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第139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变法开始不到四个月，汴京就开始了政斗。
虽然斗的规模不大，但口子打开了，就没那么容易关上了。
不过这些，曹倬並不关心。
自己本来就不在斗爭中心，过度关注朝廷的斗爭只能是白费心力。
最重要的，还是要在河北西路做出成绩，积累政治资本。
他所说的政治资本，不仅仅是那些能写进奏章升官的政绩。
更是河北西路自下而上，对他这个父母官的认可。
权力的底层逻辑，终究还是自下而上的。
至於党爭？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那么身边就都是为国为民的忠臣。
从三月到六月，三个月的时间，曹倬將清查亏空的范围，从真定府扩大到了整个河北西路诸州。
河北西路总共斩首贪官三百二十人，罢免无用冗官一千二百六十人，追查亏空白银七万两，周元通宝十四万六千余贯。
不仅如此，根据各地官府的计算，明年河北西路的支出至少能节省四成。
只能说这河北西路的冗官问题，丝毫不比淮南两路轻啊。
而那些没有贪污，也没有尸位素餐的好官，曹倬则直接从追查出来的钱里，拨出了一部分做为养廉银髮放。
同时，曹倬再次下达政令。
各级官府日常支出削减三分之一，主要削减的就是各地驛馆招待官员的支出。
驛馆招待官员的待遇，並没有个明確的標准，都是官位越高，標准越高。
九品官员的招待標准是30贯或30两白银，这足够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开销。
而如果是五品以上的官员，这个標准何止十倍。
不仅如此，驛站的官吏还会对途经官员进行送礼，甚至提高那些无法量化的待遇標准来巴结官员。
甚至有些官员为了享受驛馆的招待，会故意在驛馆逗留。
什么？你说曹倬怎么知道的？
他从汴京来真定，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章衡到了真定府，一路上也说了这些事情。
所以，曹倬下达了政令。
从今日起，河北西路官员，凡贪墨达一匹绢或一贯者，斩首。
河北西路各地驛馆，招待官员无论品级，標准一律以二十贯为准，超出来的部分要么由驛馆官吏，要么由接受招待的官员自己掏钱补上。
並且官员在驛馆最多停留三日，三日之后驛馆便可以赶人，或者提供收费服务了。
一时间，整个河北西路官场，风气为之一肃。
因为曹倬手握一支铁军，且雷霆手段杀了许多官员，整个河北西路对曹倬非常敬畏。
而同时，因为曹倬给他们发放了养廉银，让他们到手的俸禄上涨了。
尤其是六品及以下的官员，对曹倬无比的崇敬。
至於那些对钱財不感兴趣，只想往上爬的官员，比如蒋之奇。
他们看重的，便是在曹倬心里的印象，希望曹倬以后提拔他们。
他们心里的想法是，我心里只有曹经略一个太阳。
曹倬当然没有指望通过自己的一系列政策，將这种隱性腐败彻底杜绝。
人力终有穷尽时，许多事情是无法强求的。
他已经把整个河北西路的官僚系统肃清了一遍，並且將其运转的成本降到最低了。
兵权、政权，现在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上了。
而转运使程戡，至少是心向自己的，只是財政这方面曹倬不好直接伸手罢了。
无论自己在河北西路怎么折腾，终究是在自己经略府和真定府的职权范围內。
转运司、刑狱司和常平司这三个，曹倬只是通过对官吏的任免，增加自己的影响力而已。
要是自己直接动手抓了財政、司法和仓储，汴京的姐夫该睡不著觉了。
六月，在青苗法推行两个月之后，朝廷再次下詔，全国推行农田水利法。
而在此时，曹倬才不紧不慢地开始逐步落实农田水利法。
其实如果郭永孝不派章衡来问询的话，曹倬第一年是不打算搞任何政策变法的。
但是既然章衡已经代表郭永孝来了，那自己怎么著也得表示表示。
要是还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那就是逼著郭永孝向自己问责了。
所以曹倬才在章衡来的时候，落实了农田水利法。
而且农田水利法，曹倬也没有按照王安石的政策来，而是由各级官府出钱，在农閒时节僱人兴修水利。
田间，章衡看著劳作的农民，颇有些感慨。
新政不到四个月，开封府周围州县，就已经出现很多问题了。
