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浓雾,凝固的煞气,残破的废墟。
    而在那片遍布残兵的广场中央,崩塌大半的白虎神宫主殿遗址前,
    一场凶险万倍的交锋,正在七杀的识海深处,惨烈上演。
    外界,那柄暗红色的“破军兵魄”悬浮於空,
    剑身嗡鸣震颤,吞吐著令人心悸的煞气光芒,
    与周围上古铸兵大师们的意志烙印遥遥对峙。
    那些古老的烙印,如同无数道枷锁,
    压制著“破军兵魄”意图夺舍的凶戾意志,为七杀爭取著宝贵的时间。
    然而,真正的战场,在七杀的意识深处。
    介於虚实之间的“心象战场”。
    七杀的身影在其中沉浮,时而被血浪吞没,时而被刀兵虚影刺穿,
    每一次“受伤”,都代表著他的精神意志在被侵蚀、被削弱。
    他的意识体显得模糊而挣扎,脸上的血色刺青在疯狂闪烁。
    而在血海与兵刃的中央,一个与七杀容貌有七八分相似,
    但周身缠绕著暗红色煞气锁链的“身影”,正一步步逼近。
    他並非实体,而是“破军兵魄”那股诞生不久的“灵性”所化的形象,
    或者说,是七杀內心深处,被兵魄煞气所引动、放大的心魔。
    “何必抗拒呢?”
    年轻的七杀声音响起,充满了蛊惑与嘲讽,
    “你恨,不是吗?你內心最深处,一直在恨。”
    “不……我没有……”
    七杀的意识体艰难地凝聚,发出微弱的反驳。
    但周围的血色浪潮隨著他的动摇而汹涌,无数兵刃虚影发出尖锐的鸣啸,仿佛在嘲笑他的自欺欺人。
    “你有。”
    心魔的声音斩钉截铁,步步紧逼,每一步都踏在七杀意识最脆弱的节点上,
    “你恨你的爷爷,百锻老人。”
    “不!爷爷他……”
    “他为了锻造『最强』的兵器,为了那个虚无縹緲的『道』,牺牲了你父母的性命!”
    心魔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七杀的意识,
    “干將!莫邪!
    你那对被誉为铸兵一道千年不遇奇才的父母!
    他们本可以成为一代宗师,名垂青史,享受天伦之乐!
    可为了你爷爷那个疯狂的构想——以身为引,以魂为火,
    锻造出拥有『灵』的兵魄——他们毫不犹豫地跳进了熔炉!”
    “不!他们是自愿的!
    他们是为了……”
    七杀的意识体剧烈颤抖,血色刺青疯狂闪烁,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浮现出幼年时那炽热到能融化灵魂的熔炉火光,
    以及火光中,父母回首望来的、充满不舍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成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梦魘。
    “自愿?哈哈哈!”
    心魔狂笑起来,周围血海中浮现出无数扭曲的脸庞,都在跟著狂笑,
    “好一个自愿!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最强』,为了一个疯老头子的执念,就拋下年幼的你,
    让你从小失去双亲,在兵煞之气和旁人异样的目光中长大!
    这叫自愿?这叫不负责任!
    这叫……残忍!”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七杀的心防上。
    他从小被教导,父母是英雄,
    是为了对抗幽墟的未来而自愿牺牲的。
    他强迫自己接受,强迫自己理解,强迫自己以此为荣。
    但內心深处,那个在无数个冰冷孤寂的夜里,蜷缩在角落,渴望父母怀抱的孩子,真的从未怨恨过吗?
    “你还恨十殿!”
    心魔的声音继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
    “恨他选中你为破军殿巡查使,给你套上『十殿杀星』的枷锁!
    就因为你天生兵煞之体,是温养、掌控『破军兵魄』的最佳人选!
    他们看中的不是你,而是这柄剑!
    是他们对抗幽墟的武器!
    你只是个容器,一个工具!
    一个从小被安排好命运,没有选择权利的傀儡!”
    “我……我是自愿加入十殿,守护蓝星……”
    七杀的意识体开始出现裂痕,血色刺青的光芒明灭不定,声音越来越低。
    “守护蓝星?”
    心魔嗤笑,身影猛地逼近,几乎与七杀的意识体重叠,
    那冰冷暴戾的眼神直视著七杀意识深处,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你看看你自己!
    为了『守护』,你常年与这柄浸透了你父母鲜血和魂魄的凶兵为伍!
    日夜承受兵煞之气侵蚀经脉的痛苦!
    忍受孤独,忍受他人畏惧、疏离的目光!
    你的人生,除了杀戮,就是镇压煞气,除了痛苦,就是责任!
    这就是你要的『守护』?
    这就是你父母用命换来的、你爷爷期待的『未来』?”
