见她被白色及膝小腿袜包裹的、纤细笔直的小腿，在深蓝色格子裙摆下规律地交替移动，线条优美，却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感。
隨著她的走近，那清脆的皮鞋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被放大，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即將被彻底碾碎的边界上。
海斗捂著依旧剧痛的心口，靠著米儿搀扶，半坐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著那双黑色的、纤尘不染的小皮鞋，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最终，对上了那双俯视下来的、冰蓝色眼眸。
七海露亚，停在了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微微垂眸，以一种近乎神明俯瞰螻蚁般的、
平静而疏离的姿態，
居高临下地，
看著地上依旧狼狈不堪、仰头望著她的两人。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模糊的光晕，逆光中，她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刺骨。
眼眸里，没有爱、没有怨，只剩下彻底的漠然与厌倦。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並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穿透了海斗耳中因疼痛和震惊而產生的嗡鸣，如同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般的意味：
“堂本海斗。”
从第一次看见她，
她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疏离的口吻，叫出他的全名。
“我们分手吧。”
“……”
“…………”
海斗的耳朵里，仿佛有惊雷炸开，又瞬间陷入更深沉的、真空般的嗡鸣。
他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脸上血色褪尽，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好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又无比清晰地、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凿进他混乱的脑海。
露亚仿佛並不需要他的回应，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陈述著：
“从你转来这所学校开始，所有人都告诉过你，我是你的女朋友。”
露亚的语气很淡，没有控诉，只有彻骨的疲惫与厌烦，
“可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要找回过那段记忆，
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有女朋友，就和身边的女性朋友保持分寸界限。”
“这样拖著，真的挺没意思的。”
“就算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今天我也正式和你说清楚——我们分手。”
“我不想再和你拖泥带水，更不想陷入这种让人噁心的、所谓的三角戏码里。”
话音落下，露亚伸出手。
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在教室的光线下，近乎透明。
那只手，在海斗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放大，朝著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越过了他的脸颊，越过了他惊恐的眼神——
精准地，落到了他脖颈间。
触碰到了，那条一直贴身佩戴著的、银色细链。
那条项炼。
海斗的身体猛地一僵，一种比刚才被踹飞时更尖锐、更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
不要碰那个！
那是……那是……
露亚的指尖，冰凉。
她没有丝毫犹豫，五指收拢，一把，牢牢地，攥住了那条项炼！
然后——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金属卡扣崩开声。
“唔！” 海斗闷哼一声，脖颈传来被勒紧又瞬间鬆开的刺痛感。
那条银色的、细细的项炼，已然，被露亚，从海斗的脖子上，一把扯了下来！
链子在她指尖，晃荡著，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链坠是一个小巧的、心形的、可以打开的银色吊坠盒。
七海露亚用指尖，极其隨意地，拎著这条项炼。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心形吊坠盒上。
记忆里，这里面，曾经装著——年幼的“七海露亚”，用自己最珍贵的、象徵北太平洋人鱼公主力量与真心的“粉色珍珠”，救起遇难少年后，满心赤诚与爱慕赠予的“定情信物”。
是她最美好、最单纯的初恋与付出的全部寄託。
充满了，七海露亚，最赤诚的爱项炼。
现在，就在她指尖。
她微微屈起手指，然后——
