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永志立於原地,居高临下地俯视著跪地的朱林,眼底寒意彻骨。
    他胸中积压著浓郁怒火,一字一顿地出声呵斥。
    看来你是真的不长记性,偏偏要私自外出滋事。
    分明是皮肉发痒,欠人好好管教一番。
    现在我交代你一桩差事,必须老老实实办好。
    往后你要定期主动来找我报备,把自身所有近况如实上报。
    你心里务必清楚,这件事对我极为关键,半点差错都不许出现。
    倘若让我发现你敷衍应付,或是刻意隱瞒疏漏,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朱林浑身微微发颤,心底充斥著深深的忌惮,压根不敢有丝毫顶撞的心思。
    我记住了,少爷,我一定尽心办事,绝不敢出任何差错。
    他接连点头躬身,诚惶诚恐地应下所有吩咐。
    朱永志面露不耐,抬手隨意挥了挥。
    既然听明白了,就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不要在此逗留,打扰我静养休息。
    我只给你一天时限,明日天亮之前,必须给我一个圆满答覆。
    说完这番话,朱永志不再理会跪地的朱林,转身抬步走回臥房。
    朱林依旧维持著跪拜的姿势,静静注视著对方离去的背影。
    一股极致的怨毒心绪,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蔓延。
    他满心憋屈不甘,却深知双方实力差距悬殊,只能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
    他双拳死死攥紧,在心中暗暗立下誓言。
    眼下我暂且低头隱忍,假意配合他的安排。
    先助他在比武之中拿到靠前的名次,成全他的私心。
    不管是前三还是前五,我都暂且顺著他的心意行事。
    等到时机成熟的那一天,我定会连本带利,討回今日所有屈辱。
    朱永志刚踏入屋內,庭院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刺耳的叫嚷声。
    一道道急促且强硬的呼喊接连响起,不断撞击著房门,扰乱院內静謐。
    开门!我要面见少爷!
    我有要事稟报,必须立刻见到少爷!
    此起彼伏的吵闹声不绝於耳,彻底打破了院落的寧静。
    朱永志眉头紧紧蹙起,心底涌上一阵烦躁。
    他停下脚步,转身朝外走去,打算查清门外闹事之人的身份。
    他刚跨出臥房门槛,耳边便传来两声沉闷的撞击闷响。
    嘭!嘭!
    他抬眼朝外扫视,瞬间看清了院內的景象。
    他平日里贴身隨行的四名护卫,此刻全都倒在地面,昏迷不醒。
    而朱林独自佇立在院中,身姿挺直,脸上毫无半分怯意,正用冰冷的眼神盯著房门方向。
    目睹这一幕,朱永志心中的怒火瞬间彻底爆发。
    他跨步走出房门,死死盯住朱林,厉声怒斥出声。
    朱林,这就是你仗著的本事?
    我好心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你非但不知感恩珍惜,反倒出手偷袭我的手下。
    看来你是真的活腻了,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我的底线。
    从这一刻起,我彻底剥夺你的比武资格。
    我会將你逐出朱家宗族,往后你休想再踏足朱家半步!
    厉声呵斥落下,朱永志不再犹豫,抬手运转体內气力。
    数道凌厉的掌风破空疾驰,径直朝著朱林的身躯狠狠拍去。
    朱林神色一紧,立刻抬脚往后躲闪避让。
    可他此前身负伤势,身法速度大幅衰减,根本没法完全躲开攻势。
    厚重的掌力精准落在他的胸口,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极强的衝击力直接將他的身躯掀飞升空。
    他的身体重重撞上坚硬的院墙,墙面微微震颤。
    隨后他浑身脱力,重重摔落在冰凉的青石地面上。
    朱林撑著地面,咬牙强忍痛楚,挣扎著站起身形。
    他抬手擦拭嘴角,指尖触到温热的血跡,心头屈辱万分。
    愤怒与憋屈交织缠绕,爬满了他的整张脸庞。
    自打他拜入朱家修行以来,除却自己的父辈与祖辈,无人敢如此折辱殴打他。
    今日接连遭遇打压羞辱,彻底点燃了他心底积压许久的怒火。
    他抬眼死死瞪著朱永志,牙关紧咬,发出咯吱的脆响。
    朱永志,你给我等著。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亲眼见识我真正的能耐。
    你这趋炎附势的小人,我早晚要將你挫骨扬灰,洗尽今日所有耻辱。
    他双目赤红,眼底翻涌著滔天杀意,胸腔的恨意几乎快要溢出。
    朱永志的严厉斥责与出手打压,彻底激怒了本就心怀怨恨的朱林。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动手搏杀的衝动。
    哼,朱永志,咱们走著瞧。
    朱林冷哼一声,不再多做停留。
    他拖著负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朝著院外缓缓挪动。
    他不敢继续在这座院落逗留片刻。
    他心里十分清楚,朱永志性情反覆,心思难测。
    若是对方临时改变主意,自己必定会被再度囚禁,彻底失去自由。
    眼下最稳妥的选择,就是儘快脱身逃离此地。
    只要顺利离开这里,他便可以暗中积蓄实力,精心筹谋报復。
    他日必定加倍奉还,让朱永志亲身体验生不如死的滋味。
    一夜光阴转瞬即逝。
    次日破晓天明,和煦的阳光洒满整座庭院,暖意融融。
    朱永志身著一身素雅蓝衣,静静佇立在院落之中。
    他今日心绪极佳,神色鬆弛悠然。
    他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满心期待朱林前来按时报备。
    在他看来,朱林根本没有胆量违抗自己的指令。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院门口。
    朱林步履迟缓,姍姍来迟。
    他迈步走入院中,对著朱永志微微躬身行礼。
    少爷,您传唤我?
