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欲哭无泪。
    秦寿愣了一下,收回手,看著苍天树妖。
    苍天树妖也收回手,看著秦寿。
    两人对视,同时沉默了。
    “你先说。”秦寿开口。
    苍天树妖摇头:“你先说。”
    “我说的是天门的方向。”秦寿指著自己刚才指的方向。
    苍天树妖看著那个方向,沉默了片刻:
    “那边是万古禁地。”
    秦寿的脸黑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
    苍天树妖看著他:
    “你说你知道路。”
    秦寿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还是没忍住:
    “我靠!”
    叶凌风瘫在船舷上,闭上了眼睛。
    完了,彻底完了。
    身后有追兵,前有禁地,还迷路了。
    他要被这个瘟神坑死了。
    叶凌风彻底慌了。
    手脚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声音都在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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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抓著秦寿的衣袖,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秦寿看著他那副没出息的模样,嘆了口气:
    “没事,实在不行我还有最后一招。”
    叶凌风的眼睛瞬间亮了:
    “有招你不使?”
    秦寿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扬:
    “把你交出去。”
    苍天树妖面无表情,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好招!”
    叶凌风看著树妖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整个人都不好了:
    “前辈,你学坏了。”
    苏天瀚站在飞舟船头,看著前方那道黑色流光,脸色铁青:
    “这几个王八蛋,居然朝著万古禁地的方向跑。想用禁地来威胁本座?”
    他冷笑一声,
    “今天就算他们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要將他们碎尸万段。”
    飞舟撕裂虚空,紧追不捨。
    墨龙梭的速度快,但苏天瀚的飞舟更快,两艘飞舟的距离越来越近。
    一直跑到万古禁地的入口,苍天树妖终於停了下来。
    它看著前方那片诡异的森林,看著灰白的天空,看著那些扭曲的树木,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怎么样?进不进?”
    声音低沉。
    秦寿看著那片禁地,头皮发麻。
    上次那个东西,一个眼神就干掉了几个炼虚境。
    这要是再进去,再把那个东西惊醒,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他咬咬牙:
    “先等等。”
    叶凌风急了:
    “那你说怎么办?”
    秦寿看著不远处那艘逐渐逼近的飞舟,深吸一口气:
    “先谈谈吧。”
    苏天瀚的飞舟落下,几道身影从船上走下来。
    苏天瀚站在最前面,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著秦寿等人,眼中满是杀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声音冰冷如霜。
    秦寿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慢著。我们谈谈吧。”
    苏天瀚冷笑:
    “谈?你也配?”
    话音未落,掌心灵力涌动。
    秦寿连忙摆手: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自己女儿挺著大肚子,你非要追杀孩子的父亲?”
    不提还好,一提苏天瀚的脸彻底黑了。
    “王八蛋!你知道本座为了培养她成为圣女,花了多少心思和心血?多少资源?多少年?”
    他喘了口气,声音都在发抖,
    “就被你们几个王八蛋糟蹋了!今日不把你们碎尸万段,本座道心不稳啊!”
    秦寿嘆了口气:
    “我劝你大度一点。你女儿已经怀上了他的种,你现在的行为你知道是什么?六亲不认!你在亲手杀死孩子的父亲!”
    苏天瀚冷笑:
    “你以为那个孽种还能留在世上?”
    秦寿的眉头皱了起来:
    “张口闭口孽种,孩子是无辜的。他体內还有你四分之一血呢。”
    摇了摇头,
    “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苏天瀚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她本应是一代圣女,最后嫁入豪门,为天璇宗带来无尽荣光。现在却被你们……”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杀意,
    “老夫的心血,付之一炬。今日不杀你们,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秦寿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既然这样,你女儿是他睡的。我把他交给你,怎么样?”
    叶凌风直接傻眼了,脸色惨白:
    “我草?秦寿!你个王八蛋!”
    指著秦寿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既然无情,別怪老子不义!”
    转头对著苏天瀚:
    “岳父大人!都是这个王八蛋的餿主意!跟我一点关係都没有!
    是他逼我的!是他给我下的药!是他把我推进你女儿房间的!”
    一口气说完,整个人都在发抖。
    秦寿看著他那副“狗急跳墙”的模样,嘴角抽搐:
    “爽的时候是你,现在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苏天瀚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你们两个王八蛋都给本座闭嘴!今日你们必死无疑!”
    掌心灵力凝聚。
    秦寿的脾气也上来了。
    踏前一步,下巴微扬:
    “给你脸了。不就是一个天璇宗么?装什么?
    老子是天门药老的弟子。有本事你动我一个试试!”
