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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丁孝蟹见状急声喝止:“等等!等等!我给你一个交代,先別动手行不行?!”
    程小西几人漠然看向丁孝蟹,连素来温软的阮梅此刻也面若寒霜。
    见无人应答,丁孝蟹咬牙从地上抄起两只清酒瓶,走到弟弟面前,二话不说便朝他头顶狠狠抡下!
    “啪!”
    “啊——”
    “想活命就忍著!”
    丁孝蟹眼神凶戾地低吼,紧接著又是一记猛砸。
    酒瓶碎裂四溅,鲜血自丁益蟹额前汩汩涌出,触目惊心。
    连砸两瓶后,他才转身看向程小西她们——他知道,这儿位才是能话事的人。
    “我……我知错……”
    “別、別杀我……我道歉……”
    丁益蟹气息微弱地討饶,却未能激起程小西半分惻隱。
    小芳的枪口依旧稳稳指著他。
    程小西绝美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浅笑,眼底却冷如霜雪。
    她轻声开口:“继续。”
    那笑意令丁孝蟹脊背发寒,“蛇蝎 ”
    四字猛地窜入脑海。
    別无选择,他只能照办——否则弟弟就算不死,怕也要沦为废人。
    他再次俯身捡起酒瓶,发狠般朝丁益蟹头上砸去。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惨嚎声接连不断,丁益蟹整张脸已被血污覆盖,只剩断续的哀寧与求饶。
    直到第六只酒瓶碎裂,丁孝蟹才喘著粗气转身,目光阴沉地逼视程小西:“够了吗?”
    话音未落,他已作势要去取第七只瓶子,儼然一副隨时能继续砸下去的架势。
    若今日弟弟真死在自己手里,他发誓必要眼前所有人陪葬。
    程小西走回阮梅身侧,向低声抽泣的方柔声问道:“妹妹,这样你可满意?若不够,便让他再砸。”
    方敏望著昏死过去的丁益蟹,身子微微一颤。
    她此刻只想逃离此地,回到那个能让她安心的小窝。
    丁孝蟹捕捉到这丝动摇,立即放软语气:“阿敏,孝哥知你今晚受惊了。
    往后我绝不会让老二再去扰你。
    这里有一张十万支票,权当给你压惊。”
    他匆匆將支票塞进方敏椅边的小书包里,甚至不敢靠近程小西她们——那些女保鏢冷冽的目光,仿佛隨时会再度迸出火星。
    方敏害怕地摇了摇头,仰脸望向阮梅与程小西:“我们走吧……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
    “別怕,有梅姐在。”
    阮梅將受惊的女孩护在身侧。
    程小西瞥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丁益蟹,不再多言——今晚对这孩子的惊嚇已经够多了。
    至於这条躺在地上的“废蟹”,倘若日后还敢纠缠,下次来料理他的,可就不会只是她们这群女子了。
    “阿芳,收拾一下,我们走。”
    “明白。”
    程小西话音落下,四名持枪女保鏢齐刷刷收起武器,全程未曾正眼瞧过丁孝蟹等人。
    她们利落地帮忙整理物品,拎起方敏的书包便准备撤离。
    丁孝蟹见她们要走,紧绷的神经总算稍缓。
    然而行至门边的程小西却驀然驻足,回身投来一道冰冷的视线:“管好你弟弟。
    若再有下回,登门的就不会是我们了。”
    “……”
    行至走廊,程小西示意助理阿芳將一张名片递给那位曾出言提醒的服务生:“別在这儿做了。
    联繫上面的人,他会替你安排。”
    “若是日后有人因今日之事找你麻烦,也可以找他。”
    说罢,一行人便护著方敏离去。
    丁孝蟹立刻衝到服务生面前,一把夺过名片。
    目光扫过那几个烫金字样,他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静立片刻后,他才挥手让人將丁益蟹送往医院。
    方敏被阮梅一行人平安送回家中,事情经过也如实告知了她的家人。
    方家与丁家之间,早已结下宿仇。
    两家的父辈方进新与丁蟹本是故交,奈何丁蟹性情偏激,因一时衝动,竟將金融才俊方进新殴打致重伤,最终更犯下杀孽。
    自此,两家恩怨再难化解。
    丁蟹犯案后潜逃至对岸,又因另一起案件被捕,至今仍在狱中。
    他的四个儿子——丁孝蟹、丁益蟹、丁旺蟹、丁利蟹,自幼失怙,混跡於市井。
    长子与次子拉起帮派,成为一方头目;三子专攻法律,为家族事业披上合法外衣;幼子钻研医药,却將所学用於歪门邪道。
    这一家子,可谓恶行累累。
    反观方家,这些年的日子颇为艰难。
    长子方展博因父亲惨死而自暴自弃,寧愿流浪街头也不愿归家,近日才幡然醒悟,重返家庭。
    若非继母罗慧玲含辛茹苦,將三个女儿方婷、方芳、方敏抚养成人,她们恐怕难以过上如今这般平静的生活。
    听闻丁益蟹竟企图欺凌幼妹方敏,方展博瞬间红了眼,转身衝进厨房抄起菜刀。
    “当年是丁蟹害死爸!现在他儿子又来欺负小敏!我跟他们拼了!”