    “不……不是这样的……”
    七杀抱住了头,意识体剧烈波动,周围的血色世界开始崩塌、扭曲。
    心魔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內心深处那扇被压抑了太久的门。
    门后,是无尽的委屈、孤独、愤怒,
    还有对至亲抉择的不解与怨恨。
    “你恨这蓝星!”
    心魔的声音达到了顶峰,充满了煽动性,
    “恨这个需要你不断牺牲、不断承受痛苦、
    却未必有人理解、未必有未来可言的世界!
    你恨这柄『破军兵魄』,恨这个吞噬了你父母,又註定要捆绑你一生的『杀父母仇人』!
    你恨所有把你推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人和事!”
    “承认吧,七杀!”
    心魔的身影彻底与七杀的意识体融合,冰冷的意志如同潮水般涌入,
    “你根本不想当什么十殿杀星!
    你根本不想守护什么蓝星!
    你只想解脱!只想自由!
    只想毁了这一切!
    毁了这柄剑,毁了这该死的命运!”
    “不!不是的!我不是!我没有!”
    七杀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吼,意识体轰然炸开,化为无数纷乱的光点。
    他的防线,在心魔精准而恶毒的攻击下,
    在自身长久以来压抑的心魔反噬下,彻底崩溃了。
    “对,就是这样……
    放弃抵抗,接受我,接受这份力量,这份……
    毁灭一切,包括你自己痛苦源头的力量!”
    心魔发出得意的狂笑,暗红色的煞气如同贪婪的触手,
    疯狂吞噬著七杀炸开的意识光点,
    要將他彻底同化,占据这具完美的“兵煞之体”!
    外界。
    悬浮的“破军兵魄”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血光!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尖锐剑鸣!
    缠绕在剑身上的上古铸兵大师们的意志烙印锁链,开始一根根崩断、消散!
    “不好!”
    那道身形最为高大的铸兵大师虚影脸色剧变,
    “这娃娃心神失守,被兵魄凶煞之气反噬,心魔大盛!
    兵魄要彻底夺舍了!”
    “快!加大压制!”
    “不能让它成功!
    否则兵魄夺舍兵煞之体,凶威將不可估量,恐成大患!”
    “吾等残力无多,必须一击奏效!”
    一道道虚影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残破的兵器嗡嗡作响,
    更多的意志烙印如同飞蛾扑火般涌向“破军兵魄”,试图重新將其禁錮。
    然而,此刻的“破军兵魄”凶威滔天,融合了七杀部分意识与兵煞之体的潜力,
    力量暴涨,暗红色的煞气如同火山爆发,將涌来的烙印纷纷衝散!
    眼看那一道道上古残魂烙印在迅速消散,
    而“破军兵魄”的气息却越来越强,
    七杀盘坐在地的本体,脸上血色刺青完全变成了暗红色,
    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蚯蚓在蠕动,气息紊乱狂暴,
    生机正在被兵魄的凶煞之气迅速侵蚀、取代……
    就在这万分危急、连上古残魂们都感到绝望之际——
    “嗡——!”
    “嗡——!”
    “嗡——!”
    广场废墟的角落,那堆散落的残破兵器中,
    有两件几乎被尘埃掩埋的断刃,忽然同时发出了微弱却坚定的嗡鸣!
    那是一柄断成两截的青铜古剑,剑身布满绿锈,纹路模糊。
    以及一把只剩半截的短匕,刃口崩缺,暗淡无光。
    这两件残兵,在“破军兵魄”甦醒、引动此地所有残兵共鸣时,
    並未有任何反应,仿佛只是最普通的凡铁。
    但此刻,在七杀意识即將彻底沦陷、破军兵魄凶威最盛之时,
    它们却自行甦醒,爆发出与周围兵戈煞气截然不同的守护气息!
    两道虚影,从两件残兵中缓缓浮现。
    一道虚影,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坚毅,
    眼神却带著化不开的温柔与愧疚,双手布满老茧。
    他凝视著气息狂暴紊乱的七杀,眼中是无尽的心痛。
    另一道虚影,身姿窈窕,气质温婉如水,
    眉眼柔和,看向七杀的目光,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慈爱与不舍。
    干將。莫邪。
    上古铸兵一道的绝代双骄,百锻老人的子媳,七杀未曾谋面、却以生命和灵魂为他铺就“道”与“器”的父母!
    这两道虚影,並非完整的灵魂,
    只是他们当年以身铸剑、魂魄融入“破军兵魄”雏形时,
    残留在隨身兵器上的一缕执念,一抹残灵。
    在“破军兵魄”彻底甦醒、凶煞之气冲天,並开始反噬其血脉子嗣的这一刻,
    在感应到爱子濒临绝境、心神崩溃的这一瞬,
    这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残灵,终於被唤醒!

章节目录

幕后造神:我编造了十殿镇守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PO18脸红心跳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幕后造神:我编造了十殿镇守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