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盟约，古界肃杀
“成婚的具体时日，就放在萧炎与熏儿都成就斗圣之后吧，这样一来，才不会影响她的血脉。”古元说道。
这是他为自家女儿的未来考虑，过早破身，血脉之力很容易被影响。
而成就斗圣，意味著熏儿的血脉之力已彻底稳固，到那时，这点影响便可忽略不计了。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双方，足够的时间。
这是留给古族的余地，也是对萧炎的一种无形鞭策。
“可。”云諫頷首，对此並无异议，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顺便送你个消息。”
古元静待下文。
“目前斗气大陆无法突破斗帝，是因为天地之间缺少一样东西，我称之为源气。”
古元闻言，眸中精光骤闪，他卡在斗圣巔何止千年，自萧玄陨落之后，他其实也有所猜测，但不怎么確定。
云諫也这么说，那就耐人寻味了————
“而在陀舍古帝的洞府里，就有两道源气。”云諫继续道。
“此话当真？！”
即便是古元，此刻也难以保持完全的平静，周身那平凡无奇的气息，瞬间泄露出一丝，窗外摇曳的竹影，骤然静止。
“当真。”云諫肯定地回答，“而且洞府之所在，我已知晓，不过，开启洞府，需要钥匙打开禁制。”
云諫直接炼化禁制其实也未尝没有可行性，没有源气直接炼化世界突破斗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万事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多留一些退路。
“钥匙————”
古元周身那骇人的气息缓缓收敛，他自然知道钥匙是什么。
陀舍古帝玉！
如今这古玉分为八块，分別被八大帝族持有，古熏儿来这萧家，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萧族的陀舍古玉。
“看来古族长已然明了。”云諫看著古元变幻不定的神色，淡然道，“魂族对此，相当热衷，甚至还借著魂殿在大陆布置了一座斩帝阵！”
魂族！
古元听见这个名字眼神骤然一冷，他的挚友萧玄之死便有魂天帝从中作梗，因而他对这一族也没有丝毫好感。
如果不是魂天帝不弱於他，他必然会出手为挚友报仇！
“云先生告知古某此事，意欲何为？”古元沉声问道。
“我们可以立下盟约，合力收集陀舍古帝玉，两道源气，一人一道。”云諫画下了大饼。
古元沉默了片刻。云諫的意思很明確，合作开启古帝洞府，共享其中资源，並缔结对抗可能出现的共同敌人的盟约。
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又发作了，开始犹豫。
良久，对更高境界的追求终究取代了性格的缺陷，古元应下了盟约。
“善。”云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举起了面前的茶盏，以茶代酒，敬了一盏。
古元亦举盏示意。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一些细节问题磋商完毕，云諫与古元便结束了这场谈话。
“便依先生所言，古元某这便返回族中安排。典籍与后续事宜，会有人与先生联络。”古元说道，目光看向一旁的女儿，语气温和下来，“熏儿，你————”
“父亲，熏儿想再留一段时日。”古熏儿轻声却坚定地道。
古元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一旁安然端坐的云諫，心中明了。
女儿与萧炎那小子情愫暗生，如今婚约已初步定下，虽说需待二人成就斗圣，但让年轻人多相处些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有云諫这等强者在此坐镇，女儿的安全也无需担忧。
“也好。”古元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宠溺，“有云先生在此，你的安全为父倒也放心。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为人父的叮嘱，“感情之事，需发乎情，止乎礼。”
“你年纪尚小，有些界限，不可轻易跨越。修行也不可懈怠，莫要辜负了自身天赋与为父期望。”
古熏儿脸颊緋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熏儿明白。”
“————临行之前，我想亲眼见见萧炎这小子！”女儿的姿態让古元心塞，不由的开口，望向云諫。
云諫微微一笑，頷首道：“自无不可。熏儿姑娘，去唤我徒儿过来吧。”
古熏儿应下，脚步轻盈急促地离开了茶室，向著前厅方向而去。
前厅之中，萧战与几位长老围著萧炎，问长问短，萧炎耐心回答著，目光却不时飘向后院方向，心中惦记著师父与熏儿之间的谈话。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淡淡馨香隨风飘来，萧炎心头一动，抬眼望去，只见那淡雅如青莲的倩影，正从向这边走来。
“熏儿！”萧炎眼睛一亮，下意识唤道，隨后反应了过来，“师尊他————”
萧战等人自觉安静了下来。
古熏儿走到近前，先是对萧战和几位长老微微示意，然后眸光流转，落在萧炎身上，轻声道：“萧炎哥哥，云先生和————我父亲，请你过去一趟。”
“你父亲？”萧炎一怔，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瞬间攥住了萧炎的心臟。
见家长！虽然他自问心性坚韧，但此刻，还是感到一阵口乾舌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萧战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道：“既是贵客相召，炎儿快去吧，莫要让先生久等。”