    叶凌风只知道秦寿是天门的人,没想到背景这么硬。
    天门药老,那是传说中的存在,炼虚境巔峰的老妖怪,炼丹术出神入化,连天门门主都要叫他一声师叔。
    苏天瀚的眉头皱了起来:
    “天门?”
    秦寿点头:
    “没错。”
    苏天瀚看著他,那目光带著几分审视:
    “真把老夫当成老眼昏花了?你要是天门药老的弟子,我就是药老的师尊!”
    秦寿不慌不忙:
    “妈的,不讲道理啊。”
    指了指叶凌风:
    “他还是人道盟的少主。你敢对我们动手,到时候人道盟和天门一定联手,覆灭你们天璇宗。”
    苏天瀚听完,哈哈大笑。
    那笑声在禁地入口迴荡,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谁不知道天门和人道盟面和心不和?编理由也编得像点样。”
    笑容收敛,眼中满是杀意:
    “今日別说你不是,就算你师尊来了,加上人道盟盟主,也必须给本座一个说法!”
    秦寿的內心一喜。
    成了。
    刚才说“杀”,现在说“说法”。
    这两个字,太关键了。
    他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这不就对了。人道盟和天璇宗结为亲家,再加上我天门保媒,这是一段多么美满的佳话。”
    摊了摊手,
    “不就是先上床后补票么?我给你双倍价钱,不就行了?”
    他明白,苏天瀚之前说“培养那么久被一个小黄毛截胡”,是奇耻大辱。
    现在发现黄毛身份还不错,是某个集团的少主,这个性质就变了。
    苏天瀚沉默了。
    他身边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覷。
    其中一个凑过来,压低声音:
    “大哥,怎么办?这小子说的,难道是真的?”
    苏天瀚看著秦寿那张脸,沉默了很久。
    “寧可信其有。天门和人道盟,可不是小势力。
    两家虽然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我知道,他们都是有合体境甚至是大乘期高手坐镇的。”
    他顿了顿:
    “那小子刚才说的药老,就是其中之一。
    对方的实力,在这一片至今是个谜。深不可测。”
    苏天瀚抬起头,看著秦寿:
    “小子,本座凭什么信你?”
    秦寿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甩了过去。
    那令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苏天瀚手中。
    令牌通体银白,正面刻著“传承”二字,背面刻著“药老”二字。
    苏天瀚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天门的传承弟子令牌,没错。
    这东西做不了假,天门的传承弟子,整个修仙界不超过二十个。
    这小子,居然真的是药老的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简,注入灵力:
    “打胎的事,先停一下。”
    声音很轻,但那股如释重负,藏都藏不住。
    身边的几个长老面面相覷,都鬆了口气。
    秦寿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得意。
    这波,稳了。
    苏天瀚看著手中那块传承弟子令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確定不是偽造的,这才抬起头,目光落在秦寿脸上。沉默了良久,终於开口:
    “你接著说。”
    声音依然冰冷,那股杀意已经消散了大半。
    秦寿笑了,拱了拱手:
    “您是公家,还是您说吧。毕竟,嫁女儿的是您。开价这种事,哪有买方说了算?”
    苏天瀚哼了一声,也不客气,直接开口:
    “三株万年灵芝。”
    秦寿拍手:
    “没问题。好的灵芝,必须万年起步。”
    苏天瀚眉头一挑:
    “五株。”
    秦寿点头:
    “五株就五株。小意思。”
    苏天瀚继续:
    “十颗九转还魂丹。”
    秦寿眼睛都不眨:
    “包在我身上。九转还魂丹,一颗不少。”
    苏天瀚看著他:
    “二十颗。”
    秦寿摊手:
    “二十颗也成。一句话的事。”
    苏天瀚沉默了片刻:
    “百斤天玄精铁。”
    秦寿咧嘴一笑:
    “妥了。回头给您送到府上。”
    苏天瀚咬了咬牙:
    “千斤。”
    秦寿竖起大拇指:
    “千斤就千斤。好说好说。”
    苏天瀚深吸一口气:
    “一柄地阶上品灵器。”
    秦寿拍了拍胸脯:
    “没问题。地阶上品拿不出手,给您弄柄天阶下品的。”
    苏天瀚的眼睛微微眯起:
    “三柄。”
    秦寿点头:
    “三柄。这有何难?”
    苏天瀚盯著他,一字一句:
    “十条中品灵脉。”
    秦寿依然笑著:
    “十条就十条。好商量。”
    苏天瀚的声音拔高:
    “五十条。”
    秦寿挠了挠头:
    “五十条……没问题。您儘管开口。”
    苏天瀚看著他这副“什么都答应”的模样,反而沉默了。
    身边的几个长老也面面相覷,眼中满是怀疑。
    自己提了这么多,这小子一口一个没问题,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些东西加起来,够一个小宗门几十年的消耗了。
    就凭他一个传承弟子?