    “哥!你冷静点!”
    方婷死死拉住他,“他们是道上的,你去了只是送死!我们报警!”
    “对,报警。”
    罗慧玲语气斩钉截铁,眼中透著不容动摇的坚决,“不能再让丁家的人毁掉这个家。”
    她紧紧握住阮梅的手,声音微颤:“阿梅,还有这几位姑娘,今天真的多亏你们。
    要不是你们正巧路过,小敏她……”
    话至此,已哽咽难言。
    方婷也连连道谢,连忙让妹妹方芳去沏茶。
    阮梅轻轻回握罗慧玲的手,温声婉拒:“玲姐,茶就不用了,天色已晚。”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这一家人,“今后若再遇到麻烦,隨时找我。
    我不会坐视不管。”
    “谢谢……真的太感谢你们了……”
    方婷与罗慧玲再三道谢,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方展博站在一旁,虽与这群女子素不相识,仍郑重地躬身致谢。
    送走阮梅一行后,方家眾人片刻未停,立即赶往警局。
    这一次,他们决意要將丁益蟹绳之以法。
    加多利山的庭院內,贺一寧正拿著飞盘与爱犬逗趣。
    虽非专业驯犬,倒也自得其乐。
    一旁的伍世豪与雷洛面色不佳,忍不住开口数落:“咱们谈正事,你小子能不能专心点?”
    “成天就知道逗狗!”
    贺一寧闻言,隨手將飞盘拋远,慢悠悠转过身来,脸上带著散漫笑意:“二位大哥的话,我可一句没漏听。”
    他先指向伍世豪:“你方才说,近来与你生分,似有心事隱瞒,让你觉得兄弟情淡了。”
    目光转向雷洛:“你又抱怨警队高层处处施压,陈志超还总在你眼前摆谱——我没说错吧?”
    伍世豪苦笑著摊手:“那你说该如何?我这当哥哥的,从前又当爹又当娘。
    如今他长大了,反倒无话可说,我心里能好受?阿花就从不这样,整天嘰嘰喳喳热闹得很。”
    “你啊!”
    贺一寧摇头,“已是成年人了,自有他的天地。
    你偏要硬凑上去,岂非自討没趣?心墙都垒起来了,你这古板脾气,换作我也不愿多聊。”
    伍世豪顿时瞪眼:“心墙?他还反了不成!”
    说罢霍然起身便走。
    贺一寧与雷洛怔怔望著他背影喊道:“去哪儿?”
    “回家把他那墙凿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回应。
    两人相顾无言。
    摊上这么个哥哥,真不知是福是祸。
    阿布咬著苹果,笑吟吟为他们续上新茶:“这下可要头疼了。”
    “隨他去吧,嫂子自有办法治他。”
    贺一寧想起李红琴收拾伍世豪的模样,嘴角浮起淡笑。
    转而看向雷洛,揉了揉额角:“至於你,何必与陈志超那浑人较劲?他掛著高级警司衔,总归高你两级。
    鬼佬那边既有艾伦照应,静待时机便是。”
    “我身后多少兄弟看著!他偏爱在我面前抖威风,多两个字就了不起?最可气是上次会议,竟当眾唤我『小雷』!”
