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时昭老老实实地躺在了医务室里。
    被子拉到胸口,额头上贴著退热贴,床边还放著一杯温水。
    切原站在床边,低头看著他。
    “所以你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又没睡好?”
    时昭看著天花板,慢慢应了一声。
    “嗯。”
    切原张了张嘴,又低头看了一眼旁边放著的体温计。
    时昭这副样子,確实不像能继续训练。
    昨天晚上才说完要补一下,今天早上就被送回医务室里“好好补”一下了。
    丸井靠在旁边的椅背上,看了看时昭,又看了看床边那杯温水,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口。
    “你这个补法,也挺直接的。”
    时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丸井立刻抬手,“我没笑你。”
    仁王坐在窗边,拖长声音,“puri,已经笑出来了。”
    丸井转头看他,“仁王。”
    切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还是把注意力放回时昭身上。
    “那你现在还难受吗?”
    时昭想了想,“肚子不太舒服。”
    他说得很诚实。
    这也是他来医务室的原因,昨晚开始就是一个上吐下泻的反应。
    医务室里安静了一瞬。
    切原表情一下变得复杂起来,“你不会是肠胃炎了吧?”
    曾经肠胃炎发作过的时昭摇了摇头,他也是没想到切原都记住了。
    那次给他们留下的印象看来真得很深刻。
    “没有。”
    “就是可能宵夜有点刺激到了。”
    只能是草率了。
    柳看了一眼医务人员留下的记录,又抬眼看向床上的时昭。
    “最近睡眠不足,精神压力持续累积,昨天又进行了高强度对抗,身体出现肠胃反应,也在预料范围內。”
    切原听得一愣一愣的。
    “所以就是……又没睡好,又打太狠,还上火了?”
    柳看了他一眼,“可以这么理解。”
    切原立刻低头看向时昭。
    “那你今天就別起来了。”
    时昭看了他一眼,慢慢把肩膀重新靠回枕头上。
    “嗯。”
    反正这会儿,他也確实跑不动。
    “医生已经让我先住这里观察观察了。”
    他这次確实没有想从医务室里跑出去。
    头还涨著,肚子也不舒服,身体每一个地方都在提醒他,昨天那一场打得太狠了。
    医务人员过来量完体温,又看了一眼旁边站著的一圈人。
    “这两天先別训练。”
    幸村轻轻頷首。
    “麻烦您了,谢谢。”
    医务人员离开之后,时昭躺在床上,慢慢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
    已老实。
    这一下,时昭就在医务室里躺了整整两天。
    第一天大半时间都在睡。
    醒来的时候,幸村坐在旁边翻书,见他睁眼,就把温水递到他手边。
    切原来得很勤。
    他每次进门之前都会先探头,看见时昭醒著,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自己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养胃办法”一条一条说给他听。
    丸井听到第三条的时候,终於忍不住打断。
    “赤也,你这个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切原回答得很快。
    “路过食堂的时候听见的。”
    丸井一时之间没有接上话。
    桑原把水杯递给切原。
    “先喝口水,慢慢说。”
    切原接过来喝了一口,又继续低头看时昭。
    仁王靠在门边,声音从旁边飘过来,“赤也现在听起来很有经验嘛。”
    切原转头看他。
    “仁王前辈!”
    柳生推了下眼镜,把切原说的几条重新整理了一遍。
    “其中两条可以採纳,剩下的先不要乱试。”
    切原看向他,“哪两条?”
    柳生开始解释,切原倒是听得很认真。
    时昭躺在床上,听著他们一来一回,眼皮又慢慢落了下去。
    第二天精神好了些,真田过来看他。
    他站在床边看了时昭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好好休息。”
    时昭点头。
    “嗯。”
    “我会好好休息的,真田副部长。”
    真田又看了一眼床边放著的温水和药,確认东西都在,才转身离开。
    这两天过得比训练慢很多。
    慢到时昭能听清窗外有人经过时鞋底踩过走廊的声音,也能看见下午的光一点点从床脚挪到墙边。
    等医务人员终於鬆口,允许他离开医务室的时候,时昭第一件事就是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
    来训练营,別的不好说。
    医务室住了两回。
    虽然每天能看到不少来处理伤口的。
    但还是有点“无聊”。
    那天晚上,训练营里比平时安静一些。
    一军要回来的消息已经在白天传开,很多人嘴上不说,训练时的动作却都比前几天绷得更紧。
    晚饭过后,立海大几个人没有立刻回宿舍。
    他们得到了当时“后山几人组”的邀请。
    是切原先提起的。
    后山那条溪里有鱼,只是他们那时候忙著训练,又一直被鹰盯著,谁也没机会真的坐下来吃第二次。
    时昭听完,想了想,说自己会烤。
    幸村当时坐在旁边,听到这句时抬眼看了他一下。
    时昭也看了回去。
    人多的时候可以一起吃。
    不过有些话,也適合天色再晚一些的时候说。
    时昭跟在队伍后面,重新走到了后山那片熟悉的地方。
    溪水声从前面传过来,夜里的山路还带著雨后留下的潮气。
    再一次来到这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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