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有机缘?
    陈钧的遁光猛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之色。
    虽然卦象所示只是上等机缘,但是以他如今境界而言即便上等机缘收穫也必然不一般。
    所以他毫不迟疑地抬手在脸上一抹,带上了一副普通的面具遮掩容貌,隨后遁光一转,朝著卦象所指的北方方向疾掠而去。
    百里之遥对於他如今的遁速而言不过片刻功夫,而在他接近卦象所示的位置之前神识便已经全力展开,很快便发感知到了一片连绵的丘陵深处,有一座占地颇广的山谷被一层魔气森森的阵法笼罩,並且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波动。
    陈钧如今的神识何其强横,毫不费力便穿透那层阵法光罩,將山谷中的景象尽收眼底。
    山谷之中灵气浓郁,但是阵法笼罩之下却有道道血色闪电迸发纵横,扭曲虚空,原本似乎是一片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的修仙家族领地,可此刻却已是满目疮痍。
    殿宇楼阁大多已经坍塌,残垣断壁之间到处是触目惊心的血跡和横七竖八的尸体,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大多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简单一扫阵中的伤亡便达到数百上千,浓烈的血腥之气瀰漫,而在山谷最深处,一座尚未完全坍塌的大殿之前,则还有一小群人正在苦苦支撑。
    为首者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面容方正,双目赤红如血,周身气息如同火焰般燃烧,带著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与决绝。
    他的修为在金丹初期,可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隱隱接近了金丹中期,显然是动用了某种焚烧元气、透支生命的秘法,在短时间內强行提升了战力。
    他的双手不断掐诀,法宝化作惊雷抵挡著血色闪电绞杀的同时不断轰击著大阵光幕,似乎想要带领身后数十族人突围而出。
    然而似乎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他口鼻溢血,面色已经惨白如纸,只是凭藉著一股不屈的意志在勉力支撑。每抵挡一次阵法的绞杀,他的身体便会颤抖一下,嘴角溢出的血跡便多一分。
    而在老者身后不远处,还有几道身影正在竭尽全力地抵挡著阵法的余威。
    为首者是一名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著素白衣裙,容顏绝美,肤如凝脂,眉目如画,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落腰间,气质如空谷幽兰,清冷而高洁。
    她的修为在筑基中期,手中握著一柄晶莹剔透的玉剑,剑身之上灵光流转,不断斩出凌厉的剑气,將那些迸射而来的血色闪电一道一道地击散。
    她的出手虽然迅若雷霆,但面色同样苍白,额角细密的汗珠在灵光的映照下晶莹剔透,显然也已经消耗甚巨。
    在她身后,还站著四名形貌不一的老者,修为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后期不等,各自祭出了自己的法器,有剑、有刀、有杖、有珠,五顏六色的灵光交织在一起,组成一道脆弱的防线,將身后数十名年轻的族人护在其中。
    那些年轻族人大多只有炼气期的修为,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甚至还有许多年幼的孩童躲在大人身后,睁著茫然的大眼睛,似乎还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从那些被屠戮的尸体和这片废墟来看,这个家族原本应该颇为兴旺,成员足有上千,可如今却只剩下这数十人苟延残喘,在这魔阵之中做著最后的挣扎。
    而此刻在阵法之外,操控这一切的元凶正悬立於虚空之中,居高临下地俯瞰著山谷中的惨状。
    那是一名看起来三十余岁的男子,面容极为英俊,剑眉星目,鼻樑高挺,五官精致得如同雕刻,一头黑髮披散在肩头,身著一袭华美的道袍。
    然而,那张俊美无儔的面孔之上,却掛著一丝淫邪至极的笑容,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戏謔与贪婪,目光紧盯著阵法之中那名筑基白衣女子的身影。
    他的修为在金丹中期,气息深沉而阴柔,显然是魔道三宗之一极乐道的修士。
    在他的周围,还散布著五名同样是极乐道的筑基修士,三男两女,面容或英俊或妖嬈,个个气质淫邪,目光在阵法之中那些残存的季家族人身上扫来扫去,眼中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贪婪之色。
    “季老匹夫,不要垂死挣扎了,本座这灭欲大阵乃三阶上品阵法,別说是你,就是金丹中期修士进去也要九死一生!”
