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柴安:我和他们不熟
    潘楼后面的巷子里...
    “哎哟,你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赶紧给我撒开。”
    赵简带著几个鹰扬军的姑娘赶到时,就看到两个穿著华贵的公子哥,被另外几个姑娘压按倒在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乐善插著腰,怒视著他们:“好个无法无天的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本姑娘,把经略府的律法当儿戏吗?”
    范良翰和杨羡是懵逼的,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带来的家丁这么不堪一击,被几个小姑娘给打趴下了。
    “我告诉你,我爹可是真定府麾下河北商会的人,我头上就是宣徽使,你们再不放开,当心我稟告宣徽使,將你们全都拿了。”范良翰大声威胁著。
    “怎么回事!”赵简此时走了上去,问道。
    “箭姐姐。”好德和乐善见到赵简,这才鬆了一口气。
    虽然鹰扬军已经把对方制服了,但是她们毕竟没经歷过这些阵仗。
    赵简上前,將两个妹妹护在身后,再看向两个紈絝。
    “这位...姑娘...”范良翰看到赵简,语气立马温和许多。
    他生在商贾之家,察言观色的能力也是有几分的。
    赵简一看就要不简单,身上有点血腥气,很显然手上是有人命的,和两个小丫头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范良翰的示意下,赵简让鹰扬军从他身上搜出了证明他身份的公文,河北商会的人。
    “你真定府啊?”赵简一脸戏謔的看著他。
    范良翰尷尬笑道:“隶属...隶属,在下其实直属的是市易司。”
    赵简脸色一怒,把公文扔到他脸上:“那为什么不写上隶属,想嚇死本姑娘吗?”
    范良翰连忙说道:“是...是市易司的上官想的,不写隶属可以沾一沾真定府的威风,这样和契丹人做生意,说话也能大声几分,”
    “哈!他总是有理!拖到那边打。”赵简差点没被气笑了,头一次见把狐假虎威说得这么骄傲的。
    几个鹰扬军的姑娘不由分说,直接拖著他到角落里,便是一通拳打脚踢。
    杨羡在旁边都嚇傻了,他们家的背景实际上还不如范良翰。
    他的姐姐只是要入宫当女官,甚至这件事都不一定。
    他们家说到底,也不过是祖上做过官,但也就是六七品的位置。
    他爹更是因为没考中科举,祖父去世后,父亲就去经商了。
    “呵呵呵...女侠,误会,误会!”面对自己惹不起的人,杨羡跪得非常乾脆。
    “误会?光天化日,调戏女子,还敢说误会,拖过去一起打。。”赵简挥了挥手,一句话也不想多说。
    “赵校尉。”
    此时,禾晏走入了巷子里,看到了正在被打的两个紈絝,一脸疑惑的看向赵简。
    “禾指挥使,有事吗?”赵简淡淡道。
    禾晏说道:“宣徽使正在到处找你们呢。”
    赵简点了点头,对著几个鹰扬军的姑娘招了招手:“好了別打了,带走,交给宣徽使发落。”
    巷子外面,潘楼的小廝將全过程看得仔细,回到楼上告诉了柴安全过程。
    柴安放下茶杯,淡然道:“不必管他们,宣徽使是仁慈之人,不过就是教训一番。”
    “公子,真不管?那范家那边...”
    柴安:“我说了,不必管。”
    小廝见柴安脸色不好看,也就不敢再多说了。
    柴安表面淡然,心里却早就骂开了。
    去找曹倬要人?他生意还做不做了?
    他早就调查清楚了,酈家的几个娘子来真定的时候,就是跟著曹倬来的。
    当时还闹了个乌龙,他的家丁去凑了热闹,回来跟他说酈家势力极大。
    他还有些好奇。
    家丁告诉他:“她们具体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宣徽使骑马走在前面开路。”
    “当家的,酈娘子上来了。”此时,有家丁来报。
    柴安连忙起身,出门相迎:“酈娘子。”
    酈娘子见柴安如此礼遇,也有些惊诧,连忙回礼:“柴老板。”
    “酈娘子请,几位娘子请。”
    说著,连忙吩咐下人:“来呀,將新酒上来。”
    “当家的,那可是契丹人预订的限量酒,一共就五十坛。”
    “別废话,契丹人少喝一坛能死不成?”柴安可不管契丹人的死活。
    只要能够借著酈家的这几个女眷傍上曹倬的大腿,以后还愁没有生意做吗?
