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刑灰白的眼珠终於动了一下。
    他看著陈宇,声音冷得像刀。
    “雷极。”
    “你在耍刑罚堂?”
    另外两名灰衣刑罚使也同时抬眼。
    一股无形压力落下,血魔窟的黑铁地面寸寸龟裂。
    云鹤趴在地上,冷汗狂飆。
    赤鳶屏住呼吸。
    梵天脸色僵硬。
    雷极残魂在马桶旁边疯狂咆哮:“別乱说!陈北玄!你千万別乱说!”
    陈宇却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这位大人误会了。”
    玄刑冷冷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陈宇抬手,指了指坑底刚復活的梵天。
    “意思很简单。”
    “梵天,是我孙子。”
    全场死寂。
    云鹤猛地抬头,眼珠差点瞪出来。
    赤鳶红唇微张,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梵天更是当场僵住,脸色从铁青变成漆黑。
    雷极残魂在识海里直接炸了。
    “陈北玄!”
    “我草你大爷!”
    “谁他妈是你孙子?!”
    “那是六欲魔主的儿子!你让老子认他当孙子?你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陈宇完全无视雷极的崩溃,继续一本正经道:
    “他虽然菜。”
    梵天眼皮狂跳。
    “但毕竟是我血脉后人。”
    “我这个当爷爷的,也不想看著他刚上来就死第二次。”
    “所以想给他走个后门。”
    “合情合理吧?”
    玄刑:“……”
    赤鳶:“……”
    云鹤:“……”
    梵天:“……”
    连三名归一刑罚使身上的灰色气息,都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玄刑盯著陈宇。
    “雷极。”
    “你什么时候有了魔族孙子?”
    陈宇面不改色。
    “年轻时犯过一点小错。”
    赤鳶倒吸一口凉气。
    云鹤眼中却猛地爆出精光。
    懂了!
    原来如此!
    大人这是又开新身份了!
    雷极绿六欲魔主这个荒唐猜测,竟然是真的?
    梵天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我不是你孙子。”
    陈宇低头看他。
    “闭嘴。”
    “家里长辈说话,小孩別插嘴。”
    陈宇话音落下,身影一晃。
    下一瞬,他已经从看台跃下,轰然落在梵天面前。
    梵天刚要开口。
    “啪!”
    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梵天被抽得偏过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密谋。
    “想活,就听我的!”
    “你也不想你爹知道你这么不懂事吧?”
    “而且,这种事情是你爹先做的!”
    “为什么他能做,你就不能做?”
    全场:“???”
    玄刑灰白的眼珠终於明显一顿。
    赤鳶脸上的表情彻底裂开。
    云鹤趴在地上,脑子嗡嗡作响。
    什么叫你爹先做的?
    做什么?
    认爷爷?
    还是绿谁?
    雷极残魂在马桶旁边已经快疯了。
    “陈北玄!你他妈到底在说什么啊?!”
    “你能不能说点阳间人能听懂的话?!”
    梵天脸上火辣辣的疼,眼底几乎喷出血来。
    屈辱。
    滔天的屈辱。
    之前在识海里,他被父尊亲口命令叫这个混蛋叔叔。
    那已经是他身为六欲圣子此生最大的耻辱。
    可现在呢?
    叔叔变爷爷了!
    他堂堂六欲魔主嫡子,魔界圣子,竟然要当著长生殿刑罚使的面,认一个抢了雷极肉身的下界疯子当爷爷?
    可梵天死死咬著牙。
    他不能死。
    父尊让他活下去。
    父尊让他听这个疯子的安排,必然有更深的计划。
    既然为了父尊的大局,叔叔都能叫。
    那爷爷……
    也不是不能忍。
    只要活著。
    只要计划继续。
    今日之辱,他迟早要千倍万倍討回来!
    梵天缓缓抬头,眼眶发红,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爷……爷。”
    血魔窟死寂。
    陈宇满意地点了点头,鬆开他的衣领,转身看向玄刑。
    “看见没?”
    “家事。”
    “孩子叛逆,教育一下。”
    玄刑灰白的眼珠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抬手一按。
    一道灰色因果丝线从梵天眉心血印中抽出,又落向陈宇顶著的雷极肉身。
    丝线刚触及,便“啪”地一声断开。
    玄刑声音森寒:“雷极。”
    “你他妈的,又在玩老子。”
    “他身上根本就没有你的血脉。”
    “他根本就不是你的孙子。”
    血魔窟內,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赤鳶站在一旁,心臟都快停了。
    完了。
    这回真圆不回去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疯,敢把魔族天才炼成炉鼎,敢在长生殿血窟里玩弄试炼胜者。
    可今天见了“雷极”,她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疯子。
    当著刑罚堂三位归一境的面,先说六欲圣子是儿子,又说是孙子,现在被因果当场打脸。
    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
    这是把自己的脑袋摘下来,塞进刑罚堂铡刀底下,还问刀口锋不锋利。
    偏偏赤鳶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荒唐的期待。
    她想看看,这个男人还能怎么编。
    陈宇面不改色。
    “刚认的。”
    玄刑:“……”
    陈宇指了指赤鳶身后那两个眼神空洞的魔族炉鼎。
    “赤鳶能找两个魔族炉鼎。”
    “我不能找一个魔族孙子吗?”
