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你当时为什么会这么说?”
    杨策在採访中没有笑,也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一脸认真地夸奖对手:
    “基德打得很好,他们在肯扬·马丁下场后,依旧打得很坚韧——”
    “他们差点就翻盘了。”
    杨策这是真心话。
    隨便换一支球队,在落后十几分的情况下,又有一个防守球员下场,肯定要崩盘。
    但篮网的“引擎”是基德——后半程发力拿到了18分13篮板11助攻的三双数据,只有2个失误。
    杨策的赛后採访很快传到了基德耳中,后者的回应是:
    “今晚的杨策仿佛上帝降临,我们拿他没有任何办法……”
    “他拿了43分还是45分?oh,shit——”
    “我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也许mvp就是对他最好的讚誉。”
    与之前完全不同,两个“球场大脑”隔空互吹,没有任何嘴炮。
    但这正是两个头脑型球员“斗爭”的方式:
    互送讚美,也是互送“毒奶”。
    事实上,基德从心底里认为,他们差一点就做到了“逆转”。
    全队七人得分上双,除了提前被罚下场的肯扬·马丁。
    但基德却不把这种“可惜”的情绪表露出来,嘴上只有“讚美”。
    有趣的是,基德和杨策从未在场下说过一句话。
    两个人的对话只在赛后採访中出现。
    他们都太过清楚,对方的“讚美”意味著什么——
    如果你真信了对手的那些“讚美”,你就会放鬆,就会自满,就会真的输掉比赛……
    而那位在比赛中坚定说出“你不可能一个人投死我们全队”的马丁在赛后採访中说:
    “我会记得这一晚,永远记得。”
    显然,人和人之间存在差距,状元和状元之间也是如此。
    肯扬·马丁被狠狠地打了脸。
    这还不算,灰溜溜的马丁在赛后,被教练拜伦·斯科特和贾森·基德轮流上政治课。
    赛后,篮网的更衣室里。
    斯科特先是说了一句:“差一点,就差一点。我们的战术就奏效了。”
    然后他坐到马丁旁边,拍著后者的背说:
    “肯扬,记住一点,下次別再激怒那个77號,你得学会讚美他,就像贾森做得那样……”
    “说他值得mvp,说他投得真准,说他长得帅也行……”
    斯科特顿了一下,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肯扬·马丁不耐烦的表情。
    显然,这不是一个好学生。
    斯科特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已经坐到马丁另一侧的更衣室老大哥贾森·基德,继续苦口婆心地说道:
    “肯扬,你得多向你的老大哥学习,至少,你先学会沉默,千万別对他说一个字,也不要对他的垃圾话做出任何反应,懂了吗?”
    肯扬·马丁终於勉强点了点头。
    斯科特教练抖了抖灰色西装的灰尘,转身离开了。
    肯扬·马丁像个犯错误的学生,这时候只能服软——
    只是“懂了吗”这三个字让他心里应激。
    杨策在比赛中,朝他说了无数遍这三个字,口气简直和斯科特教练一模一样。
    “那小子一直在教我打球?”
    马丁此刻才想明白这一点,顿时他觉得胸闷。
    比赛虽然结束了,但杨策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还在持续。
    看到主教练离开,贾森·基德上场了。
    “肯扬,你得听斯科特教练的话,懂了吗?教练那是把当年对待麦可·乔丹的毕生经验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你。”
    啊?