强买强卖、囤积居奇、强制摊派、利息虚高等等等等。
但没想到，河北西路没有推行新政的地方，反倒是一片祥和。
“子平在想什么？”曹倬见章衡一言不发，便问道。
章衡说道：“我来真定已有数日，但宣徽使还是没有向我解释，让我如何给陛下交代。”
曹倬指了指面前这些田地和农民说道：“你所见所闻，还不够交代吗？”
章衡无奈道：“宣徽使难道真的不知道，陛下实行变法的目的吗？”
曹倬看了看章衡，笑了笑：“那倒是要——请子平为我解惑了。”
“王参政说，善治国者，可以不增加赋税，而使国库充盈。司马副使曾反驳天下財货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朝廷的新政，旨在敛財而已。王参政想做桑弘羊，变法也因此而来。”章衡缓缓说道。
曹倬看了看他：“桑弘羊不好吗？”
章衡说道：“桑弘羊若不是遇到汉武帝，便是奸臣酷吏无疑。自古以来，贤臣得遇明君，才能青史留名。”
“陛下不是明君？”曹倬眉头一皱，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
章衡丝毫不惧，淡淡道：“至少陛下功不及汉武，过嘛...”
“亡亦需大才，汉武帝的確有大才。陛下嘛...”曹倬接过章衡的话，隨即又摇了摇头。
章衡连忙拱手：“宣徽使说的是。”
曹倬嘆了嘆气：“我希望陛下能做汉光武、唐太宗，但现在看，陛下往秦皇汉武的道路上走了。”
章衡有些无奈：“说了这么多，宣徽使还是没有说出能让我交差的话。”
曹倬也有些无奈：“我不是已经在推行农田水利法了吗。”
“宣徽使还是给个准话吧，今年河北西路能上缴多少赋税。”章衡直接说道。
曹倬差点没绷住：“这么直接？”
章衡点了点头说道：“王安石等人虽然是把变法当事业在做，但陛下要的只是结果。”
“那过几日吧，过几日我让人把河北西路的赋税情况写一份奏章，你带回去给陛下。还有萧多达如何处置，我也写一份奏章，你带回去请陛下处置。”曹倬想了想，说道。
章衡：“如此甚好。”
虽然曹倬制裁了贪官和冗官，但钱也不是马上就能从地里长出来的。
鑑於郭永孝那急於求成的性子，曹倬觉得自己得使一些偏招了。
他准备对河北西路的军队下手。
不过，禁军肯定是不能动的。
乡兵是自己正经的兵源，而且都是良家子，也不能动。
再说了，乡兵又不隶属於军籍，不仅不拿军餉，还是生產单位，动军队也动不到乡兵头上。
能动的，就只能是有著“贼配军”之称的厢军。
厢军之中，大多是地痞流氓、游手好閒者，也就是所谓的社会閒散人员。
动他们，至少道德上没那么重的包袱。
不过让他们直接解甲归田也不现实，真把这些人分散到了地方上，必然会扰乱地方治安。
河北西路的军队，在册军队总共四万三千余人。
其中有三千人是禁军，剩下的四万人便是所谓的“贼配军”了。
可问题在於，实际上河北西路的军队编制，只有一万三千人。
也就是说在册人数，比编制人数多了三万。
河北西路冗兵之严重，可见一斑。
对付贼配军，曹倬准备干一件大事。
查空餉，整军纪。
大周的冗兵，號称养兵百万。
但实际上，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水分，有多少是各级军官吃空餉，不查根本无从知晓。
现在曹倬的中军已经招募了三千人左右，並且完成了初步训练。
也就是说，曹倬已经掌握了一支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军队。
官僚系统也已经整顿得差不多了，现在拖財政后腿的大头，就只剩下了厢军o
你要动一个既得利益集团，最好的办法是先自己创造或者拉拢一个新的利益集团支持自己，然后再对旧的利益集团下手。
巡视了一天的农耕，曹倬回到了府中。
“夫君！”
赵徽柔带著茯苓和玥瑶出了內宅，將曹倬迎了进来。
曹倬看著赵徽柔笑道：“离开了你姐姐，倒是有几分要挑大樑的意思了。”
赵徽柔有些幽怨道：“我千里迢迢来真定寻夫君，就不要提姐姐了。”
“好，不提你姐姐。”曹倬笑了笑。
隨即看著跟在身后的茯苓和玥瑶。
赵徽柔的性格確实不是管家的料，赵琅嬛把茯苓派过来，確实帮了曹倬大忙。
忙碌了一天，曹倬决定放鬆放鬆。
遵循基因的引导，进入瑟瑟的乐园。
开因怕，开因怕。
翌日，曹倬依旧照例，每半月带兵出城打猎。
萧多达依旧没人管，仿佛辽国那边已经把他忘了似的。
重点是，萧多达自己好像也真的乐不思辽了。
他也忘了自己是个契丹人，他是被曹倬抓来的。
.