    此刻,仿佛尽在掌握,那名极乐道的金丹修士正在放声狂笑,笑声尖锐而刺耳,声音之中满是戏謔与嘲弄:
    “还有季星晚,事到如今,你这贱人可曾后悔?当初你若答应做本座的侍妾,你们季家何至於落得如此下场?你的祖父,你的父亲,你的叔伯兄弟,几百口人,何至於葬身於此?”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阵法的阻隔,传入每一个季家族人的耳中。
    那名容顏绝美的白衣女子季星晚,闻言浑身一震,那张绝美的面孔之上浮现出刻骨铭心的恨意与悲愤;
    那正在拼死抵挡阵法绞杀的白髮老者季家老祖,此刻更是怒目圆睁,那双赤红的眼睛之中满是滔天怒火,仿佛要將阵外那个淫邪之徒烧成灰烬:
    “妙化真人,你这畜生!我季家已经臣服於魔道三宗,按时上供取得豁免,从不曾有半点违逆。你却为了一己私慾,屠我族人,毁我基业!这笔血债,老夫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妙化真人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得更加肆意:
    “季老匹夫,若非天妄魔君之令,尔等势力早就被屠尽,哪容得你们在这里苟延残喘?本座看上你的孙女,是你们季家的福气,你不但不感恩戴德,反而百般推脱,这不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又是什么?”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季星晚身上,那双狭长的凤眼之中,淫邪之意毫不掩饰:
    “不过,本座倒也不急。等你这老傢伙死在阵中,本座再慢慢陪你的孙女玩。身怀道体者在我极乐道可是一等一的炉鼎,到时候,本座要在这片废墟之上在你们季家族人的尸骨面前好好享用她。本座倒要看看到那时她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贞烈!哈哈哈.......”
    此言一出,阵法之中残存的季家族人顿时悲愤欲狂。几个年轻气盛的男弟子甚至要衝出庇护去与那妙化真人拼命,却被身旁的长辈死死拉住。
    季星晚的面色惨白如纸,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却依然紧咬银牙,没有发出一声哀求。
    季家老祖更是气得浑身发抖,那赤红的双目之中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仰天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周身那如火焰般燃烧的气息骤然暴涨,法宝嗡鸣之下道道赤红的火光化作一条条火龙,朝著阵法光罩狠狠轰去。
    然而,那魔阵的威能远非他一个金丹初期的修士能够撼动,火龙撞在光罩之上,只溅起几圈涟漪,便如同泥牛入海,消散得无影无踪。
    而他本人却因为燃烧元气过度,猛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了几步,气息更加虚浮。
    “祖父!”
    季星晚发出悲呼,阵外妙化真人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而正当他要开口继续肆意羞辱之时——
    咻!
    就在此时,一道晦暗的遁光从天际疾掠而来,骤然悬停於大阵上空。
    遁光收敛,显出一道身著朴素黑袍、脸戴面具的身影。
    正是陈钧。
    他负手悬立虚空,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魔阵,又扫过阵中那些残存的季家族人,最后落在妙化真人身上,眸中森冷一片。
    在场双方同时一惊。
    季家老祖和季星晚等人抬起头,望著天空中那道突然出现的身影,眼中闪过茫然与担忧,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而那些极乐道的五名筑基修士更是面色微变,纷纷祭出法器,目光紧紧盯著这个不速之客。
    妙化真人亦是神情微变,眼中闪过一丝警觉。他的神识在陈钧身上一扫,却发现自己竟然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只有一股隱隱约约的危险感觉却让他心中隱隱不安。
    他强压住心中的疑虑,冷冷开口:
    “藏头露尾,来者何人?本座乃极乐道妙化真人,在此执行公务,无关之人速速退去,否则休怪本座手下无情!”
    神识感应之下以及大致知晓前因后果的陈钧没有回答,目光扫过下方那片尸横遍野的废墟,以及那些在绝望中苦苦挣扎的季家族人,神情漠然:
    “屠人满门,淫人妻女,其罪当诛!”
    鏘——!
    他张口一吐,一道银白流光自丹田之中呼啸而出,一柄二尺三寸的银白飞剑飞射而出,剑身之上雷光迸溅,电弧跳跃,元磁之力与雷霆之力交织缠绕,一股凌厉无匹的剑意冲天而起。
    元磁雷光剑乍一现身,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便如同实质般碾压而来,让在场所有人都为之一窒;隨著陈钧剑诀一引,元磁雷光剑已然骤然化作一道撕天裂地的银白长虹,携带著毁灭一切的恐怖威能朝著妙化真人斩杀而去。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长长的扭曲裂缝,下方的魔阵光罩在那股剑气的衝击之下剧烈震颤,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章节目录

趋吉避凶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趋吉避凶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