    苏天瀚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
    “你小子光说啊。东西呢?”
    秦寿摊手:
    “那不然呢?说再多我现在也拿不出来啊。
    您总得等我回了天门再说。我师尊是药老,我能差您这仨瓜俩枣的?”
    语气轻飘飘的。
    叶凌风站在一旁,泪流满面。
    眼眶泛红,鼻子发酸。
    他以为这些东西都是秦寿要出的。
    那些灵芝、丹药、精铁、灵器、灵脉,每一样都价值连城,每一样都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
    他为了自己,居然愿意付出这么多。
    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暗暗发誓,这辈子跟定秦寿了。
    苍天树妖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內心却已经懂了。
    反正出钱的又不是你。
    反正画饼的也不是你。
    反正最后都是人道盟掏。
    高,实在是高。
    苏天瀚看著秦寿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心中也在打鼓。
    这小子,到底哪来的底气?
    就凭药老弟子这个身份?
    药老再富有,也不能这么挥霍吧?
    他正要继续加码,忽然——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气息暴虐、阴冷、腐朽,如同深渊中的恶魔。
    整片天空骤然暗淡,灰白色的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漆黑的光柱从裂口中落下,直直轰在两方之间的空地上。
    轰——
    大地剧烈颤抖,地面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碎石飞溅,烟尘冲天。
    秦寿被气浪掀得后退几步,脸色微变。
    苏天瀚的飞舟剧烈摇晃,几位长老连忙稳住身形。
    烟尘散去,几十道身影从裂口中缓缓走出。
    为首那人,一身漆黑长袍,面容枯槁,眼神空洞,
    周身散发著合体期的恐怖威压。
    身后跟著二十多个炼虚境巔峰的黑袍人,
    每个都手持漆黑长刀,气息相连,如同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正是之前追杀苏雅的那伙人——幽冥宗。
    那合体期老怪物看著秦寿,又看著苏天瀚,哈哈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梟啼鸣:
    “老夫听了半天,实在听不下去了。”
    他看著秦寿,
    “一个凝真境的小辈,吹牛不打草稿。
    一会儿三株万年灵芝,一会儿五株九转还魂丹,
    一会儿百斤天玄精铁,一会儿十条上品灵脉。”
    摇了摇头,
    “老夫活了上万年,见过吹牛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的。
    一个敢说,一个敢给。
    就算老夫身为合体境,都不敢说能拿出如此多的天材地宝。
    你一个金丹境的小辈,凭的什么?”
    秦寿的脸色沉了下来。
    踏前一步,下巴微扬:
    “凭我师尊是药老。凭我师姐是洛天依。凭我兄弟是叶凌风。”
    嘴角微微上扬,
    “凭我身边这位,是万年树妖。”
    苍天树妖踏前一步,炼虚境巔峰的恐怖威压全力爆发。
    那些黑袍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復如常。
    合体期老怪物看著树妖,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万年树妖?確实罕见。可惜,只是炼虚境。”
    手掌抬起,
    “老夫一人,足矣。”
    秦寿冷笑:
    “是吗?”
    从储物戒指中掏出破虚弓,递给苍天树妖。
    树妖接过,弯弓搭箭,瞄准那合体期老怪物。
    秦寿负手而立:
    “那您试试?”
    禁地入口前,两方对峙。
    空气中的火药味,浓得化不开。
    苏天瀚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眉头紧皱。
    他不知道这伙人是什么来歷,但此刻,他们和秦寿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
    女儿的肚子,还指著那个小王八蛋负责呢。
    他一挥手,天璇宗的长老齐齐上前。
    秦寿看著那合体期老怪物,笑了:
    “现在,你还要试试吗?”
    秦寿负手而立,下巴微扬,
    那姿態像极了指点江山的帝王,
    像极了运筹帷幄的军师,
    像极了胸有成竹的赌徒。
    他脸上掛著淡定的笑,目光扫过对面那二十多个炼虚境,
    扫过那个合体期的老怪物,嘴角微微上扬,
    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但其实,他的內心慌得一比。
    他转过头,压低声音,那声音只有身边的苍天树妖能听见:
    “有把握么?”
    苍天树妖面无表情:
    “有。我有把握顶住一炷香的时间,再死。”
    秦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幽默?”