当教官当得不亦乐乎。
围猎场地周围，一辆马车在那儿听著。
一个少女和身边的侍女正在远远看著曹倬等人打猎。
“小姐，我们这样不好吧，那可是军队，被逮到万一杀头呢？”侍女带著几分辽东口音，对自家小姐说道。
“曹经略又没有下令说这片不许人来，再说郡主不也在里面吗。”少女笑著说道。
“那...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那少女便是乔圭的孙女，乔平之女小乔。
她知道曹倬每半个月都会出城围猎，但没想到会这么声势浩大。
本以为是爱好，没想到是练兵。
还没接著说，便见著赵徽柔带著禾晏，以及几个女兵策马而来。
停到面前，赵徽柔脸上还沾著血，手中长刀还未入鞘，居高临下的看著小乔o
小乔见此，连忙下了马车施礼：“见过郡主！”
赵徽柔看著小乔，淡淡道：“你是乔公孙女？”
小乔连忙说道：“是，妾名乔嫣，郡主唤我小乔就好。”
“来此作何？”赵徽柔问道。
小乔愣了愣，对赵徽柔那冷淡甚至带著几分敌意的態度有些疑惑：“出城透透气而已，恰好遇到经略在此射猎，若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赵徽柔看著小乔，嘴角微微上扬道：“看你如此乖巧，便教你一件事。若遇高官，当称最高官职。”
小乔微微欠身：“多谢郡主教导，今日得遇郡主，妾还有一请。”
“何事？”
“后日妾及笄之礼，想请郡主赏光。”小乔满怀希冀地说道。
赵徽柔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给我一个去的理由。”
小乔连忙说道：“郡主女中豪杰，我心生嚮往，想与郡主结交。”
“禾晏，你说我去还是不去。”赵徽柔看向身边的禾晏。
禾晏闻言一愣：“不知，郡主自己决断。”
赵徽柔看了看小乔：“你是想让我去，还是想让別人去？”
小乔一愣，隨即道：“当然是希望郡主蒞临。”
赵徽柔闻言，收刀入鞘，隨后拿出背上的弓，还有腰间的胡禄，扔给了小乔。
小乔：“郡主，这是何意？”
赵徽柔笑著指向前方：“射中那只鹿，我就答应你，如何？”
“郡主，你的弓寻常男子也难拉开啊。”禾晏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赵徽柔笑著说道：“我的事你少管，再说了我也不是谁请我都能去的，不是吗？想要结交我，那就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开国元勛赵匡胤的孙女，宋国公赵德昭的小女儿。
丈夫是宣徽南院使，同时也是同为开国元勛曹彬的孙子。
赵徽柔还是有这个骄傲的资格的，甚至可以说她的態度已经很温和了。
这边，曹倬在远处勒马，看著赵徽柔。
“？那不是你那个老头子下属的孙女吗？”萧多达策马上前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不必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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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法开始不到四个月，汴京就开始了政斗。
虽然斗的规模不大，但口子打开了，就没那么容易关上了。
不过这些，曹倬並不关心。
自己本来就不在斗爭中心，过度关注朝廷的斗爭只能是白费心力。
最重要的，还是要在河北西路做出成绩，积累政治资本。