    肯扬·马丁仿佛又吃了一坨大的。
    基德继续道:“记住教练的『杨策法则』,下场比赛,我绝对不想看到,你再被罚下场。”
    马丁点头。
    更衣室老大的话,该尊重还是要尊重的。
    基德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拉著肯扬·马丁一起去了录像室。
    ……
    赛后《华盛顿邮报》和《纽约时报》同时报导了杨策的季后赛神级表现:
    “43分12篮板4助攻。这就是新秀mvp交给我们的答卷——奇才已经做好了衝击总决赛的准备。”
    “新泽西危险了,因为他们面对的是个真正令人恐怖的傢伙。基德需要站出来,更多承担得分的任务。”
    当然,也有一些冷静的声音。
    tnt的解说查尔斯·巴克利一针见血地指出:
    “杨策的对手根本不是肯扬·马丁,而是基德。”
    这一点让肯尼·史密斯深表赞同:
    “篮网虽然输了,但他们打得是正確的篮球。”
    “他们不能每场都指望杨策拿40+,那不现实。”
    赛后奇才更衣室里,主教练道格·柯林斯直言不讳:
    “我们今晚打得不够团队。”
    他在採访中就说:“儘管我们贏了,但我们需要调整的还有很多,我们需要更多人站出来。”
    这一段採访,被多家媒体引用,评价是:
    “杨策看起来不像第一次打东决,但奇才看起来像。”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区分——讚美给了杨策,警告给了球队。
    其实,柯林斯很清楚,球队的“小三角进攻战术”缺少了一个后卫线上的组织点。
    汉密尔顿能攻,但是不善於传球。
    阿泰斯特什么都会一点,但只能打乱战,不能当成真正的策应点。
    这两个人都还在新秀期,需要打磨。
    奇才还有一个问题:后卫线的防守——没人能真正对位贾森·基德。
    只是,这看起来是一个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西部决赛也已经开始。
    在此之前,洛杉磯湖人队4比1送走了马刺,与4比1战胜小牛的国王会师西决。
    5月17日。
    西部决赛g1在萨拉门托打响。
    阿德尔曼再次祭出7人轮换,並且对奥尼尔全场实施包夹协防。
    效果只能说一般,上半场被限制只拿了9分的奥尼尔,下半场拿到了17分。
    正如主场解说劳伦斯·坦特说的那样:“你可以一整节保持高强度防守,但一整场比赛?那太难了。”
    克里斯·韦伯拿到了28分14篮板6助攻,和26分9篮板的奥尼尔相比,算是占了上风。
    但湖人队仍有科比·布莱恩特直接用一场30分6篮板5助攻2抢断2盖帽的表现,让整个国王队的后卫线黯然失色。
    科比主动对位,让迈克·毕比21投仅9中,拿到19分。
    当然,国王的射手佩贾在上一轮比赛受伤,缺席西决比赛,也是输球的一大原因。
    洛杉磯媒体普遍认为,湖人的强势开局击碎了国王“赛季最强球队”的敘事。
    nbc解说麦克·布林在赛后评论道:“別急著写下剧本——这场胜利给卫冕冠军在心理上提供了很大优势。”
    迈克·毕比在赛后採访中说:
    “我们浪费了主场机会,我没有发挥好——球队没有打出应有的分享球的风格。”
    国王队的领袖其实不是克里斯·韦伯,而是杨策的这位大学学长——
    迈克·毕比展示了极为冷静的態度。
    韦伯则在採访中说:“虽然我有不错的个人数据,但球队命中率低,配合也不够自如,导致失利。”
    而国王的教练组一致认为,湖人队真正危险的是8號,下场比赛,他们会对他做出针对性的防守。
    东决g2的比赛安排在了5月18日晚。
    在准备第二场系列赛中,柯林斯教练给全队反覆播放了g1的比赛录像。
    杨策看得津津有味。
    在他看来,基德並不是一个持球大核型控卫,他会主动把球权让出去,给其他人处理。
    篮网给他一种“国王队”的既视感。
    杨策隨即想到,拜伦·斯科特在上任新泽西前,一直在阿德尔曼手下当助教,对於国王这种人人分享球的“普林斯顿体系”应该再熟悉不过了。
    “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所谓的普林斯顿体系,就是以前围绕著一个控卫展开。
    国王围绕著迈克·毕比,篮网则是基德。
    只不过,篮网队剥去了“普林斯顿体系”中复杂的半场进攻战术,围绕速度、防守、转换进攻进行强化。
    不拖节奏、不打阵地战消耗、不和对手比技术细节,就是用速度和身体,把比赛“跑烂”。
    杨策关注的是篮网的半场进攻。
    一旦奇才的防守落入阵地,篮网的半场进攻就非常“朴素”:
    基德和马丁在高位挡拆,射手拉开站位,没有复杂的手递手,没有多层掩护。
    在杨策看来,篮网的危险之处在於防守,他们靠身体和轮转防出优势。
    篮网不是阿泰斯特那种铁血站桩式防守,而是用速度去补位,用身体製造混乱。
    “我们下场就逼基德去单打,看他们如何应对。”
    杨策的话让柯林斯教练称奇。
    但对於篮网的这些攻防战术分析,罗恩·阿泰斯特根本一点提不起精神,在录像课上呼呼大睡。
    杨策一脚踢醒了阿泰。
    “罗恩,你知道你的下场防守任务吗?”
    阿泰斯特擦了一把嘴角的口水,迷迷糊糊地回了句:
    “把基斯·范霍恩那个娘炮交给我,我会弄死他!”
