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库內的气氛,此刻王青元那句“起来吃宵夜”的惊悚发言,已经不是简单的“过度紧张导致降智”能形容的了。
    刘县令那两条原本就抖得跟拨浪鼓似的腿,在听到地砖下传来的那声“咔吧”脆响时,简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整个人丝滑地瘫倒在衙役怀里,两撇八字鬍疯狂振动,发出了频率极高的哀求声:
    “撤……撤!诸葛大人,圣师……哦不,王杂役说得对!本官突然昨晚红烧肉吃多了,现在肠胃反正就是肚子疼!你们先顶住,本官上去给你们搬救兵!”
    刘县令一边说著离谱的撤退理由,一边在那十几个同样嚇得脸色惨白的衙役簇拥下,连滚带爬地顺著甬道往地面上冲。那速度,过度渴望生存,简直打破了清水县衙门五十年来的百米衝刺记录。
    诸葛铁站在金山旁,脸色铁青。他看著脚下那丝丝缕缕渗出的红色烟雾,手中的玄铁摺扇死死地捏著,虽然心中也有点发虚,但身为州府金牌捕头的尊严(以及对金子的渴望)让他依旧在那儿硬撑。
    “慌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
    诸葛铁冷哼一声,眼角余光却不自觉地在王青元那个生锈的扳手上扫了一下。
    “什么宵夜?本大人看这不过是地底沉积的腐烂沼气,地壳变动而溢出罢了!沈追,你看看你带的人,除了危言耸听,过度摆烂导致脑子都不清醒了!”
    沈追没有理会诸葛铁的叫囂,他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具笑得诡异的尸体。作为一名卷王,他的职业本能告诉他,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这时,甬道上方传来了一阵嘈杂、且带著浓郁“钞能力”气息的脚步声。
    “让开!都给我让开!我爹的库房,谁敢乱闯?!”
    隨著这声过度囂张而显得有些尖锐的嗓音,一个穿著一身亮瞎眼的赤金长袍,腰间掛著六七块极品玉佩,走起路来叮噹作响的胖青年,在几十名全副武装的私人保鏢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此人正是万通钱庄的少东家,清水县鼎鼎有名的败家子万金油。
    万金油一进门,先是过度心疼地看了一眼那一地的红泥,隨后目光落在金山上,发现金子没丟,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诸葛大人,沈捕头。”万金油敷衍地拱了拱手,眼神里满是那种『你们这群穷酸捕快別想黑我钱』的警惕,“这地库是我万家的命脉。我爹虽然死得……死得过度开心,但规矩不能坏。这案子你们查归查,但谁要是敢动这库房里的一枚金幣,我明天就让州府的王大人撤了你们的职!”
    诸葛铁终於见到了“甲方爸爸”,脸上瞬间堆起了那种职业性的諂媚:
    “万少爷放心,本大人在此,定能保万家財產万无一失。只是这密室杀人案,需要开启这地库的『第十三道暗锁』。还请万少爷把钥匙交出来,配合调查。”
    万金油一听“钥匙”两个字,整个人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过度防备而跳了起来。
    “钥匙?!开什么玩笑!”
    万金油过度激动,脸上的肥肉都在乱颤:
    “诸葛大人,你是不是脑子过度算计导致短路了?这地库的十二道玄铁大锁,只有我爹手里有一套,我手里有一套备用的。现在我爹那套反正还在他怀里揣著呢,我这套绝不可能离身!至於你说的什么『第十三把钥匙』,那纯属江湖传闻!根本不存在!”
    万金油梗著脖子,一副“你想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的滚刀肉姿態。
    “再说了,这地库除了大门,连只老鼠都钻不进来。我爹既然是从里面死锁的,那说明杀人的肯定是鬼!你们破不了案就想要我钥匙,是不是想监守自盗?!”
    嘖嘖,这逻辑,这名字,万金油……看来这副本不仅武力值跑偏,连起名废的传统也过度真实而保留了下来。这小胖子一看就是那种在里活不过两集的npc,但这守財奴的本能倒是挺硬核的。
    沈追皱眉看向万金油:“万少爷,这涉及到叶凌云的死因。他身为一流高手,身上无伤却內臟尽碎,如果你不配合,这地库可能会诅咒而变成凶宅,到时候你的金子可就不值钱了。”
    “少嚇唬我!”万金油不屑地撇撇嘴,“我家这地库请过高僧开光,什么鬼怪能进来?反倒是你们在这儿磨磨蹭蹭,过度耽误我做生意!”
    就在权力的博弈陷入僵局时,一直蹲在尸体旁边的柳如烟,突然发出了过度惊恐而显得有些尖锐的尖叫。
    “沈捕头!王大哥!你们快看!”