他所说的政治资本，不仅仅是那些能写进奏章升官的政绩。
更是河北西路自下而上，对他这个父母官的认可。
权力的底层逻辑，终究还是自下而上的。
至於党爭？
只要自己足够强大，那么身边就都是为国为民的忠臣。
从三月到六月，三个月的时间，曹倬將清查亏空的范围，从真定府扩大到了整个河北西路诸州。
河北西路总共斩首贪官三百二十人，罢免无用冗官一千二百六十人，追查亏空白银七万两，周元通宝十四万六千余贯。
不仅如此，根据各地官府的计算，明年河北西路的支出至少能节省四成。
只能说这河北西路的冗官问题，丝毫不比淮南两路轻啊。
而那些没有贪污，也没有尸位素餐的好官，曹倬则直接从追查出来的钱里，拨出了一部分做为养廉银髮放。
同时，曹倬再次下达政令。
各级官府日常支出削减三分之一，主要削减的就是各地驛馆招待官员的支出。
驛馆招待官员的待遇，並没有个明確的標准，都是官位越高，標准越高。
九品官员的招待標准是30贯或30两白银，这足够一个普通的五口之家一年的开销。
而如果是五品以上的官员，这个標准何止十倍。
不仅如此，驛站的官吏还会对途经官员进行送礼，甚至提高那些无法量化的待遇標准来巴结官员。
甚至有些官员为了享受驛馆的招待，会故意在驛馆逗留。
什么？你说曹倬怎么知道的？
他从汴京来真定，一路就是这么过来的。
而且，章衡到了真定府，一路上也说了这些事情。
所以，曹倬下达了政令。
从今日起，河北西路官员，凡贪墨达一匹绢或一贯者，斩首。
河北西路各地驛馆，招待官员无论品级，標准一律以二十贯为准，超出来的部分要么由驛馆官吏，要么由接受招待的官员自己掏钱补上。
並且官员在驛馆最多停留三日，三日之后驛馆便可以赶人，或者提供收费服务了。
一时间，整个河北西路官场，风气为之一肃。
因为曹倬手握一支铁军，且雷霆手段杀了许多官员，整个河北西路对曹倬非常敬畏。
而同时，因为曹倬给他们发放了养廉银，让他们到手的俸禄上涨了。
尤其是六品及以下的官员，对曹倬无比的崇敬。
至於那些对钱財不感兴趣，只想往上爬的官员，比如蒋之奇。
他们看重的，便是在曹倬心里的印象，希望曹倬以后提拔他们。
他们心里的想法是，我心里只有曹经略一个太阳。
曹倬当然没有指望通过自己的一系列政策，將这种隱性腐败彻底杜绝。
人力终有穷尽时，许多事情是无法强求的。
他已经把整个河北西路的官僚系统肃清了一遍，並且將其运转的成本降到最低了。
兵权、政权，现在都牢牢抓在自己手上了。
而转运使程戡，至少是心向自己的，只是財政这方面曹倬不好直接伸手罢了。
无论自己在河北西路怎么折腾，终究是在自己经略府和真定府的职权范围內。
转运司、刑狱司和常平司这三个，曹倬只是通过对官吏的任免，增加自己的影响力而已。
要是自己直接动手抓了財政、司法和仓储，汴京的姐夫该睡不著觉了。
六月，在青苗法推行两个月之后，朝廷再次下詔，全国推行农田水利法。
而在此时，曹倬才不紧不慢地开始逐步落实农田水利法。
其实如果郭永孝不派章衡来问询的话，曹倬第一年是不打算搞任何政策变法的。
但是既然章衡已经代表郭永孝来了，那自己怎么著也得表示表示。
要是还按照自己的想法一意孤行，那就是逼著郭永孝向自己问责了。
所以曹倬才在章衡来的时候，落实了农田水利法。
而且农田水利法，曹倬也没有按照王安石的政策来，而是由各级官府出钱，在农閒时节僱人兴修水利。
田间，章衡看著劳作的农民，颇有些感慨。
新政不到四个月，开封府周围州县，就已经出现很多问题了。
强买强卖、囤积居奇、强制摊派、利息虚高等等等等。
但没想到，河北西路没有推行新政的地方，反倒是一片祥和。
“子平在想什么？”曹倬见章衡一言不发，便问道。