    赤鳶:“???”
    她脸色一僵。
    不是。
    这也能扯到我身上?
    我找炉鼎那是合欢大道修行需要,你认孙子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刑罚堂表演族谱外包吗?
    玄刑眉头终於皱了起来。
    “那你血脉怎么解释?”
    陈宇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缓缓转头,看向梵天。
    梵天心里猛地升起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
    陈宇认真问:“呃……你有没有女儿?”
    梵天:“????”
    他差点没当场裂开。
    “我没有!”
    陈宇皱眉:“真没有?”
    梵天咬牙:“没有!”
    陈宇嘆了口气,像是很遗憾。
    “那你现在生一个还来得及吗?”
    梵天眼前一黑。
    赤鳶红唇微张,整个人彻底麻了。
    陈宇却已经看向玄刑,语气理直气壮。
    “我要是娶了她。”
    “到时候,不就相当於有血脉了吗?”
    玄刑:“????”
    玄刑沉默了很久。
    久到血魔窟里的血雾都像凝固了。
    赤鳶已经彻底不敢说话。
    云鹤趴在地上,心里疯狂吶喊。
    大人牛逼!
    这种族谱现编、婚配倒推、血脉未来完成式的解释,竟然真把刑罚堂干沉默了!
    玄刑灰白的眼珠缓缓转动,看了一眼梵天,又看向陈宇。
    “理论上。”
    “若你日后与其血脉后人结合,確可形成因果亲缘。”
    “此子提前称你为祖,也可视作因果预演。”
    梵天眼前一黑。
    雷极残魂在马桶旁边直接安静了。
    不是因为服了。
    是因为他发现长生殿刑罚堂,好像也没那么正常。
    陈宇神色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所以?”
    玄刑收回因果丝线。
    “此事,可以按家事处理。”
    赤鳶瞳孔一缩。
    云鹤激动得差点当场磕烂地板。
    “大人英明!”
    玄刑灰白的眼珠盯著陈宇,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雷极。”
    “规矩可以变通。”
    “但刑罚堂跑这一趟,总要有个交代。”
    赤鳶眼皮一跳。
    云鹤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表示一下。
    这话在长生殿里,从来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仙源,法宝,功劳,人情。
    总得拿一样出来。
    陈宇却像是完全没听懂。
    他点了点头。
    “確实。”
    下一瞬。
    他身影一晃,直接从看台跃下,轰然落在试炼场中央。
    梵天心头猛地升起不祥预感。
    “你想干什——”
    “啪!”
    一记响亮耳光抽在梵天脸上。
    梵天整个人被抽得偏过头,眼神瞬间呆滯。
    陈宇揪住他的后颈,往玄刑三人方向一按,怒斥道:
    “没眼力见的东西!”
    “刑罚堂三位大人亲自下来给你处理身份问题,你还站著?”
    “还不跪下!”
    梵天:“????”
    陈宇又是一巴掌。
    “叫爷爷!”
    血魔窟死寂。
    赤鳶:“????”
    云鹤:“????”
    三名刑罚使:“????”
    玄刑灰白的眼珠都明显凝住了。
    他要的是表示一下。
    不是让你表示一个孙子。
    梵天整张脸都黑成了锅底。
    他堂堂六欲圣子,刚刚被迫叫爷爷已经是极限。
    现在还要当著长生殿刑罚堂的面,再给三个归一境仙君叫爷爷?
    这到底是潜伏仙界,还是魔主嫡子的族谱批发现场?
    梵天咬牙切齿:“我不——”
    “啪!”
    第三巴掌落下。
    陈宇语气森然:“长辈面前,没你说话的份。”
    玄刑身后,一名灰衣刑罚使终於忍不住冷声道:
    “雷极。”
    “你是在羞辱刑罚堂?”
    陈宇抬头,一脸诧异。
    “大人哪里话?”
    “晚辈孝敬长辈,这不是最朴素的人情世故吗?”
    “我这孙子虽然菜,但好歹也是血印胜者,未来可用。”
    “给三位大人磕个头,认个亲,日后也算刑罚堂自己人。”
    “这表示,还不够诚意?”