他虽然不知道熏儿父亲具体身份，但很清楚其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岂敢怠慢。
“我知道了。”萧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激盪的心绪，对古熏儿点了点头，“熏儿，我们过去吧。”
古熏儿看出他的紧张，递过一个安慰的柔和眼神，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並肩而行，穿过迴廊，向后院走去，一路沉默，萧炎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他忍不住低声问：“熏儿，你父亲他————和师父在一处？”
古熏儿脚步微顿，侧脸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云先生他向我父亲提出你和我的婚约”
“父亲他已经应允了我们的事，只是临走前想见见你。”
应允了我们的事？婚约？！
一时间，萧炎脑海中思绪纷乱，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脸上掛著傻笑，下意识地跟著古熏儿的脚步。
茶室的门敞开著，远远便能看见里面相对而坐的两道身影。
当萧炎隨著熏儿踏入茶室门槛的剎那，他便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平和淡然，来自师父云諫，带著些许鼓励。
另一道——————萧炎只觉得呼吸一窒。
那目光並不凌厉，甚至没有什么压迫感，只是平静地看过来，却仿佛带著千年的岁月沉淀与无上的威严，將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在这道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大陆巔峰强者的目光吗？萧炎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行压下所有的紧张与杂念，挺直腰背，先给师父执礼，隨后面向古元————
“晚辈萧炎，拜见岳父大人！”
茶室里静了一瞬。
萧炎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
古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先是错愕，隨后是哭笑不得，上下打量了萧炎许久，最终嘆了口气。
“起来吧。”
萧炎如蒙大赦，背后冷汗直冒。
“既与熏儿两情相悦，婚约也已定下，”古元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便好生待她。若让熏儿受了委屈————”
“晚辈不敢！”萧炎连忙道，“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熏儿！”
古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对云諫道：“如此，古某便告辞了。”
“古族长慢走。”云諫微微頷首。
古元最后看了眼女儿，身影如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再无踪跡。
那无形的压力彻底散去，萧炎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只觉得背后衣衫已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师父————”他看向云諫，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便去问你的小女友吧，她都听到了，为师许你两月假日，返回宗门，有新的修炼安排给你。”云諫也摆手离开。
古族，古界。
这是同萧界一样，独立於斗气大陆之外的广袤空间，山峦起伏，云雾繚绕，天地能量浓郁得化为实质的雾气，縈绕在奇峰峻岭之间。
古老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其间有流光飞掠，古族强者御空而行的身影並不少见。
古界最深处，一座朴素无华的青石殿內。
古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位之上，他归来得如离开时那样悄无声息。
殿內烛火摇曳，在青石墙壁上投下他端坐的剪影。这位古族族长此刻脸上已无面对女儿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
古羊，五星斗圣修为，乃是宗祠二长老，在古族中地位尊崇，守护宗祠已有数百年之久。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行事稳重，对族中事务尽心尽力，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倘若真的如云諫暗中所言的那样，被魂族取代，那岂不是说，这么多年中，古族的一切隱秘，都是毫无保留的传进了魂族眼中？
云諫没有理由骗他，那位年轻的九星斗圣若要对付古族，有更直接的方法，不必用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之计！
不论如何，先试探一下！
古元的身影出现在宗祠所在的孤峰之巔，值守的两位古族斗尊甚至没有丝毫察觉，他们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再无其他。