    柳如烟此时已经顾不得男女之嫌,她用手术刀轻轻挑开了叶凌云那件青色剑客长袍的襟口。
    只见原本光洁如玉的胸口处,此刻竟然浮现出了一种淡红色的、过度规则而显得诡异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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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如烟的呼吸变得急促,她伸出手指,在叶凌云的腹部轻轻按了一下。
    “噗呲。”
    一声像是挤压烂番茄的声音。
    “沈捕头,他的死因不是什么邪术,更不是惊恐。”柳如烟抬头,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我刚才深度解剖感应发现,他的五臟六腑……某种无法理解的高频震动,已经全部化成了肉泥!这种震动频率稳定,每一寸血肉碎裂的大小都一模一样!”
    “这绝对不是人类的掌法能做到的!就算是先天宗师的罡气震动,也会发力点的不同而產生强弱差。但这伤……它就像是叶凌云自己把自己放进了一个巨大的、高频震盪的炼丹炉里,把自己给『震』成了这种状態!”
    诸葛铁听得老脸一阵抽搐,他强撑著金牌捕头的架子,冷笑嘲讽道:
    “过度玄虚!柳如烟,你一个仵作,懂什么武学?这定是那『离魂咒』引起的肉身反噬!至于震动……哼,鬼魂杀人,何须常理?”
    王青元此时却站了起来。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那道厚达一尺的纯钢大门前。大门上的十二道玄铁锁虽然已经打开,但在门缝的最深处,有一个常年插拔钥匙而磨得鋥光瓦亮的小孔。
    那是用来联动內部插销的锁芯孔。
    王青元伸出一根手指,轻佻地在那锁孔边缘划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著正一脸傲然的诸葛铁,幽幽地问了一句:
    “诸葛大人,你自詡『算尽乾坤』。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用来插钥匙的孔……它长得挺像一只耳朵?”
    诸葛铁一愣,隨即大怒:“王青元!你是不是疯了?锁孔就是锁孔,什么耳朵?你果然是个只会胡说八道的杂役!”
    王青元不置可否地耸耸肩,眼神里透著一种让沈追心惊胆战的怜悯:
    “既然你觉得它是锁孔,那你就继续在那儿吧。沈捕头,我看这宵夜虽然还没上来,但『催菜』的铃声好像已经响了。”
    耳朵?锁孔?高频震动?天吶,王前辈又在发布那种『只有绝世宗师才能听懂』的维度提示了!我我的cpu又要超负荷运转了!难道这密室杀人,是某种声音?!
    还没等沈追推演出个所以然。
    变故,在深夜最安静的时刻,毫无预兆地降临了。
    “…………”
    一阵极细、极轻、像是蚊子扇动翅膀,又像是某种金属磨损的尖锐声响,在死寂的地库甬道里迴荡开来。
    负责守在密室门口、由诸葛铁亲自从州府带来的那名“精英金牌捕快”小刘,此刻正尽职尽责地握著制式钢刀。
    他是六转的修为,在凡人眼中已是高手的存在。
    突然!
    小刘的动作僵住了。
    在沈追、诸葛铁以及万金油眾目睽睽之下。
    小刘的手中钢刀“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地扣住自己的喉咙,双眼过度充血而向外凸出,一张脸在一瞬间变得紫红。
    “救…………”
    没有任何攻击者,没有半点真气波动。
    只见小刘的脖颈处,皮肤竟然像是被从內部挤压开一样,裂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
    紧接著,一抹湿润的、泛著暗红色泽的、带著硫磺味儿的红泥,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从小刘的喉咙里缓缓渗了出来。
    “咯……咯……”
    不到三秒钟。
    这名精英捕快,就在眾人惊悚的注视下,保持著站立的姿势,全无生机,当场暴毙!
    而他死后的脸上,也逐渐浮现出了那个如同叶凌云一模一样的、惊悚至极的僵硬笑脸。
    “死啦!又死啦!”
    万金油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直接钻进了一堆银票箱子里,瑟瑟发抖。
    诸葛铁这张原本写满了傲慢的老脸,在这一刻彻底掛不住了。
    他看著自己带来的精英在眼前莫名惨死,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极度的恐惧让他开始疯狂地寻找替罪羊。
    “沈追!”
    诸葛铁指著沈追,嗓音变得癲狂和尖锐:
    “是你!定是你带来的这种『邪门气息』,衝撞了地库的某种平衡,才导致了这诅咒的扩散!”
    “你这个克主人的扫把星!自从你来,清水县就没有太平过!”
    诸葛铁一边退后,一边对著外面惊恐的衙役咆哮:
    “封锁!给本大人封锁县衙!封锁地库!在州府的大能赶来之前,谁也不许出去!尤其是这两个邪门的捕快!”
    惊恐在地底深处疯狂升级。
    而王青元,只是看了看扳手上沾染的一点点红泥,轻轻嘆了口气:
    “……现在的物业费是真的不好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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