鬆开了指尖。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与地面碰撞的脆响。
那条承载了无数过往的银色项炼从她的指尖，直直坠落，掉在地面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反射著一点黯淡的光。
然后。
在海斗骤然放大的、惊恐到极致的瞳孔倒影中，在全班同学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七海露亚，抬起穿著小皮鞋的脚，没有半分迟疑，狠狠踩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力气，將那条承载过她全部真心的项炼，彻底碾碎、踩烂，金属断裂、玻璃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直到它变成一堆再也无法復原的废屑，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彻底毁掉。
最好
万一，她隨手把它扔进海里，这个眼瞎心盲的男主，会像动漫里演的那样，不管不顾跳下海去寻找，上演“真爱无畏”的戏码吗？
或者，扔到音乐喷泉，他就跳进水池？扔到楼下，他就跟著跳楼？
又或者再捡起来，转头送给米儿的这些可能。
光是想想，就让人 呕得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现在这样。
当著所有人的面，尤其是他的面。
亲手，
把它，
彻底，
物理性，
毁灭。
连同那份幼稚的幻想，可笑的执著，以及所有可能的、令人作呕的后续发展，
一起，
碾得粉碎。
灰飞烟灭。
再无“復活”可能。
露亚收回了脚，重新站直身体。她甚至，轻轻跺了跺脚，仿佛只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想要蹭掉鞋底不存在的污渍。
然后，她再次抬眸，看向地上已经完全呆滯、仿佛灵魂都被抽空、只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堆项炼残骸、脸上血色尽失、身体微微发抖的堂本海斗。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她淡淡地，丟下最后一句话。
最终审判的槌音，敲定了一切。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那两人和那堆残骸，已经彻底从她的视线和世界里被清除。
说不清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急迫。
“让开！”
他话音落下。
露亚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显然她並不打算让开。
她一只手稳稳攥住米儿的后领，像拎起一只毫无重量的玩偶般，直接將她从海斗怀里拎开。
与此同时，她抬步抬脚，穿著小皮鞋的脚毫不留情，狠狠踹向海斗的心口位置。
海斗完全没有防备，猝不及防之下，整个人被这股力道狠狠踹中，猛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撞翻了身后一排桌椅。
金属椅腿摩擦地面、木质桌板相撞的刺耳哗啦声接连响起。
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尘土与碎屑溅起一地。
露亚眼带笑意。
“眼里看不见前面有人，我就顺便帮你醒醒脑。”
刚才还浑身瘫软、昏迷不醒的米儿，被露亚这么一拎，瞬间就醒了过来，哪里还有半分柔弱模样。
她慌忙从露亚手中挣扎挣脱。
连滚带爬地衝到海斗身边。
伸手费力地扶起他，“海斗！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海斗捂著剧痛的心口，满眼都是不敢置信的震惊与怒意，死死盯著不远处的露亚。
她怎么敢的！
露亚缓缓放下手臂，抱著胳膊缓步朝他走近。
海斗还半跌在地上，抬头望去，只能看见她被白色及膝小腿袜包裹的、纤细笔直的小腿，在深蓝色格子裙摆下规律地交替移动，线条优美，却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感。
隨著她的走近，那清脆的皮鞋声，在空旷的教室里被放大，仿佛踏在某种无形的、即將被彻底碾碎的边界上。
海斗捂著依旧剧痛的心口，靠著米儿搀扶，半坐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著那双黑色的、纤尘不染的小皮鞋，一步一步，离自己越来越近。
视线不由自主地上移，最终，对上了那双俯视下来的、冰蓝色眼眸。
七海露亚，停在了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她微微垂眸，以一种近乎神明俯瞰螻蚁般的、
平静而疏离的姿態，
居高临下地，
看著地上依旧狼狈不堪、仰头望著她的两人。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给她周身轮廓镀上了一层冰冷的、模糊的光晕，逆光中，她的面容有些看不真切，只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也冷得刺骨。
眼眸里，没有爱、没有怨，只剩下彻底的漠然与厌倦。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並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却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穿透了海斗耳中因疼痛和震惊而產生的嗡鸣，如同从很高很远的地方传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最终判决般的意味：
