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厚重的木门再次被拉开一条缝隙,夹杂著雪沫的寒风迫不及待地涌入,吹得火塘里的火焰一阵剧烈摇曳。
    年轻人下意识地眯起眼,正要开口询问。
    然而,门外等待他的,並非想像中在风雪中瑟瑟发抖的求助者。
    一把粗獷大口径手枪,猛地从门缝中伸出,冰冷的枪口带著风雪的寒意,死死顶在了年轻人的额头上。
    “別动!动一下打爆你的头!”
    一个粗暴的男声响起。
    紧接著,木门被狠狠撞开,几个身影裹挟著风雪和凛冽的杀气,涌了进来。
    进来的是三个人,两男一女。
    刚才敲门呼喊的,是其中一个身材中等、面色发黄的男人,此刻他脸上哪还有半分焦急,只剩下贪婪和凶狠。
    另一个男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额划到下巴,
    他手里拎著一把霰弹枪,枪口在屋內扫视,最后停留在火塘边的老婆婆和七杀身上。
    那唯一的女人,大约三十出头,穿著紧身的防寒服,勾勒出火辣的身材,容貌也算姣好,
    但那双上挑的丹凤眼里,此刻却满是冰冷和算计,
    她手中把玩著一把淬了毒的匕首,刀刃在火光下泛著幽蓝的光。
    三人背上都背著鼓鼓囊囊的大包,边缘露出一些工具和绳索,身上带著浓重的血腥味和野兽的腥臊气,显然刚刚经歷过战斗或“收穫”。
    “老大,都在这儿了!
    最近大雪,哨所就剩一个老婆子,一个小崽子,还有个……”
    刀疤脸男人扫了一眼七杀,咧嘴露出满口黄牙,
    “还有个看起来细皮嫩肉的小子。”
    “老婆子!”
    拿枪顶著年轻人脑袋的那个黄脸男人,枪口用力往前顶了顶,让年轻人的头不由得向后仰,脸上露出狞笑,
    “没想到吧?我们又回来了!
    你孙子现在在我手上,识相的,就把你藏起来的那些好东西,
    还有上次打伤我们兄弟的帐,好好算算!
    乖乖束手就擒,说不定大爷心情好,饶你孙子一命!”
    年轻人被枪顶著额头,身体紧绷,眼中闪过愤怒。
    他想要挣扎,却被那黄脸男人用枪口狠狠懟了一下,顿时不敢再动。
    自始至终,盘坐在火塘边的老婆婆,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她依旧捻动著佛珠,嘴唇翕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
    直到那黄脸男人叫囂著“束手就擒”,老婆婆捻动佛珠的手才微微一顿。
    她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个闯入者,最后落在用枪指著年轻人的黄脸男人身上。
    那目光,平静得有些诡异,仿佛在看三只嗡嗡叫的苍蝇。
    “哦,原来是你们几个不长进的东西。”
    老婆婆的声音苍老而平缓,
    “上次的教训还没吃够?身上的伤,这就好了?”
    她的语气平淡,却让那黄脸男人脸色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握枪的手都微微抖了一下。
    但他隨即恼羞成怒,色厉內荏地吼道:
    “老不死的!少他妈废话!
    上次是你偷袭!
    今天我看你还怎么囂张!把东西交出来!
    不然我先崩了这小兔崽子!”