    三名刑罚使身上的灰气同时一沉。
    黑铁地面寸寸崩裂。
    玄刑的声音冷得几乎能刮魂。
    “雷极。”
    “你他妈不给仙源也就算了。”
    “还想给我们找个孙子?”
    云鹤一听这话,魂都差点飞了。
    他太懂了。
    刑罚堂这不是生气,这是嫌“孙子”不够硬通货!
    云鹤连滚带爬衝上前,“砰砰砰”连磕三个响头。
    “三位大人息怒!”
    “雷极仙君今日刚认亲,脑子一时被亲情冲昏,礼数不周,属下替他补上!”
    说著,他咬牙从怀里掏出三个储物戒,双手高举。
    “每位大人三十方极品仙源,外加三件九阶魂器,权当给三位大人压惊!”
    赤鳶眼皮狂跳。
    好傢伙。
    云鹤这老狗平时抠得连炉鼎洗澡水都想回收,今天竟然真掏钱了?
    玄刑灰白的眼珠终於缓和了一点。
    他身后一名刑罚使抬手一招,三个储物戒落入掌心。
    扫了一眼后,灰气明显柔和了三分。
    玄刑淡淡道:“云鹤,懂事。”
    云鹤额头贴地,声音发颤:“为刑罚堂分忧,是属下毕生荣耀!”
    陈宇看了他一眼。
    这老狗,可以。
    主动报销,企业忠诚度拉满。
    玄刑收起储物戒,目光重新落在陈宇身上。
    “雷极,此事可暂且压下。”
    “不过你的血印记录仍有瑕疵。”
    陈宇挑眉:“怎么说?”
    玄刑抬手,指向坑底白髮老头。
    “此人神魂不稳,因果混乱,明显被外魂侵占。”
    “若留著,迟早出事。”
    “本使可顺手帮你抹掉他体內残魂,清理乾净,这件事情便可圆满。”
    话音落下。
    白髮老头体內,雷极残魂当场炸了。
    “別!”
    “別清理!”
    “我很乾净!”
    “我天天住马桶旁边,我能不乾净吗?!”
    玄刑已经抬起手,灰色魂刀凝聚。
    雷极嚇得魂火乱窜,疯狂冲陈宇嘶吼。
    “陈北玄!”
    “救我!”
    “我还能打工!”
    “我还能加班!”
    “我不要工资!马桶盖也不用开了!”
    “我自愿终身无薪服役!”
    陈宇摸了摸下巴。
    “这么有觉悟?”
    雷极哭腔都出来了。
    “老板!我刚才態度不好!”
    “您大人有大量!”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陈宇听著雷极那句“终身无薪服役”,满意地点了点头。
    “觉悟不错。”
    下一瞬,他意念一动。
    坑底那具白髮老头身体猛地挺直。
    雷极残魂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嘴巴被强行接管了。
    白髮老头抬头,双手负后,满脸沧桑,声音震得血魔窟嗡嗡作响:
    “本座雷电法王陈北玄。”
    “劝你们好自为之。”
    全场:“???”
    玄刑手里的灰色魂刀停在半空。
    赤鳶眨了眨眼。
    云鹤嘴巴张大。
    梵天更是满脸呆滯。
    什么玩意?
    雷电法王?
    陈北玄?
    没听过,不过听力起来很牛逼,怪不得他会贏过自己。
    雷极残魂也懵了。
    “不是,老板,你用我號说这种台词干什么?”
    陈宇没回答。
    他只是淡定地撤掉分身外面那层青玄界太上长老的人皮套。
    “啪嗒。”
    破烂人皮落地。
    白髮老头体表偽装瞬间崩散,一股下界飞升者的气息暴露无遗。
    下一息。
    血魔窟上空,仙界天道像被人当场扇了一巴掌。
    轰隆!
    无数紫青雷霆从虚空深处垂落,瞬间锁定白髮老头。
    天道雷锁!
    专劈非法偷渡、因果异常、身份造假、恶意骗保人员!
    雷极魂都绿了。
    “陈北玄!你他妈又坑我!”
    陈宇顶著雷极肉身,一脸严肃:“別慌,这是公司背景审查。”
    玄刑三人脸色骤变。
    赤鳶失声尖叫:“仙界天道雷霆?!”
    梵天猛地后退一步,瞳孔收缩。
    “魔族已经彻底洗白!”
    “你不是魔族?!”
    云鹤趴在地上,脑子嗡的一声。
    下一刻,他眼神更狂热了。
    不愧是大人!
    连自己是不是魔族,都能布局成悬念!

章节目录

高武,开局我娶精灵,拒绝猪妹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高武,开局我娶精灵,拒绝猪妹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