宗祠內部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牌位，有无数长明灯静静燃烧。
古羊便与其他几位宗祠长老值守在这里，今日恰好是他轮班。
这位老人的背影有些佝僂，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听到身后极轻微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族长大人。”他微微行礼，声音沙哑而平稳，带著岁月沉淀出的厚重感。
古元頷首，从案上取过三柱沉香，在灯焰上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裊裊升起。
“古羊长老在宗祠值守，已有多少年了？”古元的目光落在那些牌位上。
“回族长，自老夫接管宗祠事务算起，已有一百三十七年了。”古羊答道，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时间过得真快，百年之前的事情，如今想来，恍如昨日！
“”
“一百三十七年。”古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古羊脸上，“这个时间真不短了。”
古羊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些，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蕴含著不解。
“族长此言何意？老夫不太明白。”
“你明白，魂族的手段，確实高明。高明到连我，都被瞒了百年之久。”
“如果不是有人给予了確凿的证据，我还真的难以辨別你的身份！”
古羊沉默了。
古元见此，沉痛的闭上了眼，只是诈了一下而已，这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云諫的话成真了！
古羊想跑，可惜，他面对的是古元。
区区五星斗圣，自然而然的被九星斗圣只手镇压擒拿！
“传令。”古元的声音平静地传遍了古界斗圣长老们的洞府。
“所有人，即刻前往议事殿。”
“本座有事宣布！”
古族议事殿。
此刻，大殿內已聚集了十数道身影。
每一位，气息都如渊如海，这些都是古族的斗圣长老，是古族矗立大陆的真正底蕴！
古元的身影出现在主位之上。
他手中提著一人。
那人气息萎靡，花白的头髮散乱披散，正是宗祠二长老古羊。
此刻他被古元以斗气禁錮，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族长？”
“还有古羊长老？”
“这是怎么回事？”
殿內响起数道惊疑之声。
一位老者眉头紧皱，他是古族三仙中的古道，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族长，这是何意？古羊长老犯了何事，要如此对待？”
其余长老也都面露不解。
古羊在族中口碑素来不错，沉默寡言，尽职尽责，守护宗祠百余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今日族长突然將其擒拿至此，著实令人费解。
“古羊长老百年前就已经被魂族的人取代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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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婚的具体时日，就放在萧炎与熏儿都成就斗圣之后吧，这样一来，才不会影响她的血脉。”古元说道。
这是他为自家女儿的未来考虑，过早破身，血脉之力很容易被影响。
而成就斗圣，意味著熏儿的血脉之力已彻底稳固，到那时，这点影响便可忽略不计了。
更重要的是，这给了双方，足够的时间。
这是留给古族的余地，也是对萧炎的一种无形鞭策。
“可。”云諫頷首，对此並无异议，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说道：“对了，顺便送你个消息。”
古元静待下文。
“目前斗气大陆无法突破斗帝，是因为天地之间缺少一样东西，我称之为源气。”
古元闻言，眸中精光骤闪，他卡在斗圣巔何止千年，自萧玄陨落之后，他其实也有所猜测，但不怎么確定。
云諫也这么说，那就耐人寻味了————
“而在陀舍古帝的洞府里，就有两道源气。”云諫继续道。
“此话当真？！”
即便是古元，此刻也难以保持完全的平静，周身那平凡无奇的气息，瞬间泄露出一丝，窗外摇曳的竹影，骤然静止。
“当真。”云諫肯定地回答，“而且洞府之所在，我已知晓，不过，开启洞府，需要钥匙打开禁制。”
云諫直接炼化禁制其实也未尝没有可行性，没有源气直接炼化世界突破斗帝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万事还是稳妥一些为好，多留一些退路。
“钥匙————”
古元周身那骇人的气息缓缓收敛，他自然知道钥匙是什么。
陀舍古帝玉！
如今这古玉分为八块，分別被八大帝族持有，古熏儿来这萧家，有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萧族的陀舍古玉。
“看来古族长已然明了。”云諫看著古元变幻不定的神色，淡然道，“魂族对此，相当热衷，甚至还借著魂殿在大陆布置了一座斩帝阵！”
魂族！
古元听见这个名字眼神骤然一冷，他的挚友萧玄之死便有魂天帝从中作梗，因而他对这一族也没有丝毫好感。
如果不是魂天帝不弱於他，他必然会出手为挚友报仇！
“云先生告知古某此事，意欲何为？”古元沉声问道。