    说著,他手指扣紧了扳机。
    然而,就在他即將扣下的瞬间,一直如同泥塑木偶般的老婆婆,动了。
    左手依旧捻著佛珠,右手轻轻一抬,宽大的藏袍袖子对著门口的方向,一甩。
    一股沉重如山的无形罡气,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空气炮,瞬间爆发。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那用枪指著年轻人的黄脸男人,首当其衝。
    他只感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狠狠撞在胸口,像被一辆高速行驶的卡车迎面撞上,
    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了出去,手中的枪脱手飞出,在空中扭曲变形。
    他胸口的衣服炸开,肋骨清晰地凹陷下去,人在空中就喷出一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
    他身后的刀疤脸男人和那个女人也没能倖免。
    三人站得极近,那股无形罡气覆盖范围极广,两人同样如遭重击,惨叫著被一起轰飞出去,
    狠狠撞在院子外围的石墙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而站在枪口前的年轻人,却毫髮无伤。
    那股罡气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绕过了他,只將三个盗猎者轰了出去。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老婆婆甩袖,到三人惨叫著飞出门外,不过一两个呼吸。
    年轻人愣在原地,额头上还残留著枪口冰冷的触感,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火塘里的火焰被罡风带得剧烈摇晃了几下,又恢復了平静。
    老婆婆缓缓收回手,仿佛只是掸了掸袖子上的灰尘。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缓慢,但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她走到门口,看向屋外的风雪。
    年轻人这才回过神来,连忙跟到婆婆身边,紧张地看向外面。
    门外,肆虐的风雪似乎也为之一滯。
    以石屋门口为中心,方圆数十米內的积雪,竟被刚才那一袖之力硬生生清空、压实,露出下方冻得坚硬如铁的土地。
    三个盗猎者如同破麻袋般躺在空地边缘的雪堆里,一动不动,鲜血迅速在雪地上洇开,又被新落下的雪花覆盖。
    老婆婆站在门口,藏袍在寒风中微微拂动。
    她佝僂的身形在此刻显得异常挺拔,浑浊的眼睛望向风雪更深处,
    那里,黑暗与雪幕之后,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躲躲藏藏,跟个草原上的土拨鼠一样。”
    老婆婆的声音穿透了风雪的呼啸,传了出去。
    “呵呵呵……好手段,老婆子。真是好手段。”
    一个阴柔的笑声从风雪深处传来。
    那笑声仿佛带著冰碴,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泛起寒意。
    风雪似乎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开始以某种韵律旋转、匯聚。
    在石屋前方数十米外,风雪渐渐稀疏,露出一片平静的空地。
    一个身影,缓缓从风雪中走出。
    那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瘦高,穿著一身雪白的皮毛大衣,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他面容阴鷙,颧骨高耸,一双眼睛细长,闪烁著毒蛇般冰冷狡诈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头髮和眉毛,竟是纯粹的冰蓝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
    他手中握著一根由寒冰雕琢而成的短杖,
    杖头镶嵌著一颗鸽子蛋大小的冰蓝色宝石,正散发著幽幽的寒光。
    “b级巔峰,冰雪系异能,而且……看样子,离a级也只有一步之遥了。
    在这崑崙风雪之地,有环境加持,战力足以媲美寻常a级。”
    七杀依旧坐在火塘边,端起那碗已经微凉的酥油茶,轻轻抿了一口,心中瞬间对来人的实力做出了判断。
    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喝著茶。
    那冰发男人,也就是这群盗猎者的首领,目光扫过地上三个生死不知的手下,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他看向站在门口的老婆婆,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老婆子,几年不见,你这手『拂云袖』倒是越发精纯了。
    可惜啊,今天天公作美,这漫天风雪,便是我的领域。
    在这里,我就是主宰。”
    冰发男人声音依旧阴柔,却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和自负,
    “今天,正好新帐旧帐一起算,送你上路,你这石屋里的藏羚羊角,还有你这条老命,我都要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冰晶短杖轻轻一顿地。
    “吼——!”
    一声低沉的的咆哮响起。
    周围的风雪瞬间狂暴了十倍。
    无尽的风雪不再无序飞舞,疯狂朝著冰发男人手中的短杖匯聚而去!
    眨眼之间,一条完全由冰雪构成的狰狞雪龙,咆哮著凝聚成形。
    雪龙栩栩如生,鳞爪飞扬,空洞的眼眶中燃烧著两团幽蓝色的冰焰,散发出惊人的寒气,
    它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留下白色的冰霜轨跡。
    “去。”
    冰发男人轻吐一字,短杖指向石屋门口的老婆婆。
    雪龙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扭动,朝著老婆婆和她身后的石屋,狠狠衝撞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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