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收工,张若楠看苏澈送刘浩纯回到酒店房间,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犹豫了片刻,敲开了刘浩纯的房门。
    “纯子,你在呢?”
    “若楠?你怎么来了?”
    刘浩纯刚卸妆,脸上还带著淡淡的红晕。
    张若楠走进房间,关上门,装作隨意地坐在床边,眼神却不住打量著刘浩纯。
    “没事,就过来跟你聊聊天,这几天看你状態越来越好,是不是……有什么开心事啊?”
    刘浩纯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没…没有啊,就是拍戏拍顺手了而已。”
    “拍戏顺手?”
    张若楠嗤笑一声,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我看不止吧,这几天苏总对你,可是格外照顾呢。又是递水,又是帮你讲戏,刚才还亲自送你回来……你们俩,是不是有点什么呀?”
    刘浩纯脸颊瞬间红了,慌乱地摆手:
    “你別乱说,就是正常的前辈和后辈、老板和演员的关係!”
    “前辈和后辈?”
    张若楠微微挑眉,语气里带著一丝酸意。
    “苏总对谁都这么好吗?我怎么没见他对我这样?纯子,我们可是好姐妹,你有什么事,可別瞒著我。”
    刘浩纯被问得哑口无言,心跳得飞快。
    她想承认,可又不敢,想否认,可心里的甜蜜根本藏不住。
    “我……我和苏总真的没什么……”
    她声音越来越小,连自己都觉得没说服力。
    张若楠看著她这副害羞又心虚的模样,心里哪还能不明白。
    她心里的酸意更浓,却又不好戳破,只能强装笑容:
    “行吧,我就隨便问问。不过纯子,你现在是女主角,可千万別因为私事影响拍戏,苏总身份不一般,你可得把握好分寸。”
    这话听似关心,实则带著一丝提醒与敲打。
    刘浩纯微微一怔,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会好好拍戏的。”
    张若楠又坐了一会儿,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便起身离开了。
    门一关上,刘浩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心里有些乱。
    她知道,她和苏澈的关係,终究藏不住。
    也知道,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不该存在。
    可她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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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他在片场为她挺身而出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心甘情愿,陷进去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份悄悄萌芽的爱恋,未来会迎来怎样的风雨。
    她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刘艺菲。
    刘浩纯躺在床上一夜辗转反侧,张若楠的话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一边是悄悄萌芽的甜蜜心动,一边是深深的愧疚,她翻来覆去,直到天快亮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一早,她顶著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来到片场,眼底带著疲惫,脸色也有些发白。
    化妆师一见就惊了,连忙拉她坐下:
    “浩纯,你昨晚没睡好呀?这黑眼圈也太重了,我得多给你盖两层遮瑕才行。”
    化妆镜前,化妆师小心翼翼地给她遮盖眼底的倦色,刘浩纯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片场入口。
    没过多久,苏澈来了。
    他一眼就注意到刘浩纯眼底的痕跡,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关切:
    “怎么回事?昨晚没睡好?”
    刘浩纯心头一暖,又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摇头:“没、没有,就是有点失眠,不碍事的。”
    “要是累了就说一声,中场给你安排休息。”
    苏澈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身体不舒服就说,別硬扛。”
    刘浩纯红著脸说:“我真没事。”
    周围几个工作人员假装忙碌,眼角余光却都在偷偷打量,心里暗暗嗑到了。
    化好妆,两人一同走向拍摄场地。
    今天要拍的剧情是刘红兵出狱,拥抱忆秦娥。
    经歷了短暂的分离,刘红兵满心都是思念,见到日思夜想的忆秦娥,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上前一把將她紧紧抱住。
    而这一次,忆秦娥没有挣扎,没有推开他。
    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苏澈走向刘浩纯,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思念与激动,没有半句台词,却把出狱后的百感交集演得淋漓尽致。
    他走到她面前,停顿一秒,隨即伸手,用力將她拥入怀中。
    宽阔的胸膛,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气息。
    刘浩纯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身体轻轻一颤,却没有丝毫反抗。
    她只是安静地靠在他怀里,脸颊微微贴著他的胸口,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一个细微的小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这说明她的內心深处已经接受了刘红兵。
    这场戏,她根本不用演,完全是本色出演。
    监视器后,导演看得眼睛发亮,不敢出声,生怕打断这场完美的表演。
    对刘浩纯来说,短短十几秒的拥抱,却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好,过!”