“堂本海斗。”
从第一次看见她，
她第一次，用如此正式、疏离的口吻，叫出他的全名。
“我们分手吧。”
“……”
“…………”
海斗的耳朵里，仿佛有惊雷炸开，又瞬间陷入更深沉的、真空般的嗡鸣。
他瞪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脸上血色褪尽，一时间，甚至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好像听不见她在说什么，但那声音，又无比清晰地、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凿进他混乱的脑海。
露亚仿佛並不需要他的回应，继续用那种平静到冷酷的语调，陈述著：
“从你转来这所学校开始，所有人都告诉过你，我是你的女朋友。”
露亚的语气很淡，没有控诉，只有彻骨的疲惫与厌烦，
“可你从来没有真正想要找回过那段记忆，
也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有女朋友，就和身边的女性朋友保持分寸界限。”
“这样拖著，真的挺没意思的。”
“就算你不记得我们之间的一切，今天我也正式和你说清楚——我们分手。”
“我不想再和你拖泥带水，更不想陷入这种让人噁心的、所谓的三角戏码里。”
话音落下，露亚伸出手。
手指纤细、白皙、骨节分明，在教室的光线下，近乎透明。
那只手，在海斗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在他眼中被无限放慢、放大，朝著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终，越过了他的脸颊，越过了他惊恐的眼神——
精准地，落到了他脖颈间。
触碰到了，那条一直贴身佩戴著的、银色细链。
那条项炼。
海斗的身体猛地一僵，一种比刚才被踹飞时更尖锐、更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不！
不要碰那个！
那是……那是……
露亚的指尖，冰凉。
她没有丝毫犹豫，五指收拢，一把，牢牢地，攥住了那条项炼！
然后——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脆得令人心颤的金属卡扣崩开声。
“唔！” 海斗闷哼一声，脖颈传来被勒紧又瞬间鬆开的刺痛感。
那条银色的、细细的项炼，已然，被露亚，从海斗的脖子上，一把扯了下来！
链子在她指尖，晃荡著，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链坠是一个小巧的、心形的、可以打开的银色吊坠盒。
七海露亚用指尖，极其隨意地，拎著这条项炼。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心形吊坠盒上。
记忆里，这里面，曾经装著——年幼的“七海露亚”，用自己最珍贵的、象徵北太平洋人鱼公主力量与真心的“粉色珍珠”，救起遇难少年后，满心赤诚与爱慕赠予的“定情信物”。
是她最美好、最单纯的初恋与付出的全部寄託。
充满了，七海露亚，最赤诚的爱项炼。
现在，就在她指尖。
她微微屈起手指，然后——
鬆开了指尖。
“叮——”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与地面碰撞的脆响。
那条承载了无数过往的银色项炼从她的指尖，直直坠落，掉在地面上。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反射著一点黯淡的光。
然后。
在海斗骤然放大的、惊恐到极致的瞳孔倒影中，在全班同学屏住呼吸的注视下——
七海露亚，抬起穿著小皮鞋的脚，没有半分迟疑，狠狠踩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用尽了力气，將那条承载过她全部真心的项炼，彻底碾碎、踩烂，金属断裂、玻璃碎裂的声响刺耳至极，直到它变成一堆再也无法復原的废屑，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彻底毁掉。
最好
万一，她隨手把它扔进海里，这个眼瞎心盲的男主，会像动漫里演的那样，不管不顾跳下海去寻找，上演“真爱无畏”的戏码吗？
或者，扔到音乐喷泉，他就跳进水池？扔到楼下，他就跟著跳楼？
又或者再捡起来，转头送给米儿的这些可能。
光是想想，就让人 呕得慌。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现在这样。
当著所有人的面，尤其是他的面。
亲手，
把它，
彻底，
物理性，
毁灭。
连同那份幼稚的幻想，可笑的执著，以及所有可能的、令人作呕的后续发展，
一起，
碾得粉碎。
灰飞烟灭。
再无“復活”可能。
露亚收回了脚，重新站直身体。她甚至，轻轻跺了跺脚，仿佛只是踩到了什么脏东西，想要蹭掉鞋底不存在的污渍。
然后，她再次抬眸，看向地上已经完全呆滯、仿佛灵魂都被抽空、只是死死盯著地上那堆项炼残骸、脸上血色尽失、身体微微发抖的堂本海斗。
“垃圾，就该待在垃圾桶里。” 她淡淡地，丟下最后一句话。
最终审判的槌音，敲定了一切。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一眼，仿佛那两人和那堆残骸，已经彻底从她的视线和世界里被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