    再说了,契丹人普遍通情达理,尤其是易州之战打输了之后,就更加通情达理了,只要自己解释的时候態度好点,契丹人不但不会生气,反而会表示理解。
    “这不好吧,柴老板,这不合適,我们岂能坏了您生意。”酈娘子连忙说道。
    柴安连连摆手:“无妨无妨,契丹人很好说话的,酈娘子只管品尝新酒就是。”
    若是平日里喜欢柴安的女子们看到柴安如此諂媚的样子,定会滤镜破碎。
    要知道柴安以往都是一副冷淡的样子,用现代话说就是高冷男神的。
    现在却堆起了笑脸,仿佛要巴结酈家似的。
    酈娘子见柴安此时与在外面的面孔大相逕庭,一时间觉得有些不真实,同时也放弃了嫁女的想法。
    柴安对她们如此諂媚,她哪里还能猜不出柴安的心思。
    无非就是知道大女儿是宣徽使的妾室,想要搭上宣徽使这条线罢了。
    諂媚小人,自己的女儿绝不能嫁给这样的人。
    一旁的寿华倒是没什么反应,她就不是那种喜欢评价別人的性格。
    福慧和康寧看著柴安如此,眼神倒是有些鄙夷了。
    无他,在拿他和曹倬做比较而已。
    曹倬在面对皇帝的时候都能谈笑风生,不卑不亢(主要是因为他是皇帝的小舅子)。
    而眼前这个柴安,空有个年轻才俊的名头,表现实在是太差劲了。
    与此同时,赵简带著好德和乐善,將杨羡和范良翰两个紈絝押到了曹倬面前。
    曹倬听了两个小丫头的描述,又看了看两个紈絝。
    范良翰直接傻眼了,他没想到对方的靠山居然直接就是曹倬本人。
    那个女的管曹倬叫什么?叫阿兄?
    那俩小丫头叫他什么?大姐夫?
    曹倬的妹妹和小姨子?
    自己惹到了什么人啊!
    他已经能想像,自己老爹如果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表情。
    “真是大胆,什么人都敢调戏。”
    赵徽柔脸色一怒,直接拔剑说道:“阿兄,不如一剑杀了。”
    “宣徽使饶命,郡主饶命啊!”范良翰此时也顾不得体面了,开始求饶。
    杨羡脑子更是一片空白,机械般的跟著范良翰磕头。
    曹倬翻看著范良翰的文书,隨后又看向他:“你真定府?”
    范良翰一愣,这问题刚才是不是问过了?
    “是隶属真定府的市易司麾下,是市易司。”范良翰连忙说道。
    曹倬皱了皱眉,没想到这市易司的文书这么不严谨,扯虎皮扯到真定府头上来了。
    一个商会,从文书上看,不知道的还以为直属於真定府呢。
    这么扯虎皮,早晚做成垄断,让其他商人做个屁的生意。
    加入商会的那些商人,大多都是本就和契丹人有贸易往来的,曹倬本意是把他们整合起来,方便和契丹人打贸易战的。
    对加入商会的商人,河北西路和真定府都有不同程度的免税政策。
    但是相对的,他们也需要承担一定的社会责任。
    比如粮商,灾年的时候,需要拋售粮食,平抑粮价。丰年的时候,则需要平价从农民手里收购余粮,存於常平仓中。
    再比如茶马商人,需要在平时承担一部分官府养战马的需求。
    作为交换,同样是可以免税,在其他的生意上也会有一些政策扶持。
    这点,曹倬是受到歷史上王安石保马法的启发。
    只不过王安石的保马法是把养马的压力转嫁给普通百姓,这就造成了地方官府为了政绩,出现了各种强行摊派和勒索的情况。
    但是商会的商人,则没有这个顾虑。
    因为商会是市易司的下属机构,而市易司听经略府的命令。
    四捨五入之下,也可以说商会商人的靠山就是经略府。
    缺点就是,这个政策不如王安石的政策成本那么低,敛財的效率也快。
    曹倬的思路,本质上是把头部商人平日里做生意的溢价和水分榨出来。
    然后减轻农民和中小商人的负担,让河北西路的农业和商业形成正向循环。