    导演激动地喊出声,脸上满是惊喜:
    “完美,情绪太到位了!”
    “浩纯刚才那个攥手指的细节,绝了!心理活动全演出来了!”
    “苏总和浩纯也太有cp感了,这画面看著就舒服!”
    片场响起一片讚嘆声。
    苏澈鬆开刘浩纯,笑著夸讚道:
    “演得不错,演技又进步了。”
    刘浩纯红著脸说:“谢谢苏总夸奖,都是您教得好。”
    很快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苏澈自然地牵著刘浩纯的手腕,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
    盒饭刚一打开,他就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最嫩的几块瘦肉全都夹到了她的饭盒里。
    “多吃点,补一补,看你瘦的。”
    刘浩纯脸颊一红,小声说:“我自己来就好了……”
    “没事,別那么害羞,现在你是忆秦娥,我是刘红兵。”
    苏澈不由分说,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张若楠端著饭盒凑了过来,直接在两人对面坐下,眼睛盯著他们碗里的菜,语气酸酸的:
    “哟,苏总,你也太偏心了吧,只给纯子夹肉,都不管我。”
    苏澈笑了笑,没多说,拿起筷子也给她夹了两大块肉放进碗里:“你也辛苦了,多吃点。”
    顿了顿,他看著张若楠,认真夸道:
    “你演的楚嘉禾很出彩,这段日子演技进步很大。”
    张若楠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苏总?”
    “当然。”苏澈笑著说,“公司下部新戏正在筹备,女主我看好你,到时候让你挑大樑。”
    张若楠整个人都激动了,握著筷子的手都在抖。
    她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一直活在別人的光环下,做女二號,她早就不甘心了。
    现在苏澈亲口承诺让她主演,她瞬间觉得之前所有的委屈都值了。
    她压著激动,连忙追问:“苏总,那……那下部戏,还是你主演吗?”
    苏澈微微一顿,轻轻摇了摇头:“我以后大概应该不会再演戏了。”
    “啊?”张若楠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十分意外。
    “我的重心还是放在投资、製作和公司这边,演戏太耗精力了。”
    苏澈淡淡解释:“除非哪天碰到特別喜欢、非演不可的剧本和角色,不然应该不会再出镜了。”
    张若楠脸上的喜色一下子淡了下去,嘴角微微垮了下来,掩饰不住地失落。
    她其实最期待的,不是当女主,而是能和苏澈搭一次戏,像刘浩纯那样,和他面对面演情侣。
    可现在,苏澈说他不演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苦笑:“哦……那好吧。”
    刘浩纯坐在旁边,默默低头吃饭,心里却忍不住想:
    如果苏澈演完这部戏就隱退,那她不是成了最后一个跟他搭戏的女演员了?
    苏澈看著张若楠眼里未散的失落,忽然开口:“若楠,你是不是嫉妒浩纯?”
    张若楠一愣:“苏总,您……您为什么这么说?”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苏澈没有绕弯,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刘浩纯也愣了一下,悄悄看向张若楠。
    张若楠咬了咬唇,沉默几秒,终於选择坦白。
    “我和纯子一起进公司,一起被选中拍戏,她演女一,我演女二,我心里確实有点不平衡,可我不嫉妒她,她是我的好姐妹,我替她高兴。”
    她顿了顿,脸颊微微泛红,带著几分羞涩。
    “我只是……嫉妒你对她那么好。”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鬆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心里压了很久的石头。
    刘浩纯微微一怔,看著张若楠,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澈却忽然笑了:“我知道。”
    两人同时愣住,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你知道?”