    见到朱林的那一刻,朱永志脸上的悠然笑意瞬间消散,面容骤然冷沉。
    他上前一步,语气冰冷地质问出声。
    我昨日让你准备的答覆和报备內容,你东西何在?
    朱林身形微微一僵,眼底飞快掠过一抹慌乱,隨即迅速掩饰妥当。
    他垂首拱手,故作委屈地开口解释。
    还望少爷恕罪,昨日被您出手重创,我的腿部伤势极重。
    浑身行动多有不便,因此耽误了报备的时限,恳请少爷谅解。
    朱永志眉头微微挑起,脸上露出一副故作惊诧的神情。
    什么?你的腿脚受伤了?
    朱林抬眸望向他,眼底带著几分刻意装出的疑惑。
    少爷为何这般询问?我的双腿完好无损,何来受伤之说?
    朱永志目光锐利,死死盯著朱林,满眼皆是质疑。
    你休要花言巧语矇骗於我。
    昨日我分明听见你忍痛闷哼,脸上也带著清晰的伤势。
    如今你反倒告诉我,腿脚受伤是你刻意偽装的?
    面对朱永志的层层逼问,朱林心底慌乱渐盛,脸色数次变换。
    他强行稳住心神,连忙摇头辩解,语气诚恳。
    少爷,我绝无胆量欺瞒您分毫。
    昨日我確实身受重创,左腿几乎废掉,行动十分艰难。
    您若是心存疑虑,大可即刻传唤大夫前来查验伤情。
    我所言句句属实,任由医师诊断,绝不隱瞒半点实情。
    朱永志看著他一脸诚恳的模样,心中的猜忌稍稍消减。
    他摆了摆手,语气略微缓和下来。
    罢了,我暂且信你这一次。
    他嘴上暂且妥协,心底依旧未曾完全放下戒备。
    暗中已然打定主意,必须请来医师核验,查清伤势真假。
    朱林连忙躬身应下,態度恭敬至极。
    我这就去请医师前来为我诊治,以此证明我的清白。
    话音落下,他缓缓转身,准备前去安排事宜。
    可就在转身的瞬间,他目光隨意一扫,视线骤然凝固。
    一抹浓郁的震惊之色,瞬间涌上他的眼底。
    朱永志敏锐捕捉到朱林的神色异变,眉头瞬间紧紧锁起。
    他顺著朱林的视线转头,看向自己身侧佇立的几名僕人。
    这几人身形瘦弱乾瘪,面色蜡黄憔悴,一看便是长期营养不良。
    他们眼神空洞无神,身姿佝僂畏缩,完全没有府中下人该有的精气神。
    这般模样,根本不像是精心挑选的朱家僕役,反倒像是街头流离的乞丐。
    朱永志心底满是疑惑,猜不透朱林为何会对这几人如此失態。
    他对著几名僕役沉声开口询问。
    你们几人,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听见问话的瞬间,几名僕人身躯同时轻轻颤抖。
    所有人全都低垂头颅,紧抿双唇,不敢抬头对视,更不敢出声应答。
    眾人畏缩胆怯的模样,让朱永志心中的疑心彻底加重。
    他转头再度看向朱林,语气带著探究与审视。
    你方才为何突然失態?
    你莫非认识这几人?他们到底是什么来歷?
    朱林喉结不停滚动,眼神躲闪飘忽,说话断断续续、吞吐迟疑。
    少爷……他们……这些人是我的贴身僕从。
    听闻这句话,朱永志身躯骤然一僵。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微微发颤,脑海飞速运转,隱约看破了朱林暗藏的隱秘谋划。
    他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怒,立刻对著几名僕役厉声呵斥。
    你们还愣在原地不知动弹?
    立刻上前,向朱先生躬身赔礼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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