    但是这个思路,要见到效果是以年为单位的,至少要几年时间才会见到明显的效果。
    王安石的变法,最大的优势就是见效快,当年的国库收入就能翻倍。
    缺点是,对民间的进行了大量的压榨,让农民破家,让商人破產。
    王安石的变法思路,其实和汉武帝的思路是一样的,只不过比汉武帝来得更加直球。
    汉武帝好歹还很大程度是靠骗,靠偷袭,拐著弯的压榨民间的財富,这让民间积累的怨气不至於直接压到朝廷头上。
    王安石就不一样了,他是直接给地方各级官府放权,让他们直接下到民间执行变法。
    而商人,一直以来在社会上都是比较矛盾的存在。
    一方面,无奸不商,无商不奸的口碑在民间流传,被百姓和士大夫轻视。
    另一方面,商人又掌握著大量的財富。
    曹倬搞商会,整合头部商人的目的,就是用社会地位和名声,换他们手里的財富。
    说白了,你们以后就是官字头的商人了。
    但是相对的,你们要对官府出让一部分利益,同时承担一些社会责任。
    比如修桥铺路、兴修水利这种以前靠商人和乡贤良心的事情,以后就得是官府统一安排了。
    让你出钱就得出钱,让你出人就得出人。
    同时,政令传达各州市易司,凡是发现官商勾结的,官员斩首,商人抄家。
    各级州县,会不定时地派北校事府的人下去暗访。
    同时,对一些曹倬信任的官员,曹倬给了他们秘奏之权,可以越级举报自己的上司。
    在这一系列政策的运转下,商会的商人,还真不能算是没有背景。
    只不过,眼前这张市易司的公文,显然有些逾越了。
    “阿兄,他们该怎么办?”赵简问道。
    曹倬收起文书说道:“让真定府的人来,先关他两个月再说。”
    他刚刚想到,从各地寺庙和道观中抄出来的土地,还需要修建不少水利设施。
    这笔钱,需要有人出。
    眼前这个范良翰,简直是再完美不过的筹码了。
    曹倬看了看好德:“你娘和姐姐们呢?”
    好德连忙指了指对面:“在潘楼,潘楼今日开新酒,阿娘说要去尝尝。”
    曹倬看了看法华寺对面,无比热闹的潘楼,若有所思。
    柴安这个人,他是有印象的。
    主要是,这小伙子和郭曦原本的名字是一样的,这让曹倬一下子就记住了。
    本来就是柴家人,还和自己外甥的曾用名撞了,曹倬很难记不住。
    此时,潘楼里出来一个小廝,见到曹倬便一路小跑著过来,脸上堆著笑容道:“小的见过宣徽使,我们当家的请宣徽使上楼品尝新酒。”
    曹倬闻言,眉头一挑:“哦?”
    只见潘楼门口,柴安走了出来,朝著曹倬连连拱手,脸上堆著笑容。
    “这个柴家的平日不是挺有骨气的,见谁都是一副冷脸吗,今日吃错药了?”赵徽柔看著他问道。
    曹倬把文书甩在范良翰脸上:“必是给这个小兔崽子求情的。”
    说著,看向赵简:“你先把他们带去真定府。”
    “好!”赵简点了点头,带著几个鹰扬军的姑娘,押著两个紈絝就往真定府走。
    曹倬带著一眾女眷,便走向潘楼。
    “见过宣徽使。”柴安见曹倬过来,立刻拱手,九十度鞠躬行了个大礼。
    “柴老板,莫不是为那二位求情?”曹倬调侃道。
    柴安一愣,隨即连忙说道:“不不不,我和他们不熟,酒肉朋友,酒肉朋友。我早看他们不顺眼了,这两个紈絝子弟,不知道给家里分担,只知挥霍无度。我柴安虽只是一介商贾,但对此等紈絝深感不齿。”
    “哦?这么说,柴老板不是找我求情的?”曹倬一路在柴安的引路下,来到了酈娘子所在的包间。
    “不是,只是小店开了新酒,特请宣徽使来把把关,看看这酒可有机会销往契丹。”
    柴安笑著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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