    雷洛脸色发黑,“听听,这像人话吗?”
    贺一寧訕訕挠头:“总不好找人揍他吧?我还欠他份人情。”
    “提这个我更来气!”
    雷洛斥道,“当年谋划他与李树堂那桩事,我奔走打点少了吗?好处拿了还想討人情,做梦!”
    骂归骂,他与陈志超无非性格相衝,並无立场衝突。
    关乎华人同僚权益时,二人始终站在一线。
    纯粹私怨罢了——何况陈志超確爱撩拨他。
    “哟,把雷气成这样?”
    贺一寧笑道,“要不挑个日子,我亲自下厨,请你带弟兄们来坐坐,让你长长面子?”
    雷洛白眼:“近来为掩大陆酒店那些人的踪跡,我与艾伦四处周旋,还得筹划应对政治部,哪有閒工夫吃饭?今夜都是抽空来吐苦水。”
    “不敢劳烦贺生下厨。”
    “可惜了,”
    贺一寧故作惋惜,“前几日龙昆保还说,他师父又捎来两坛猴儿酒,本想邀你共饮,看来只得与豪哥他们享用了。”
    雷洛沉默半晌,终是抵不住 ,堆起笑容恳求饭局由他定时间,再三嘱咐务必藏好酒罈莫被伍世豪摸去,这才匆匆离去。
    贺一寧与阿布相视而笑。
    雷洛前脚刚走,程小西一行人后脚便踏进了门。
    见四位姑娘聚在一处,个个眉心紧蹙,贺一寧含笑问道:“出什么事了?”
    龙九抬眼与他视线一碰,又迅速移开,颇有几分遮掩的意味。
    程小西语气愤慨地將尖沙咀发生的事说了一遍——那丁益蟹竟连在校读书的少女都不放过,若非顾忌当时眾目睽睽,她简直想当场了结那 。
    贺一寧听完面色一沉,尤其听到丁益蟹竟还曾打过程小西与阮梅的主意,心中已对此人判了 。
    他正待开口关切,却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只见阿布走到敖敏跟前,神色满是担忧:“你没受伤吧?”
    一向寡言的敖敏竟微微扬起唇角,伸手牵住了阿布的手,眼眸弯如新月,轻轻摇头:“没事,警方的人已经处理好了。”
    贺一寧见状,將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满脸讶异地看向阿布。
    程小西、阮梅与龙九也纷纷睁大了眼睛,目光在敖敏与阿布之间来回移动。
    龙九眨了眨眼,程小西微微张嘴,阮梅则歪了歪脑袋,三人脸上写满了困惑。
    贺一寧怔了一瞬,不由低笑出声:“真有你的。”
    而此刻最茫然的,莫过於不远处正在训狗的敖天。
    他瞪著女儿与阿布交握的手,眼睛越睁越大,隨即一股怒意直衝头顶,暴喝出声:
    “布同林——!”
    这一吼引来了新的看客。
    客厅里的王建军与李富闻声凑到窗边,瞧见敖天气急败坏的模样,又瞥见阿布与敖敏牵著的手,顿时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
    “阿布这下可惨嘍,”
    李富摸著下巴嘀咕,“不过他什么时候跟敖敏走到一块儿的?”
    身旁的王建军耸耸肩:“谁知道呢。”
    说罢还遗憾地摇了摇头,“看来我家建国是没机会做天叔的女婿咯。”
    加多利山这头,敖天一声怒吼过后,別墅花园顿时热闹起来。
    阿布被敖天追得满园子跑,两人身手皆利落,在花丛与石径间腾挪闪躲。
    敖天不时逮住空隙给他一脚或是一拳,阿布却不敢还手——眼前这位既是授艺的师父,更是未来岳父,只能连声討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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