章衡说道：“我来真定已有数日，但宣徽使还是没有向我解释，让我如何给陛下交代。”
曹倬指了指面前这些田地和农民说道：“你所见所闻，还不够交代吗？”
章衡无奈道：“宣徽使难道真的不知道，陛下实行变法的目的吗？”
曹倬看了看章衡，笑了笑：“那倒是要——请子平为我解惑了。”
“王参政说，善治国者，可以不增加赋税，而使国库充盈。司马副使曾反驳天下財货止有此数，不在民则在官”，朝廷的新政，旨在敛財而已。王参政想做桑弘羊，变法也因此而来。”章衡缓缓说道。
曹倬看了看他：“桑弘羊不好吗？”
章衡说道：“桑弘羊若不是遇到汉武帝，便是奸臣酷吏无疑。自古以来，贤臣得遇明君，才能青史留名。”
“陛下不是明君？”曹倬眉头一皱，一副有些生气的样子。
章衡丝毫不惧，淡淡道：“至少陛下功不及汉武，过嘛...”
“亡亦需大才，汉武帝的確有大才。陛下嘛...”曹倬接过章衡的话，隨即又摇了摇头。
章衡连忙拱手：“宣徽使说的是。”
曹倬嘆了嘆气：“我希望陛下能做汉光武、唐太宗，但现在看，陛下往秦皇汉武的道路上走了。”
章衡有些无奈：“说了这么多，宣徽使还是没有说出能让我交差的话。”
曹倬也有些无奈：“我不是已经在推行农田水利法了吗。”
“宣徽使还是给个准话吧，今年河北西路能上缴多少赋税。”章衡直接说道。
曹倬差点没绷住：“这么直接？”
章衡点了点头说道：“王安石等人虽然是把变法当事业在做，但陛下要的只是结果。”
“那过几日吧，过几日我让人把河北西路的赋税情况写一份奏章，你带回去给陛下。还有萧多达如何处置，我也写一份奏章，你带回去请陛下处置。”曹倬想了想，说道。
章衡：“如此甚好。”
虽然曹倬制裁了贪官和冗官，但钱也不是马上就能从地里长出来的。
鑑於郭永孝那急於求成的性子，曹倬觉得自己得使一些偏招了。
他准备对河北西路的军队下手。
不过，禁军肯定是不能动的。
乡兵是自己正经的兵源，而且都是良家子，也不能动。
再说了，乡兵又不隶属於军籍，不仅不拿军餉，还是生產单位，动军队也动不到乡兵头上。
能动的，就只能是有著“贼配军”之称的厢军。
厢军之中，大多是地痞流氓、游手好閒者，也就是所谓的社会閒散人员。
动他们，至少道德上没那么重的包袱。
不过让他们直接解甲归田也不现实，真把这些人分散到了地方上，必然会扰乱地方治安。
河北西路的军队，在册军队总共四万三千余人。
其中有三千人是禁军，剩下的四万人便是所谓的“贼配军”了。
可问题在於，实际上河北西路的军队编制，只有一万三千人。
也就是说在册人数，比编制人数多了三万。
河北西路冗兵之严重，可见一斑。
对付贼配军，曹倬准备干一件大事。
查空餉，整军纪。
大周的冗兵，號称养兵百万。
但实际上，这其中到底有多少水分，有多少是各级军官吃空餉，不查根本无从知晓。
现在曹倬的中军已经招募了三千人左右，並且完成了初步训练。
也就是说，曹倬已经掌握了一支完全听命於自己的军队。
官僚系统也已经整顿得差不多了，现在拖財政后腿的大头，就只剩下了厢军o
你要动一个既得利益集团，最好的办法是先自己创造或者拉拢一个新的利益集团支持自己，然后再对旧的利益集团下手。
巡视了一天的农耕，曹倬回到了府中。
“夫君！”
赵徽柔带著茯苓和玥瑶出了內宅，將曹倬迎了进来。
曹倬看著赵徽柔笑道：“离开了你姐姐，倒是有几分要挑大樑的意思了。”
赵徽柔有些幽怨道：“我千里迢迢来真定寻夫君，就不要提姐姐了。”
“好，不提你姐姐。”曹倬笑了笑。
隨即看著跟在身后的茯苓和玥瑶。
赵徽柔的性格確实不是管家的料，赵琅嬛把茯苓派过来，確实帮了曹倬大忙。
忙碌了一天，曹倬决定放鬆放鬆。
遵循基因的引导，进入瑟瑟的乐园。
开因怕，开因怕。