    柯林斯教练和杨策同时笑了,摇了摇头。
    “我们刚刚说了的,是下场你去对位科瑞·基德尔斯,这傢伙g1拿了20分。”
    阿泰只好点了点头。
    “杨,你去对位基斯·范霍恩。”
    杨策心领神会地点头,他知道,这是在有意为他降低消耗。
    “系列赛是一场漫长的战斗,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
    柯林斯这句话让杨策无比认同。
    杨策还在学习如何掌控一组势均力敌的系列赛。
    柯林斯这句话让杨策无比认同。
    杨策还在学习如何掌控一组势均力敌的系列赛。
    5月18日的第二场,篮网將比赛拉到“行进中”。
    肯扬·马丁严格遵守了主教练斯科特的“杨策法则”:
    他像个石头人,对杨策的一切话全部屏蔽,甚至儘可能哄著杨策——
    嗯,心意到了,但效果没到。
    杨策20投11中,依旧冷酷无情地砍下28分14篮板6助攻。
    助攻数比上一场要多,但他与队友的互动依然比前两轮系列赛要少。
    除了杨策之外,奇才得分最高的是15分的阿泰斯特。
    这一场篮网队95比90扳回一城。
    比赛中,两队充满了各种战术小心思。
    奇才每次防守时,都让杨策主动对位范霍恩,减少防守端的消耗。
    而篮网防守时,又会让肯扬·马丁换到杨策身前,故意增加对抗。
    奇才这边,开始试图切断基德和其他人的联繫。
    就是放基德去单打——
    “基不攻”被迫营业,全场出手了全队最高的20次。
    但奇才的控卫群没人能一对一限制老辣的基德。
    基德20投8中,拿到了25分16篮板10助攻3抢断,只是有6个失误。
    基德尔斯被阿泰防到只有5分,范霍恩被杨策限制只有4分。
    但肯扬·马丁打出了生涯高光,拿到了22分。
    系列赛打成了1比1平。
    赛后,马丁在接受採访时,被问到这一场他是如何调整,把杨策限制到“仅仅”得了28分的。
    马丁只说了一句:“这是『杨策法则』的效果,懂了吗?”
    一个人在最短的时间內接受了一个他本来不认同的观点,说明什么?
    说明他被现实教育了。
    这天,还有一个不轻不重的安排,並没有引起太多球迷的注意。
    在奇才和篮网的g2中场休息时,2002年的nba选秀抽籤仪式,被安排在了华盛顿mci球馆的一间独立房间秘密进行。
    窗帘被全部拉上,球馆外的城市灯火被隔绝。
    仅有少量的nba官员和13支未进入nba季后赛的球队代表参加抽籤仪式。
    与纽约不同,华盛顿没有浮夸的舞台布置。
    会场简洁、有序,深色地毯、白色灯光,中间摆放著一张长桌——一排密封用的信封,整齐摆放,排列得近乎刻板。
    各个球队的代表坐在指定区域,西装、领带、胸针,有人攥紧拳头,有人不停地敲击指节,有人翻看资料,只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14个標有数字的桌球放入容器,隨机抽取4个组成序列號,对应球队获得状元签。
    紧张的氛围隨之加重。
    这不是普通的一次选秀抽籤,因为杨策的横空出世,所有的球队都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
    nba正向全世界开拓商业版图。
    而一个名字的存在,让整个会场气氛变得凝重。
    姚明。
    这个名字被反覆討论、评估、爭论。
    这会是杨策之后,第二个来自国际市场的状元秀吗?
    不知道,谁也不知道。
    球队代表们彼此之间保持著礼貌而疏远的距离。
    大卫·斯特恩微笑著宣布抽籤办法:
    “不管挑选的顺序如何,我会从14个桌球中选出4个號,至少会產生1001种组合方式,而其中1000种排列方式將由计算机分配给所属的13支球队。”
    也就是说,本赛季战绩最糟糕的金州勇士队(21胜61负)和与其战绩相当的芝加哥公牛队將分別获得225个选择结果。
    而23胜59负的孟菲斯灰熊队將得到157个挑选结果。
    在13支拥有选秀权的球队中战绩最好的费城76人队將得到5种结果。
    “我们根据各支球队各自所选择的號码决定出各自的头號选秀权顺位。”
    “然后再重复以上做法,以產生各自所拥有的第二第三选秀权。”
    “但是如果这几支球队都没有挑选到前三甲中的一个,那就根据各自的常规赛战绩来决定。”
    这规则很明確,金州勇士队將至少得到第四位的选秀权,芝加哥公牛队至少得到第五顺位的选秀权,灰熊队至少得到第六顺位。
    最后,球队的选秀结果將被放到写有1到13的信封里並当场密封。
    不管是nba的官方代表,还是各球队的代表都不能提前知道最终的结果如何。
    写有13的信封所属的球队將在6月26號星期三在纽约麦迪逊花园广场公布结果,他们也將获得2002赛季的头號选秀权。
    金州勇士和芝加哥公牛翘首以盼,他们两队都有22.5%的机会获得状元签。
    休斯顿火箭队因28胜54负战绩,排名联盟倒数第五,他们获得状元签的概率仅有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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