“我们可以立下盟约，合力收集陀舍古帝玉，两道源气，一人一道。”云諫画下了大饼。
古元沉默了片刻。云諫的意思很明確，合作开启古帝洞府，共享其中资源，並缔结对抗可能出现的共同敌人的盟约。
他优柔寡断的性子又发作了，开始犹豫。
良久，对更高境界的追求终究取代了性格的缺陷，古元应下了盟约。
“善。”云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举起了面前的茶盏，以茶代酒，敬了一盏。
古元亦举盏示意。
又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就一些细节问题磋商完毕，云諫与古元便结束了这场谈话。
“便依先生所言，古元某这便返回族中安排。典籍与后续事宜，会有人与先生联络。”古元说道，目光看向一旁的女儿，语气温和下来，“熏儿，你————”
“父亲，熏儿想再留一段时日。”古熏儿轻声却坚定地道。
古元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一旁安然端坐的云諫，心中明了。
女儿与萧炎那小子情愫暗生，如今婚约已初步定下，虽说需待二人成就斗圣，但让年轻人多相处些时间也没什么不好。
有云諫这等强者在此坐镇，女儿的安全也无需担忧。
“也好。”古元点了点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与宠溺，“有云先生在此，你的安全为父倒也放心。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为人父的叮嘱，“感情之事，需发乎情，止乎礼。”
“你年纪尚小，有些界限，不可轻易跨越。修行也不可懈怠，莫要辜负了自身天赋与为父期望。”
古熏儿脸颊緋红，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熏儿明白。”
“————临行之前，我想亲眼见见萧炎这小子！”女儿的姿態让古元心塞，不由的开口，望向云諫。
云諫微微一笑，頷首道：“自无不可。熏儿姑娘，去唤我徒儿过来吧。”
古熏儿应下，脚步轻盈急促地离开了茶室，向著前厅方向而去。
前厅之中，萧战与几位长老围著萧炎，问长问短，萧炎耐心回答著，目光却不时飘向后院方向，心中惦记著师父与熏儿之间的谈话。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淡淡馨香隨风飘来，萧炎心头一动，抬眼望去，只见那淡雅如青莲的倩影，正从向这边走来。
“熏儿！”萧炎眼睛一亮，下意识唤道，隨后反应了过来，“师尊他————”
萧战等人自觉安静了下来。
古熏儿走到近前，先是对萧战和几位长老微微示意，然后眸光流转，落在萧炎身上，轻声道：“萧炎哥哥，云先生和————我父亲，请你过去一趟。”
“你父亲？”萧炎一怔，隨即猛地反应过来，眼睛微微睁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感瞬间攥住了萧炎的心臟。
见家长！虽然他自问心性坚韧，但此刻，还是感到一阵口乾舌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萧战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道：“既是贵客相召，炎儿快去吧，莫要让先生久等。”
他虽然不知道熏儿父亲具体身份，但很清楚其必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岂敢怠慢。
“我知道了。”萧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下激盪的心绪，对古熏儿点了点头，“熏儿，我们过去吧。”
古熏儿看出他的紧张，递过一个安慰的柔和眼神，轻轻“嗯”了一声，转身在前引路。
两人並肩而行，穿过迴廊，向后院走去，一路沉默，萧炎能听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他忍不住低声问：“熏儿，你父亲他————和师父在一处？”
古熏儿脚步微顿，侧脸看了他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脸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云先生他向我父亲提出你和我的婚约”
“父亲他已经应允了我们的事，只是临走前想见见你。”
应允了我们的事？婚约？！
一时间，萧炎脑海中思绪纷乱，竟不知该如何接话，脸上掛著傻笑，下意识地跟著古熏儿的脚步。
茶室的门敞开著，远远便能看见里面相对而坐的两道身影。
当萧炎隨著熏儿踏入茶室门槛的剎那，他便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一道平和淡然，来自师父云諫，带著些许鼓励。
另一道——————萧炎只觉得呼吸一窒。
那目光並不凌厉，甚至没有什么压迫感，只是平静地看过来，却仿佛带著千年的岁月沉淀与无上的威严，將他从里到外看了个通透。
在这道目光下，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张白纸，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这就是大陆巔峰强者的目光吗？萧炎心中凛然，不敢有丝毫怠慢，强行压下所有的紧张与杂念，挺直腰背，先给师父执礼，隨后面向古元————
“晚辈萧炎，拜见岳父大人！”
茶室里静了一瞬。
萧炎这句话，脱口而出后，他自己也愣住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