    苍天树妖看著他:
    “跟著你以后,学会的。”
    秦寿深吸一口气。
    这话,没法接。
    他抬起头,给苏天瀚使了个眼色。
    同道中人,一个眼神就明白很多。
    苏天瀚看著他的眼神,愣了一下,然后微微点头。
    跨境战斗,傻逼才干。
    能突破到合体境的,哪个不是天才?
    哪个不是同境界中的佼佼者?
    同境界还能比划比划,现在差了一个大境界,打个屁。
    秦寿深吸一口气,从苍天树妖手中接过破虚弓,
    弯弓搭箭,瞄准那合体期老怪物:
    “打!”
    苍天树妖一掌拍出,全力一击。
    那一掌凝聚了它万年修为,带著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量,直直轰向那合体期老怪物。
    与此同时,秦寿一箭射出,箭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紧隨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配合默契。
    射完就跑,绝不停留。
    苍天树妖抓住秦寿,身形一闪,朝著禁地深处狂奔。
    苏天瀚看著他们逃跑的背影,脸色铁青:
    “老子就知道!”
    一挥手,“跟上!”
    带著天璇宗的长老,跟在后面。
    秦寿头也不回,声音从前方飘来:
    “老子就在禁地里等你!不怕死的就来!”
    那合体期老怪物站在原地,看著他们逃进禁地深处,没有追。
    一抬手,挡下那一掌一箭,身后的山壁炸开一个巨大的深坑,呼出一口气。
    身边一个黑袍人上前:
    “宗主,追不追?”
    他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追。”
    那黑袍人愣了一下:“可是……”
    他抬手打断:
    “万古禁地,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黑袍人低下头,不说话了。
    他转身,负手而立,看著那片诡异的森林,看著灰白的天空:
    “他们可以不怕死,老夫不能赌。
    那禁地里的东西,老夫进去了,也是死。
    等著,他们总要出来的。”
    带著黑袍人,退到禁地入口外,守株待兔。
    ---
    秦寿等人一路狂奔,越跑越深,越跑越偏。
    周围的树木越来越诡异,空气越来越压抑,那股腐朽的气息越来越浓。
    苍天树妖终於停下脚步,化出本体。
    一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扎根大地,枝叶垂落,將几人笼罩其中。
    那些怪异的植物感应到树妖的气息,
    嚇得拔起自己的根系,化作双腿,四散奔逃。
    那画面,诡异又滑稽。
    秦寿靠在树干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暂时安全了。”
    苏天瀚也鬆了口气,看了看周围那些逃跑的植物,
    又看了看这棵大树,又看了看秦寿,目光复杂:
    “小子,你还真不怕死。这地方,你都敢来。”
    秦寿哼了一声:
    “怕什么?老子之前就是从这里出去的。”
    苏天瀚的眼睛微微瞪大,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万古禁地,进来还能出去?
    这小子,有点本事。
    他深吸一口气:
    “现在怎么办?”
    秦寿靠在树干上,翘起二郎腿:
    “歇著啊。该恢復恢復,能联繫宗门大佬的赶紧联繫。”
    苏天瀚的脸黑了:
    “这就是你的办法?”
    秦寿瞥了他一眼:
    “不然呢?大哥,合体境啊。你要牛逼,你出去跟他比划比划。”
    摊了摊手,
    “人家刚才没拦著我们,已经是够意思、够丟脸的了。”
    苏天瀚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秦寿继续道:
    “在这里时间长了,也是死。”
    苏天瀚咬著牙:
    “那你现在出去送死?”
    苏天瀚沉默了,有点无语。
    “放心。”秦寿笑了,
    “他们只要敢来,老子直接一箭射醒禁地里的那个大冤种。
    到时候,要死一起死。”
    苏天瀚看著秦寿,眼中满是复杂。
    这小子,是真的胆大。
    敢跟合体境叫板,敢把禁地当赌注,敢拿命来赌。
    秦寿心里却想的是另一回事。
    他有空间戒指。
    那是下界天道送的,可以让他直接逃回凡间。
    实在不行,自己隨时可以跑路。
    至於这些人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係?
    苏天瀚死了,叶凌风死了,和他有什么关係?
    至於那个合体境老怪物——
    等他回天门,带著师姐和师尊来找场子,也不迟。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先歇著。
    禁地深处,死一般的寂静。
    灰白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种永恆的昏暗。
    树木扭曲如同鬼影,枝叶间偶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却看不到任何活物。
    苍天树妖化出本体,扎根大地,枝叶垂落如华盖。
    它的气息与这片森林融为一体,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窥探。
    秦寿靠在树干上,翘著二郎腿,闭著眼睛,像是睡著了。
    但他的脑子里,一刻都没停过。
    苏天瀚坐在不远处,面色阴沉。
    身边几个天璇宗长老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可他们的眉头都拧得紧紧的。
    这里的气息让他们浑身不自在,灵力运转都慢了几分。
    叶凌风缩在角落,抱著玄冥剑,眼睛四处乱瞄。
    禁地,万古禁地。
    他叶家嫡长子,居然躲进了万古禁地。
    说出去,谁信?