    “嗯。”苏澈点点头,“而且,我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
    刘浩纯和张若楠异口同声,满脸不解。
    苏澈放下筷子,认真解释道:
    “你演的是楚嘉禾,这个角色,骨子里就是要强、敏感,嫉妒忆秦娥,处处想压她一头,你之前演得很好,但还差一点。”
    “我故意在片场、在私下里对浩纯格外照顾,对你区別对待,就是为了刺激你,让你真正生出嫉妒心。
    只有你真的嫉妒了,演出来的楚嘉禾才更真实。”
    张若楠瞬间瞪大了眼睛,整个人恍然大悟。
    原来……原来不是苏澈偏心,不是她不够好,而是苏澈在故意帮她入戏!
    那些委屈、酸涩、失落,全都是苏澈刻意引导出来的情绪,全都成了她演戏的养料。
    “我……”
    张若楠一时间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激。
    “苏总,您居然连这个都想到了……”
    苏澈淡淡一笑:“你悟性高,一点就通。这段时间,你的嫉妒感一出来,楚嘉禾这个角色立刻就立住了。”
    刘浩纯也彻底明白过来,心里暗暗佩服苏澈的用心良苦。
    原来他所有的偏爱与区別对待,不只是因为心动,更是为了拍戏。
    张若楠心里的疙瘩瞬间解开,脸色由阴转晴,整个人都轻鬆了,笑著点头:
    “我懂了苏总,谢谢您,要不是您,我真演不出这种感觉!”
    “好好演,下部戏女主,我对你有信心。”苏澈鼓励道。
    “嗯,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张若楠一扫之前的失落,重新变得干劲十足,看向刘浩纯的目光也恢復了以往的友好,不再带著酸涩。
    刘浩纯却有些失落。
    吃完午饭,下午的拍摄继续。
    剧组迅速布置好街道场景。
    復古站牌、老式公交车、路边修车摊,全是八十年代的味道。
    这场戏讲的是封瀟瀟来省秦找忆秦娥,却刚好撞见刘红兵抱著忆秦娥,伤心生气地转身离开。
    苏澈紧紧抱著刘浩纯。
    下一秒,封瀟瀟的扮演者从路口出现,看到相拥的两人,脸色瞬间惨白,眼神里全是失望与心碎,转头就走。
    “瀟瀟!”
    忆秦娥看到他,立刻想要挣脱刘红兵的怀抱,去追封瀟瀟。
    苏澈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腕,不想让她走。
    “你放开我!”刘浩纯急得眼睛发红,“放开!”
    “別追。”苏澈仍然拉著她的手。
    “我让你放开我!”刘浩纯怒吼。
    苏澈只好鬆开手。
    刘浩纯立刻拔腿就追,眼中满是慌乱。
    可等她追到外面,封瀟瀟已经挤上公交车走了。
    她在街道上四处寻找,却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她疯了一样跟路人打听。
    “师傅,您看见一个穿牛仔服的男娃了吗?高高瘦瘦的……”
    路人摇头,她又跑向另一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澈追上来,没半句怨言,跟著她一起找人,急得满头大汗。
    可公交车早已走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別找了,他走了。”苏澈喘著气,轻声劝她。
    这句话,成了压垮忆秦娥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的委屈、焦急、失落、愤怒,瞬间全部爆发。
    刘浩纯猛地转头,怒视著苏澈,隨手抓起路边修车摊的铁棍,朝著刘红兵头上狠狠砸了下去。
    全场瞬间安静。
    刘浩纯怕打伤苏澈,下手极有分寸,力道控制得很准。
    拍摄暂停,化妆师开始给苏澈补妆。
    额头上的假血浆顺著脸往下流。
    刘浩纯愣住了,眼睛猛地睁大,满脸不敢置信,手里的铁棍哐当掉在地上。
    她的眼神迅速变幻,从暴怒,到震惊,再到恐慌、自责、后悔……
    短短三秒,情绪层层递进,一丝不乱。
    她嘴唇哆嗦著,伸手想去碰他的伤口,又不敢,手在半空中颤抖,泪水在眼眶打转,完全是失手伤人后的真实反应。
    监视器后,导演看得频频点头。
    张嘉艺、秦海露等人也点头讚嘆。
    这情绪转换,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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