古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先是错愕，隨后是哭笑不得，上下打量了萧炎许久，最终嘆了口气。
“起来吧。”
萧炎如蒙大赦，背后冷汗直冒。
“既与熏儿两情相悦，婚约也已定下，”古元缓缓道，语气听不出波澜，”
便好生待她。若让熏儿受了委屈————”
“晚辈不敢！”萧炎连忙道，“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负熏儿！”
古元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放下茶盏，站起身，对云諫道：“如此，古某便告辞了。”
“古族长慢走。”云諫微微頷首。
古元最后看了眼女儿，身影如泡影般消散在空气中，再无踪跡。
那无形的压力彻底散去，萧炎这才长长鬆了口气，只觉得背后衣衫已被汗水浸湿了一片。
“师父————”他看向云諫，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便去问你的小女友吧，她都听到了，为师许你两月假日，返回宗门，有新的修炼安排给你。”云諫也摆手离开。
古族，古界。
这是同萧界一样，独立於斗气大陆之外的广袤空间，山峦起伏，云雾繚绕，天地能量浓郁得化为实质的雾气，縈绕在奇峰峻岭之间。
古老的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气势恢宏，其间有流光飞掠，古族强者御空而行的身影並不少见。
古界最深处，一座朴素无华的青石殿內。
古元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主位之上，他归来得如离开时那样悄无声息。
殿內烛火摇曳，在青石墙壁上投下他端坐的剪影。这位古族族长此刻脸上已无面对女儿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肃穆。
古羊，五星斗圣修为，乃是宗祠二长老，在古族中地位尊崇，守护宗祠已有数百年之久。
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行事稳重，对族中事务尽心尽力，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任何异常。
倘若真的如云諫暗中所言的那样，被魂族取代，那岂不是说，这么多年中，古族的一切隱秘，都是毫无保留的传进了魂族眼中？
云諫没有理由骗他，那位年轻的九星斗圣若要对付古族，有更直接的方法，不必用这种拙劣的挑拨离间之计！
不论如何，先试探一下！
古元的身影出现在宗祠所在的孤峰之巔，值守的两位古族斗尊甚至没有丝毫察觉，他们只觉一阵清风拂过，再无其他。
宗祠內部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牌位，有无数长明灯静静燃烧。
古羊便与其他几位宗祠长老值守在这里，今日恰好是他轮班。
这位老人的背影有些佝僂，花白的头髮梳得一丝不苟，听到身后极轻微的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族长大人。”他微微行礼，声音沙哑而平稳，带著岁月沉淀出的厚重感。
古元頷首，从案上取过三柱沉香，在灯焰上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裊裊升起。
“古羊长老在宗祠值守，已有多少年了？”古元的目光落在那些牌位上。
“回族长，自老夫接管宗祠事务算起，已有一百三十七年了。”古羊答道，语气中带著些许感慨，“时间过得真快，百年之前的事情，如今想来，恍如昨日！
“”
“一百三十七年。”古元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古羊脸上，“这个时间真不短了。”
古羊脸上的皱纹似乎深了些，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蕴含著不解。
“族长此言何意？老夫不太明白。”
“你明白，魂族的手段，確实高明。高明到连我，都被瞒了百年之久。”
“如果不是有人给予了確凿的证据，我还真的难以辨別你的身份！”
古羊沉默了。
古元见此，沉痛的闭上了眼，只是诈了一下而已，这就露出狐狸尾巴了，云諫的话成真了！
古羊想跑，可惜，他面对的是古元。
区区五星斗圣，自然而然的被九星斗圣只手镇压擒拿！
“传令。”古元的声音平静地传遍了古界斗圣长老们的洞府。
“所有人，即刻前往议事殿。”
“本座有事宣布！”
古族议事殿。
此刻，大殿內已聚集了十数道身影。
每一位，气息都如渊如海，这些都是古族的斗圣长老，是古族矗立大陆的真正底蕴！
古元的身影出现在主位之上。
他手中提著一人。
那人气息萎靡，花白的头髮散乱披散，正是宗祠二长老古羊。
此刻他被古元以斗气禁錮，如同死狗般瘫软在地，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族长？”
“还有古羊长老？”
“这是怎么回事？”
殿內响起数道惊疑之声。
一位老者眉头紧皱，他是古族三仙中的古道，他上前一步，沉声道：“族长，这是何意？古羊长老犯了何事，要如此对待？”
其余长老也都面露不解。
古羊在族中口碑素来不错，沉默寡言，尽职尽责，守护宗祠百余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今日族长突然將其擒拿至此，著实令人费解。
“古羊长老百年前就已经被魂族的人取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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