    沉默了许久,苏天瀚终於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著几分压不住的烦躁:
    “小子,你到底有什么打算?就这么干耗著?”
    秦寿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不然呢?您老人家有更好的办法?”
    苏天瀚深吸一口气:
    “老夫已经联繫了宗门的太上长老。他们正在赶来。
    但路程遥远,最快也要三天。”
    秦寿点点头:
    “那就等三天。”
    苏天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天?外面那个合体境,会等我们三天?”
    秦寿摊了摊手:
    “那您出去跟他聊聊?让他等三天再杀我们?”
    苏天瀚被噎住了。
    一旁的长老忍不住开口:
    “少说两句吧。这小子虽然嘴欠,但说的是事实。”
    秦寿笑了笑,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颗朱龙果,啃了一口。
    朱红色的汁水顺著嘴角往下淌。
    苏天瀚看著那颗朱龙果,眼睛微微眯起:
    “朱龙果?你哪来的?”
    秦寿含混不清道:
    “捡的。”
    苏天瀚嘴角抽搐。
    万古禁地里捡朱龙果?
    这小子,嘴里没一句实话。
    叶凌风咽了口唾沫:
    “秦兄,还有吗?”
    秦寿看了他一眼,又掏出一颗扔过去:
    “省著点吃。就剩两颗了。”
    叶凌风接住,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脸上浮现出满足的表情。
    苏天瀚看著两人这副“度假”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他在外面打生打死,这两个小兔崽子在这里吃灵果、睡大觉。
    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
    秦寿啃完朱龙果,擦了擦手,站起身。
    走到苍天树妖身边,压低声音:
    “老苍,能不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在哪?”
    苍天树妖沉默了片刻:
    “在东面,很深很深的地方。它在沉睡。”
    秦寿的眼睛微微眯起:
    “能把它弄醒吗?”
    苍天树妖看著他:
    “你想干什么?”
    秦寿咧嘴一笑:
    “不干什么。就是问问。
    万一外面那个老不死的进来,咱们也好有个同归於尽的手段。”
    树妖沉默了很久:
    “能。但代价很大。”
    秦寿拍了拍它的树干:
    “不急,到时候再说。”
    转身走回去,继续靠在树干上,闭上了眼睛。
    苏天瀚睁开眼睛,看著秦寿。
    这小子,到底哪来的底气?
    是那个树妖?还是他背后的天门?还是他手里那把弓?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小子不能死。
    女儿的肚子,还指著他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第一天,平安无事。
    秦寿睡了一整天,醒来吃了点乾粮,又睡。
    第二天,禁地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不大,却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秦寿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又闭上了:
    “没事。它翻个身而已。”
    苏天瀚的脸都绿了。
    翻个身?这特么叫翻个身?
    第三天,天璇宗的太上长老终於到了。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大树前。
    为首那人,白髮苍苍,面容枯槁,
    周身散发著合体境的恐怖威压。
    身后跟著两个炼虚境巔峰的长老。
    苏天瀚连忙站起身,躬身行礼:
    “太上长老!”
    那白髮老者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大树上,又落在秦寿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就是这小子?”
    声音沙哑。
    苏天瀚点头:
    “就是他。天门的传承弟子,药老的徒弟。”
    太上长老沉默了片刻。
    走到秦寿麵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小子,你確定你能拿出那些东西?”
    秦寿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確定。我师尊是药老,天门门主是我师姐。
    区区一点聘礼,还是拿得出来的。”
    顿了顿,
    “不过,得等我回天门。
    您也知道,我现在被一个合体境的疯子堵著,回不去。”
    太上长老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
    秦寿麵不改色,笑眯眯地看著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太上长老收回目光,哼了一声:
    “好。老夫就信你一回。”
    转过头,看著苏天瀚:
    “走。去会会那个幽冥宗的老东西。”
    苏天瀚鬆了口气,抱拳道:
    “是!”
    秦寿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靠回树干上。
    叶凌风凑过来,压低声音:
    “秦兄,太上长老能打过那个合体境吗?”
    秦寿想了想:
    “不知道。打不过也无所谓。大不了,再跑回来。”
    叶凌风的脸又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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