翌日，曹倬依旧照例，每半月带兵出城打猎。
萧多达依旧没人管，仿佛辽国那边已经把他忘了似的。
重点是，萧多达自己好像也真的乐不思辽了。
他也忘了自己是个契丹人，他是被曹倬抓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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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教官当得不亦乐乎。
围猎场地周围，一辆马车在那儿听著。
一个少女和身边的侍女正在远远看著曹倬等人打猎。
“小姐，我们这样不好吧，那可是军队，被逮到万一杀头呢？”侍女带著几分辽东口音，对自家小姐说道。
“曹经略又没有下令说这片不许人来，再说郡主不也在里面吗。”少女笑著说道。
“那...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那少女便是乔圭的孙女，乔平之女小乔。
她知道曹倬每半个月都会出城围猎，但没想到会这么声势浩大。
本以为是爱好，没想到是练兵。
还没接著说，便见著赵徽柔带著禾晏，以及几个女兵策马而来。
停到面前，赵徽柔脸上还沾著血，手中长刀还未入鞘，居高临下的看著小乔o
小乔见此，连忙下了马车施礼：“见过郡主！”
赵徽柔看著小乔，淡淡道：“你是乔公孙女？”
小乔连忙说道：“是，妾名乔嫣，郡主唤我小乔就好。”
“来此作何？”赵徽柔问道。
小乔愣了愣，对赵徽柔那冷淡甚至带著几分敌意的態度有些疑惑：“出城透透气而已，恰好遇到经略在此射猎，若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赵徽柔看著小乔，嘴角微微上扬道：“看你如此乖巧，便教你一件事。若遇高官，当称最高官职。”
小乔微微欠身：“多谢郡主教导，今日得遇郡主，妾还有一请。”
“何事？”
“后日妾及笄之礼，想请郡主赏光。”小乔满怀希冀地说道。
赵徽柔露出有些玩味的表情：“给我一个去的理由。”
小乔连忙说道：“郡主女中豪杰，我心生嚮往，想与郡主结交。”
“禾晏，你说我去还是不去。”赵徽柔看向身边的禾晏。
禾晏闻言一愣：“不知，郡主自己决断。”
赵徽柔看了看小乔：“你是想让我去，还是想让別人去？”
小乔一愣，隨即道：“当然是希望郡主蒞临。”
赵徽柔闻言，收刀入鞘，隨后拿出背上的弓，还有腰间的胡禄，扔给了小乔。
小乔：“郡主，这是何意？”
赵徽柔笑著指向前方：“射中那只鹿，我就答应你，如何？”
“郡主，你的弓寻常男子也难拉开啊。”禾晏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说道。
赵徽柔笑著说道：“我的事你少管，再说了我也不是谁请我都能去的，不是吗？想要结交我，那就得让我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资格。”
开国元勛赵匡胤的孙女，宋国公赵德昭的小女儿。
丈夫是宣徽南院使，同时也是同为开国元勛曹彬的孙子。
赵徽柔还是有这个骄傲的资格的，甚至可以说她的態度已经很温和了。
这边，曹倬在远处勒马，看著赵徽柔。
“？那不是你那个老头子下属的孙女吗？”萧多达策马上前说道。
曹倬点了点头：“不必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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